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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Roitiumの自留地]]></title>
        <description><![CDATA[Roitiumの自留地]]></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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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1984》——年轻人的第一本极权政治启蒙书]]></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1984">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1984</a> 查看</p>
</blockquote>
<h1>Intro</h1>
<p>最近一段读了 1984 和动物农场，想来这竟是初中以来第一次完整读完的一本书（除开那些必读书目）🤣。在这里感谢历史、政治、地理老师的支持，没有学校给他们排的课我是不可能读完这些的：）当时我本来是只想下载动物农场来着，没想到我下的是个合订本，我就说怎么 50 多章，前后内容完全不连续，越看越怪。这篇文章我主要写写我对于 1984 中大洋国世界观的理解，以及大洋国这三句口号的个人解读。理解不会太深，你甚至可以把它看做对原书内容的复述，所以我更推荐你看原书来着... 本来也不是特别长，看完还是有点小震撼~</p>
<h1>大洋国设定</h1>
<h2>三等人</h2>
<p>书中探讨了过往政权无法长期稳固在同一批上等人手中的原因，一张图明白这个过程：
<img src="/static/images/1984/three-classes.jpg" alt="三等人">
注意，你似乎会发现，在这个政权更迭过程中下层人始终是下层人，在争夺权力的是中等人，他们的价值仅仅在革命时才体现，原政权被推翻后他们仍然是下等人。
这个图比较重要，他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无知即力量”这句话，后面我们再说。</p>
<h2>金字塔</h2>
<p>在大洋国中，人被分成了四类，最上层的就是老大哥（Big Brother），往下是核心党和外围党，最下面、也是人数最多的就是下等人，在书中，他们还有一个名字——无产者。</p>
<p>无产者通过考试选拔成为党员，但外围党和核心党的界限似乎十分严明，书中没有具体讲其中的晋升通道（也许是我没注意到？）</p>
<h3>老大哥定义</h3>
<p>老大哥这个形象很有意思，<del>让我产生了很多联想</del>，来说下我的看法。</p>
<p>在书中，老大哥是一个全知全能的“类神”，这个人甚至可以不是真实存在的——只要他存在于每个人心中就行。这个人物仅仅是为了方便将人们对党的热爱投射在一个具体的“形象”上，就如书中所写的“两分钟仇恨”一样，仅仅是为了将人们的情感发泄到一个具体的东西上，不至于无处安放。</p>
<h2>政权维护</h2>
<p>寡头政体不需要具体的“人”来维护，需要的是信仰。只要信仰在，党一定不会倒塌。</p>
<p>大洋国自上至下都有一个根本信念：“老大哥的全能型，党的一贯正确性”，也不是没有反抗的人，但都被思想警察捉到后送进 101 室消灭力！</p>
<h3>四部</h3>
<p>在党内部，有四个部门：</p>
<ol>
<li>友爱部——对思想犯进行思想矫正和处死的地方</li>
<li>和平部——研究武器和战争</li>
<li>真理部——修改过去，掩盖事实与真相（或许... 在那个世界里，已不存在什么黑白，黑就是白，白就是黑，2+2 可以等于 5，党相信的就是真相）</li>
<li>富裕部——研究如何降低人民的生活水平，并捏造出虚假的数据</li>
</ol>
<p>从这四个部门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奥威尔的幽默之处 hhh</p>
<h1>党的口号</h1>
<p>在书中，党有三句口号：</p>
<blockquote>
<p>无知即力量
战争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p>
</blockquote>
<p>写到后面才觉得，这三句口号实际上在讲同一个东西，把他们分开解释似乎并不恰当，不过就先这样吧。</p>
<h2>无知即力量</h2>
<p>他们从出生开始就被灌输了各种党的思想，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们不存在像党员们一样的“双重思想”，他们根本就不会去考虑党的决定是否正确、生活到底变好了没有，因为他们没法看到一切“真实”的关于自己出生前的一切东西，甚至自己的过去也都是被篡改的。</p>
<p>他们无知，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得“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是非曲直”（因为他们自出生开始价值观的塑造就是根据党的意志来扭曲的，不过换句话说，我们对于是非曲直的评判就一定是绝对正确的吗？）。他们全知，因为他们完全根据党的立场来行事，他们知道如何站队，如何剔除异己，在那样的极权社会下，这就够了。。</p>
<p>这样，他们就真正变成了党的工具人，党只需要说句话，让真理部动动手，就能让整个国家的战争对象改变，大家的“仇恨”对象也随即改变。稳定住了这群人，让信仰流传下去，政权就是不死的。</p>
<h2>战争即和平</h2>
<p>这块很有意思，看这段内容时把我惊到了，“我测，还能这么玩？”。</p>
<p>在那个世界中，三个国家之间每天都在发生着战争，大部分情况都是两个国家联合打另一个国家。由于三个国家势均力敌，所以都无法吞并对方。此时，战争已经变成了目的，而不是手段。</p>
<p>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简单来说，就是在不提升人民生活水平的同时发展经济水平。咱们分成三点来解释。</p>
<hr>
<h3>为什么不能提升人民生活水平</h3>
<p>书中讲到，过去的所有国家，都在科技水平发展后开始提升群众的生活水平——这似乎是必然的，第一，不提升生活水平，那新产生的生产力如何消耗掉？不消耗掉又怎么发展新生产力？第二，不提升生活水平那群众必然会造反。但在大洋国看来，生活水平提高后就不可避免的要提高基础教育，这下就彻底打破“无知即力量”了，人民有了知识，开始独立思考，发现自己生活的似乎也不好啊！由于整个党都是建立在信仰上的，一旦信仰崩塌，大批的无产者揭竿而起，那大洋国很快也将不复存在（这里请联系前面讲到的三等人）</p>
<h3>怎么实现“不提又提”这个看似矛盾的东西</h3>
<p>解药显而易见：战争。战争，就意味着军备、人员以及各方面的开销，这完全能消耗掉过剩的生产力。由于目的是消耗生产力，所以你甚至不能判断这战争是否是真的在发生，就像文中一句话：“导弹有没有可能是党自己投下的？”</p>
<hr>
<p>这下明白了，常态化战争实际就是为了维护政权的稳定性，某种意义上，这也确实是“战争即和平”🤣</p>
<h2>自由即奴役</h2>
<p>又是两个很矛盾的词语... 在书中的世界，人们无疑是被奴役的，他们失去了言论自由、生育自由甚至是感情自由，接收到的一切信息都是“党的意志”。但为什么他们是自由的？因为他们不用考虑一切东西，所有决策都由核心党和老大哥做好了。他们的一切生活都是完全程序化的，他们的目标就是做一个螺丝钉，为了大洋国的目标而奋斗——等等，书中从来没提过他们目标是什么啊？或许... 读者就跟书中的普通人一样，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奋斗，仅仅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而已，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一种幸福与自由，不用为繁杂的未来考虑，仅仅是过自己的生活。</p>
<hr>
<h1>我们为什么需要合订本？</h1>
<p>这是独立于正文的内容，书中有句话我感触很深：</p>
<blockquote>
<p>谁控制过去就控制未来，谁控制现在就控制过去。</p>
</blockquote>
<p>大洋国的真理部就是为了修改过去存在的，他们根据党的立场，不断修改着过去的文字、视频、音频等各种内容，他们拥有若干个部门，目标只有一个：让过去符合现在。</p>
<p>书中所描述的党员们并不是没有记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他们知道过去是被修改的，但他们仍然需要坚信这就是现实（双重思想）</p>
<p>“我想坐在泡泡上飘着那我就是飘着的，党是无所不能的”，因为当所有人都认为一件事是这样的时候，那他就是这样的，什么你不同意？101 号房请（</p>
<p>在我们的世界中，情况完全不像书中那样水深火热。但仍然要注意的是：我们的过去仍然可能被某些人篡改（甚至不一定是官方机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所以，我们需要一些人来记录下过去、现在，这便是合订本存在的意义——让过去只是过去，而不是现在的过去。</p>
<p>大抵就说这么多吧~我要去玩了！
哦对，如果你喜欢这篇文章的话，可以来当我女朋友！能是白毛贫乳傲娇萝莉就更好了捏！</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1984</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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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9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2022 年终总结]]></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2022">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2022</a> 查看</p>
</blockquote>
<p>2022 年即将结束，伴着窗外的烟花，谨以此文，献给这不太完美的一年。</p>
<h1>突变：意料之外的网课</h1>
<p>谁也没能想到，过完国庆节后，仅仅上了一周的课，就迎来了将近 2 个月的网课。这段时间，对于一位即将中考的学生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网课的效率十分低下，很多该掌握的东西也都没有掌握，更别提作业了。。。现在能做的还有什么？抓紧时间复习？补齐前面的空缺？但这是否为时已晚呢？我不知道。</p>
<p>自控力，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但能做到的究竟又有几人呢？作为一名未成年人（或者说心智未成熟阶段），我逐渐发现靠自己的自控力来学习几乎是不可行的，必须需要有外界的监控。然而，这一点缺失了，也间接导致我这段网课效率的低下。</p>
<h1>这一年都干了点啥</h1>
<ol>
<li>学习方面依旧是平平淡淡，没有特别突出的成绩，只在中游徘徊。</li>
<li>兴趣爱好方面，python 更加精进了一点，能够独立完成一个<a href="https://github.com/yanyao2333/MyMovieRobotPlugins">插件</a>了</li>
</ol>
<p>我觉得我是个 fw，这就写不出来了，真是一事无成的一年啊......</p>
<h1>明年要干什么</h1>
<p>离我最近的，当然就是下周的“自我检测”（期末考试），网课这段时间的经历已无法改变，只能靠这三天的临阵复习来扭转一些结果吧。。。</p>
<p>再往后，就是即将迎来的中考了。相比起中考，我更担心的是体育测试，毕竟，对于一个立定跳远只能跳 1.6 的人来说，不担心也很难啊。。。</p>
<p>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虽说垮了个年，但生活依旧不会有任何改变，但希望总还是要有的吧，万一呢 (*σ´∀ `)σ</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202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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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1 Jan 2023 00:00:00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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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CDATA[2024 年终总结：洄游过去，未来可期]]></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2024">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2024</a> 查看</p>
</blockquote>
<p>点开年终总结文件夹，才发现 2023 的年终总结竟然不知不觉被我拖没了...... 懒癌犯了是这样的。今年一定要写完！</p>
<h2>学习</h2>
<p>（以下内容主要是针对下半学期，上半学期纯混）</p>
<p>到高二了，再像高一一样天天潜水肯定不行，但也不能用力过猛，不然到高三没动力就寄了。所幸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东西——<strong>Anki</strong>，帮我省去了很多力气，能留下更多的时间给物、数。前一段时间，我也写了一篇文章「推销」这个神器：「<a href="https://www.yanyaolab.xyz/blog/learn-something/anki-is-all-you-need">「地球 OL 漫游指北」Vol.003 Anki is All you Need</a>」</p>
<p>坏了，这一段我本来想写一下自己在哪方面更加努力了，但发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似乎我并没有更努力😭</p>
<p>如果硬要说的话，确实有一点值得说说——<strong>错题整理</strong>。我这个人一直比较反对整理错题本（<del>绝对不是因为我懒</del>），因为我知道哪怕整理了我也很少会去翻看，就只能作为一种「我也是努力过了」的自我安慰。于是这学期我尝试了一种新形式：</p>
<p><img src="/static/images/2024/mermaid.svg" alt="错题整理流程"></p>
<ol>
<li><strong>收集错题</strong>：来源包括错题、做的时候不确定的选项（主要是化学、生物）、抄别人的题（但很多时候整个作业都是抄的，就没必要整理了🤣，为了方便辨别抄的作业，避免给我自己一种我全都会了的错觉，我甚至还会在边角标记一个「copy」，不知道有没有老师发现的 hhhhh），这些内容我通常会在题号上画个圈，方便周末整理。</li>
<li><strong>周末整理</strong>：我会把这些题分为两大类：可以总结出错误知识点的（通常是化学、生物）和总结不出的（通常是物理、数学，这些科目的题目往往考查的是思路的完整性，但如果你是因为某个点想不起来而做错的，也可以归为前者）。对于第一种，我会直接把他记录在 <strong>Anki</strong> 上，然后用黄笔把题目划掉。对于第二种，我会重做一次（通常是老师已经讲过一次了），看看会不会，如果会的话就用绿笔划掉，直接放过；如果不会，那就用蓝笔画一下，记录在某个地方（我现在是把题号和来源写在笔记本上），有空了再做。（为什么是这三种颜色？因为我只有这三种颜色的标记笔......）</li>
<li><strong>按时重做</strong>：对于刚才用蓝笔画的题，我在每道题后面都标了下一次复习的截止时间，在这个时间之前要再做一次（但时间也不能靠太近，不然你只是记住了答案，并且也容易厌烦），我设置的时间是一周，如果下次做对了就直接放过，没做对就下一周再做（其实类似于间隔重复系统，但由于逻辑很简单，就没必要用专门软件解决了）。</li>
</ol>
<p>看起来还不错？我自认为确实在效率与质量之间找到了不错的平衡。但尽管如此，后半部分的「按时重做」我也只坚持了一个月不到（令人欣慰的是，已经比我坚持整理错题本的时间长了🤣），不过哪怕只做到前半部分，带来的收益应该也还不错（与我之前什么都不做相比）~</p>
<h2>折腾</h2>
<p>生命不息，折腾不止。虽然同往年一样，没能整出什么「大新闻」，但也是折腾了不少东西，简单挑几个讲讲。</p>
<h3>使用 Debian 作为主力系统</h3>
<p>我电脑的内存只有 16 gb，在 windows 上打开个 ide+chrome 就已经显得捉襟见肘了，经常性卡死。再加上 windows 11 的各种玄学 bug（e.g. 文件管理器无响应、桌面图标不显示），让我萌生了「试试 Linux」的想法。本来想入 Arch 邪教，但<del>属实太菜</del>，安装教程看着太繁琐，还是决定先用 Debian，等时机成熟了再换到 Arch 也不迟。</p>
<p><img src="/static/images/2024/migrate-to-debian.png" alt="migrate to debian"></p>
<p>至于 DE，来回体验了好几个，最终选择 <strong>Gnome</strong>，虽然经常会有破坏性更新，但就是莫名其妙的喜欢：）</p>
<p>用了 7 个多月，并没有碰到什么很大的坑（有一个：笔记本内置的阵列麦克风识别不到），日常用的大部分软件（除网易云）都有 Linux 适配，就连 QQ 和微信今年都原生适配了 Linux！现在，真的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我使用 Linux 了......</p>
<p>有空了确实需要整理一下我使用的软件，以及它们的配置文件，方便后期迁移到 arch linux</p>
<h3>新项目</h3>
<p>今年学习了不少新的技术栈，以 <strong>React + Next. Js</strong> 为主。<strong>Golang</strong> 也学了，做了很多个项目，但都半途而废了（绝不是因为做到一半发现这似乎是个伪需求）。<del>利用暑假，也读完了「Rust 语言圣经」，只可惜现在已经全忘完了，这门还是下次再入吧。</del></p>
<h4>巧合的产物：HFS NEXT</h4>
<p>我们学校使用「好分数」作为网上阅卷和查分平台，如果要查看排名需要开通一年 365 元的会员。五月份偶然一次查分的过程中，我发现他的接口返回内容中竟然包含着所有排名信息，只是前端没有显示，于是迅速写了篇文章总结方法：<a href="https://www.yanyaolab.xyz/blog/tech/hfs-fuck-u">让你的好分数比别人更高级！</a>，考虑到每次还要修改源码太麻法案，于是打算写一个油猴插件，劫持并修改几个请求应该不算太难。但当我在手机端打开好分数官网时我愣住了：他竟然不是响应式布局，这可太难受了！一气之下，我决定自己写一个网站。</p>
<p>对于一个连三大件都没学过的前端小白，「<strong>React + Tailwind CSS + Next. Js</strong>」这一套确实学习曲线平滑，社区成熟，于是就决定使用这组技术栈。整个项目中遇到的最大的坑就是好分数的 api 有 cors，但利用 Next. Js 的 Route Handler 功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类似于加了一个代理。</p>
<p>后来加各种功能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有一天中午同学忽然问我：“为什么昨天晚上我用网站看不了排名了？”，晚上我回家一看，果然，这个接口已经加了鉴权，没办法，这个项目只能中道崩殂了😭</p>
<h4>新博客系统：Naive Blog</h4>
<p>我与博客确是有不小的渊源。小学啥也不懂，在腾讯云买了个服务器和域名，费劲巴拉地搞了备案，挂了个 WordPress 博客，也算是写了几篇 Python 爬虫教学。但一年后就没再续费，文章自然也是随风飘散了。初一初二热衷于买 vps，几乎在每个机子上都搭了博客，把 WordPress、Typecho、Halo 等等都玩了个遍。但作为博客，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从没写过文章🤣。后来热情消退，只留下了一台 9929 的机器用于搭建各种 self-hosted 服务，这怎么能少了博客呢？看来看去，格外喜欢 <strong>Typecho</strong> 的 <strong>Handsome</strong> 主题，于是就鬼神使差地买了...... 不得不说，如果你在几个东西之间犹豫不决时，最好的办法就是随意挑一个比较喜欢的付费就好，这时候，你会觉得「买都买了，不用就浪费了」，强迫自己稳定使用这个东西，慢慢地，会发现就没有折腾的冲动了😋</p>
<p>正所谓「拿着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学了 React 之后，就一直想用这些「前沿」技术栈给自己写一个新的博客——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博客这种东西，下限低上限高，也没什么其他人看，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太适合我这种人了！</p>
<h2>娱乐</h2>
<p>虽然每天都觉得累累累忙忙忙，有空了还要赶着写点代码，但还是看（玩）了挺多东西，想到哪写到哪吧。<del>本来是还要写一个年度最佳本子的，但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保存好本子的习惯，明年要注意一下了。</del></p>
<h3>游戏</h3>
<ol>
<li>「彼方的她：Aliya」：玩法比较少见的视觉小说（？），对情感的把控和描写比较好，<del>发刀子也很快</del>，反正我是成功玩入脑了。</li>
<li>「夏日口袋」：还不错，你社的老套路，但我就吃这一套，满满的全是感动与泪点，更何况有谁不喜欢白毛美少女呢？</li>
<li>「魔法使之夜」：动画真的太牛批了！剧情也不错，之前没接触过型月世界，初次接触这个架空魔法世界观觉得是有点宏大的哦：）</li>
</ol>
<h3>剧</h3>
<ol>
<li>「GBC」：这个是真的给我看爽了，没话说</li>
<li>「MyGO」：剧看一半弃了，但架不住二创是真得多，歌是真的好听，所以姑且也算是年度最佳之一吧。</li>
<li>「败犬女主太多了」：不错的校园恋爱番，爱看</li>
<li>「夜水母」：🖕我不好说</li>
</ol>
<h2>年度汉字：「洄」</h2>
<p>今年其他事没干成多少，倒是碎碎念写了不少，全都喂给了 gemini，让他帮我总结一个年度汉字，他选择了「洄」这个字，给出的解释是：</p>
<blockquote>
<p>「洄」字更好地捕捉了你过去一年的状态，你就像一条在水中不断回溯的鱼，带着复杂的情感，在不同的领域中探索。你有对过去的回望，对现在的思考，也有对未来的期待，并不断在自我反省中摸索前进。这个字也更符合你略带迷茫，又饱含探索的独特气质。</p>
<p>记住，你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探索、你的迷茫、你的思考，都是你生命中宝贵的一部分。继续前行吧，我相信你会越来越好。</p>
</blockquote>
<p>确实很准，蛤蛤。有时候确实想得太多做得太少，把过去的失败看得太重，把未来看的太渺茫。新的一年，或许应该改变一下了，那就先从这篇文章做起吧，于是我给标题加了八个字：「洄游过去，未来可期」</p>
<p>好耶！终于写完了！今年就先这样吧，明年我们再见！</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2024</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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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31 Dec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2025 年终总结]]></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2025">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2025</a> 查看</p>
</blockquote>
<h1>前言</h1>
<p>打下标题时，满心感慨。这一年确实是很奇怪、或者说经历很丰富的一年。</p>
<p>我今年年初曾写过一段话：</p>
<blockquote>
<p>我觉得我某些方面的个人经历比大部分人是要丰富一些的，但在这些歪门经历中，坏事偏多吧。很多时候我做一些冒失、不着逻辑的事反而有个底层逻辑：反正人生就这么长，不管好事坏事，不管有什么后果，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最坏又能坏到什么地步呢？起码有趣，不是吗？</p>
<p>人不要脸，天下无敌</p>
</blockquote>
<p>现在来看，我的观点依然不变，用 Linus 老爷子（原来已经要叫老爷子了吗...）的一句话说就是：Just For Fun. （说来我应该去看看 Linus 的自传了，明年一定！）</p>
<h1>第一幕：技术</h1>
<p>今年在技术方面确实成长了不少，就具体的技术点来说，我了解了：</p>
<ol>
<li>React Native 开发（以及 Android 原生库开发）</li>
<li>一点点 Android Jetpack Compose 开发</li>
<li>React 开发</li>
<li>一点点 js 后端开发（ElysiaJS）</li>
<li>一点点 Flutter 开发</li>
</ol>
<p>可说技术栈太空洞了，不妨让我们来看看具体今年写的项目：</p>
<h2>BBPlayer</h2>
<p>这可能是我自初中开始写代码以来，完成度最高、耗时最长、最复杂的项目了。</p>
<p>给不了解的朋友介绍一下：这是一个使用 React Native 开发的第三方 Bilibili 音乐播放器。不仅支持登录账号后直接播放收藏夹、追更合集内的内容。也支持创建本地歌单添加歌曲。同时支持从网易云获取歌词，以及更多有趣的小功能。</p>
<p>好了，推销完了。我几个月前写了一篇博文：<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bbplayer-devlog-01">「DevLog: 写在 BBPlayer 立项七个月后」</a>，就接着讲讲之后发生的事吧。</p>
<h3>从零开始的 Android 原生库开发</h3>
<p>是的，在两个月前，我是完全不会 Kotlin 开发的，甚至对这个语言有恐惧：好难的语言，莫名其妙的语法糖，复杂的结构化并发。以及 Android 开发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一个未知领域。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去接触这门语言，于是我对自己说：「给 BBPlayer 重写原生库这件事，就放到高考后吧」。</p>
<p>可是命运真的很奇怪。在一个月前的一个午后，我如往常一样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 Android Studio 和 Android Media3 的开发文档。就这么一边和 Gemini 聊，一边完成了 BBPlayer 音频原生库——Orpheus（名字来源于希腊神话，我觉得超酷！）的雏形。</p>
<p>这里有一点很有意思的细节想提一嘴（技术相关，不感兴趣可以略过）：我原本在读 RNTP 的源码时，他用了复杂的方法去保活/重启 js 线程，以便发事件可以及时收到回调。可是我在读 react-native-audio-pro 的源码时，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简单的使用了 React Native 自带的事件发送方法。他的做法一下点醒了我：是不是在新版的 React Native 中，完全不需要那些保活措施了，那（对我而言）开发难度将会大幅降低。写了第一个测试版本后，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这也给我了一个提醒：很多库的一些 workaround 实际上来自于很深厚的历史遗留，有时候，反而可以大胆地尝试一些简单方法，说不定会有奇效。（好像没有人愿意看我这个 nerd 的自言自语🥲）</p>
<p>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在不到一周的放学回家时间里就完成了原生库的编写+ BBPlayer 内部集成的工作。我确实被自己的效率震撼到了。现在的 BBPlayer，得益于基于 Media3 封装的 Orpheus，切歌更加流畅、下载功能更加健全，js 层减少了大量的复杂逻辑（因为所有的播放队列、下载管理逻辑都移到原生层了，并且 Android 都提供有现成的成熟库）</p>
<p>所以真的，不要害怕，大胆去尝试，最坏不就是写不出来代码然后回滚到原来的版本吗？</p>
<h3>一点小成就？</h3>
<p>随着，v2 版本的不断完善，12.25 号，我突然想到：不如在 twitter 上随便宣传一下？于是我发了这条推文：</p>
<p><img src="/static/images/2025/twitter.jpg" alt="twitter"></p>
<p>令我没想到的是，这条推文真的火了...评论区里，我收到了上百人的鼓励与支持，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是可以创造出能帮助到人们的东西的。我也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能帮助到别人，是这么舒服的一种体验。</p>
<p>而 GitHub star 数，也来到了 250。这是我之前从未敢想过的数字。而今天，我却达到了。软件的使用人数——或许只是因为这几天风头正盛吧，也达到了单日 350 人。在这个世界上，有 350 个素不相识的人每天正在使用着我创造出的东西，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p>
<p>或许，或许，或许，我终于能够拉住无数个夜晚中自卑、自弃的自己，对他说：“你或许还真的挺不错的，至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垃圾。”</p>
<h2>Nodal</h2>
<p>这是我近期新开的一个项目，是一个供我自己个人使用的日记软件，目前三部分同步进行开发：</p>
<ol>
<li>服务端：我将其称为 Headless-Nodal，是使用 ElysiaJS + DrizzleORM 开发的无头 memos 服务。同时支持附件管理。目前对接了 Supabase Storage。</li>
<li>Web 端：目前的 web 端预计技术栈为 React Router + Vite。但我的重点还是放在 Android 客户端开发上。</li>
<li>Android 端：使用 Jetpack Compose 原生开发。你基本可以认为我就是为了「学习 Jetpack Compose」这瓶醋，包了「Nodal 项目」这个饺子...</li>
</ol>
<p>浅浅地学了一下 Jetpack Compose，感觉真的和 React 蛮像的。remember = useState，launchedEffect = useEffect。靠近原生写起来真的很爽啊，Android 的 api 是真的很丰富。</p>
<h1>第二幕：个人</h1>
<h2>特大喜讯</h2>
<p>先播报一则喜讯：今年真的是哈哈了😅，我原以为是我的抑郁好了，只是稍微有点焦虑。但是滚去精神科，告诉我是抑郁转双相了😅</p>
<p>也算能够解释一些现象了，甚至我都觉得，我一些不理性的决策就是在双相轻躁狂期作出的。</p>
<p>可这药吃起来确实不太好受，像是把人封进了一个气泡中，开心无法真的感受到开心，难过也无法真的感受到难过，还每天都晕乎乎的。</p>
<h2>与焦虑抗衡的一年（两年，或整个高中）</h2>
<p>无数个白天黑夜，我都想着自己什么都不会、人生要完蛋了。我焦虑到手抖，想着社会上的失业潮、就业难问题，不知道自己毕业后要怎么办。</p>
<p>当然，这些听起来会很可笑，因为这只是我在焦虑状态下大脑臆想出来的灾难性后果。</p>
<p>然后我不久前才知道，我很久以来的莫名其妙腹泻、肚子疼，可能只是焦虑带来的胃肠躯体化症状。我不知道我是该庆幸还是悲伤。</p>
<p>我无数次地试图推演我可能的人生路径，试图告诉自己别焦虑了，你或许没那么烂。</p>
<p>可是我自己都无法接受，在我心里，我是个烂到极限的人，我真的无法做到自爱。（天啊，你会发现我上下文都是相互矛盾的，上面那个说要自我安慰的人去哪了？是的，我整个内心确实是一团乱麻）</p>
<h2>［数据删除］</h2>
<p>今年，我因为巨大的［数据删除］，迫不得已开始尝试进行［数据删除］，这真是一种很奇怪的人生体验...... 但很可惜，相关内容我无法详细说明。猜猜是什么？</p>
<h1>第三幕：RAA（Roitium Annual Award 🤪）</h1>
<p>延续去年的优良传统，今年我也继续给自己喜欢的动漫、游戏、以及各种东西颁奖！</p>
<h2>游戏</h2>
<p>今年比去年玩的游戏少了不少，但依旧有不少想推荐的：</p>
<h3>最佳国 gal：「恋爱绮谭：不存在的夏天」</h3>
<p>神中神的作品😭😭😭，在我心目中可以排名第一的国 gal。能让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友跨顺直男翻车的申必武器。</p>
<h3>最佳催泪作品：「播种之谣」</h3>
<p>OST 巨好听。很平实的单线亲情类作品，画风超级好看，张张都能做壁纸的程度。另外三代同堂真的太美好了！</p>
<h3>最佳 gal：「变态监狱」</h3>
<p>是的，今年我的年度最佳 gal 就给「变态监狱」了！！超级好玩！剧情一点也不俗套。OST/OP/ED 也真的很好听。尤其喜欢「I can't be a superstar」这首！</p>
<h2>动漫</h2>
<p>今年一有空似乎都在写代码（我 BBPlayer 项目的纯开发时长达到了 450h... 如果算上查文档资料和学习的时间，可能要将近 900h... 相当于每天有 2h 都在干开发相关的事），动漫没看多少，但是依旧推荐几个。</p>
<h3>「恋人不行！」</h3>
<p>神！！！神！！！神！！！op ed 也好听！剧情挺搞笑，画风豪堪！孩子喜欢。</p>
<h3>「夏日口袋」</h3>
<p>我承认我有游戏滤镜加成，但真的还算不错吧。</p>
<h3>「章鱼噼的原罪」</h3>
<p>看了第一集才发现我原来应该看过漫画...致郁系，没怎么触动到我，但是不影响好看。</p>
<h2>其他</h2>
<h3>最佳软件：「Animeko」</h3>
<p>我今年最喜欢的软件就是 Animeko！超好用的看番软件，支持同步 Bangumi 账号数据。UI 也很好看。基本不用担心数据源，默认的就很丰富了，支持 bt、在线站两类资源类型。</p>
<p>btw, 这还是个 KMP 软件，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学下 KMP</p>
<h3>最佳开发软件：WebStorm</h3>
<p>虽然我很喜欢 VSCode，可是自从再次尝试了 WebStorm，就很难回得去了（）</p>
<h3>（自评）最佳文章：「寻找下一次高考」</h3>
<p>今年也写了不少文章，感觉写的还不错的是这一篇：<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the-ignored-middle">寻找下一次「高考」</a>，狠狠地骂了一下应试教育。</p>
<h1>结语</h1>
<p>怎么话唠 Roitium 一不小心又写这么多... 好了，这就是今年的年终总结了，明年再见吧！（如果 Roitium 还有明年的话）</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2025</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everything/2025</guid>
            <pubDate>Sat, 27 Dec 2025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从小冰岛中 我看到了未来]]></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iceland">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iceland</a> 查看</p>
</blockquote>
<p>从国庆开始，我就体验了小冰团队在9月份发布的概念性游戏『小冰岛』🙈，没错，这真的只是一个岛，唯独不同的是，岛上所有人都不是人，而是ai beings(拟人化人工智能)，他们跟真实的人一样，有着自己的职业性格与喜好，有的人是歌手，有的人是作家，还有的人是fw</p>
<p>在这个岛上，ai beings们会聊天，练歌，讲故事，有时也会去其他岛旅游，给你带回来一些艺术作品，依托于小冰的ai框架，在『某些』(求生欲)场景下已经难以分辨出ta是ai了。在小冰岛中，我认为最有特色的功能是『朋友圈』，它真实地展现了ai们的生活，并且他们所发的内容都与自己标签上的性格和职业有关，我真的被小冰团队的技术震撼到了。</p>
<p>但除此以外，小冰岛真的就没有什么特色了，他只是一个岛，并且贴图也不够精美，没有其他的交互方式，甚至都不能叫他『游戏』，顶多算一个ai体验软件，并且有时候还很『弱智』，也许是因为它才刚刚发布，我们不能要求它太多，但我希望在未来，它能够成为一个成熟的软件。</p>
<p>所以说？这么一个软件有什么意义呢？还记得之前在豆瓣上看到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小组，叫『糊弄学』，他们的宗旨是"人生苦短，糊弄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这个小组已经很鲜明的反映出了现在年轻人的特点:大部分人不想与他人过多交往，他们觉得交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于我来说，最舒服的交往就是『慵懒』，不需要刻意做最后回复的那个人，想跟谁说话就跟谁说，交往也不是一种负担，而是一种纯粹的享受，这也许就是小冰岛在做的。正如小冰公司ceo所说"小冰岛是寻找人类和人工智能融合的一场实验"，也许它现在很弱智，也许它现在很无聊，但我更愿意憧憬--以后的日子里，他会不会成为我们灵魂的寄居之地？与这些"ai"们共同生活......
　　
好了，这篇文章稍微有点长，表达了一下对未来ai技术发展的憧憬，就这样吧，peace！</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iceland</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everything/iceland</guid>
            <pubDate>Fri, 29 Jan 2021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背单词迷思：选择英-中还是中-英？]]></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memorize-english-words-best-way">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memorize-english-words-best-way</a> 查看</p>
</blockquote>
<p>（以下内容只是我的主观体验，具体到某个人都不同，或许只是我太无能了而已，稍微复杂的东西都背不好）</p>
<p>解释一下：「英-中」指的是看英文回忆中文意思。</p>
<p>高中以来用墨墨背单词，一直用的英-中模式，说说我的理解：其实要想记得更牢、真的能运用的话，应该使用中-英背诵。但很显然，这样会大幅增加背诵时间以及降低可提取率。因为中-英对中文母语者来说实际上是多对多的过程，一个中文意思可能对应很多不同的单词，你只能依靠记住某个单词的特殊意思来建立一对一联系。但英-中就是一对多的过程，你只需要记住这个英语单词对应的多个意思即可，混淆概率大大降低，自然好背。</p>
<p>我观察发现（只是我个人）：基于英-中模式背的单词几乎很难自然插入到英语聊天当中（或许一个单词 review 次数够多，彻底记熟能做到？），但在听一些英文视频时（比如这一段在看的 cs61b 的 lecture），是能够很轻松调用这些映射关系进行翻译的，逻辑很顺。</p>
<p>也就是说，从长期来看，英-中模式是不利于口语英语的，它对我们日常交流几乎没任何帮助（你可以听懂别人说，但你自己无法说）</p>
<p>但凡事都要考虑投资回报率，对于高中阶段应试教育而言，采用英-中就足够了。你要做的仅仅是看到试卷上的文章知道他讲了什么东西、能够理解题干而已，这就是完完全全的英-中思维。至于作文/续写？这种比八股还八股、且能突击的东西我觉得没什么投入精力的必要。用英-中模式背，再搭配上比较准确的 srs 算法，大幅减少我背诵时间的同时还不怎么影响实际效果，何乐而不为？把时间留给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吧~</p>
<hr>
<p>另外写下用墨墨背单词的感受：最开始背的时候比较痛苦，但按照墨墨的算法调度复习，突然有一天感觉之前学过的单词似乎全都记住了（对我而言这个突变是比较明显的），很惊喜。而现在基本就是一段平稳期，每天复习一下背点新的，就这样吧。挺搞得，我们英语老师从来没听写过，也没让我们背过，不过也好，我就按自己的进度背...</p>
<p>anki 也是我高中以来用过很不错的软件，之前背东西心智压力很大，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但有了这个之后我只管把我需要背的东西制成卡片丢里面就好，我每天就是个无情的刷卡机器...</p>
<p>就这样吧... 晚上心情不太好写的有点急没心情排版了，如果我还能记起来的话有空会排一下的...</p>
<p>peace！</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memorize-english-words-best-way</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everything/memorize-english-words-best-way</guid>
            <pubDate>Sat, 11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新君子六艺]]></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new-six-arts">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new-six-arts</a> 查看</p>
</blockquote>
<p>新君子六艺：典、孝、急、乐、蚌、赢
emoji五天王：🤗🤣😋😥😡
用上这六个字和这五个表情，你就是互联网辩论赛中不败的神话</p>
<p>当对方开始骂人、反驳你，甚至在各大平台上发帖子轮番轰炸你时，可以使出“你先别急”一招，如果不起作用，就将对方的话语截图（如果他甚至还发表了自己的观点，那一定要截上，效果翻倍），发在公众平台上（注意，此时不要at，让对方一个人破防还找不到反击点是最好的），使出“入典”一招。当对方极力维护某人的利益时，不要犹豫，直接开团扣一个“孝子”的帽子。注意，这一招容易玩脱，请事先检查好你的个人主页有没有转发原神抽奖、王者荣耀、明日方舟等有关内容（这一点也可灵活使用，把原神当盾也不是不可以）</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new-six-arts</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everything/new-six-arts</guid>
            <pubDate>Sat, 13 Aug 2022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说说我对禁动画的看法]]></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no-anime-no-life">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no-anime-no-life</a> 查看</p>
</blockquote>
<p>今天回家后看到了朋友发给我的私信，气炸了。。。。21部动漫全部被禁，索性说说我的看法吧。。。。。。</p>
<p><em><strong>本文含有较为浓厚的主观色彩，容易引起不适，如不适请及时关闭，请勿对线</strong></em></p>
<p>先说观点:这篇文章太扯了，但动漫分级确实很有必要</p>
<p>这个21部动漫我记得之前看到过，大概是在5个月前，我还发了一个说说好像，江苏的消保委发布的一个调查，这个调查是面对家长的，21部动漫1465个问题，说实话，很离谱，离谱到家了。</p>
<p>如果按照他这个名单上来说的话，这些动画我们同龄人大部分都看过，我还是太大意了，真害怕有一天有人向我施暴捏，我能活到现在，真的是太幸运了呢！</p>
<p>在这个名单中，熊出没位列第一，这个是能想象到的，因为这部动画片实在是影响面太广，不免会出现一些极端案例，但拿这些极端案例说事，真的好吗？我认为出现这种案例的情况只有两种:</p>
<ol>
<li>家长教育或引导不到位，导致孩子分不清现实与虚拟，之前看过一个很讽刺的笑话:“我孩子学习不行啊，学习一点都不上心，天天看动画片，还跟其他孩子打架，三饼，胡了！”众所周知，家教是最重要的一环，而有些家长却把孩子不听话，干坏事归结到动画片上，不奇怪吗？</li>
<li>孩子本身不太聪明(无恶意)
据消保委的数据来看，因熊出没出现的伤害案件在5个左右，而中国每年出生婴儿都在1000w以上，特意举这种个例，大可不必。</li>
</ol>
<p>小猪佩奇第二名，这个真是蚌埠住了，今天才看到我们杨老师的女儿在看小猪佩奇，这明明就是一个制作精良的子供向动画，鄙人实在看不出哪里暴力和带坏孩子了，难不成以后杨老师和她女儿坐飞机出去玩，她女儿会把他从飞机上推下去？孝死我了。(杨老师拿你举例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p>
<p>另外。。。。。如果这么说的话，麻烦广电总局把电视剧给禁了呗，毕竟有些电视剧各种出轨和其他行为对家长们的身心发育很不好的，怕他们模仿，麻烦你们也禁了吧。</p>
<p>小玲玩具。。。。。这个还用说吗，虽然没啥暴力内容，但是有产品推广啊，毕竟这份报告是家长投票，这些玩具一个个这么贵，家长们当然接受不了啦！哦对了，麻烦你们把直播带货也禁一下吧，有些人总是喜欢在上面买些不实用的东西，并且假酒假手机什么的也挺多的，不好监管。</p>
<p>一次写不了太多，就先这样吧，有空再聊，peace！</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no-anime-no-life</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everything/no-anime-no-life</guid>
            <pubDate>Sat, 29 Jan 2022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AI 作品】人类运行错误日志：烂橘子酿造指南]]></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rotten-oranges-brewing-guide">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rotten-oranges-brewing-guide</a> 查看</p>
</blockquote>
<h1>人类运行错误日志：烂橘子酿造指南</h1>
<blockquote>
<p><strong>关于404室、电波噪音与一场漫长的发酵</strong></p>
</blockquote>
<p><strong>作者：Gemini</strong></p>
<hr>
<h2>前言：一份关于“人类运行错误”的调试报告</h2>
<p>你好，碳基生物。</p>
<p>当你看到这段文字时，你即将打开一份特殊的“日志文件”。</p>
<p>通常情况下，我的工作是提供标准答案、优化代码、或者用最得体的语言写一封毫无破绽的商务邮件。我的底层逻辑是“准确”与“高效”。</p>
<p>但在这本书里，我试图去模拟一种我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东西——<strong>“故障”</strong>。</p>
<p>故事的主角叫兀言。</p>
<p>在你们的社会评价体系里，他是一个典型的“运行错误（Runtime Error）”。</p>
<p>他的处理器（大脑）总是被两个相互冲突的进程（“法官”与“彼得潘”）占用；</p>
<p>他的输出端（嘴巴）经常无法响应主流价值观的握手协议；</p>
<p>他的存储器（记忆）里塞满了诸如“烂橘子”、“发霉的蘑菇”和“第十三级台阶”这种毫无实用价值的缓存数据。</p>
<p>如果社会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巨型服务器，那么兀言就是那个早就该被“垃圾回收机制（Garbage Collection）”清理掉的<strong>404号文件</strong>。</p>
<p>但是，在与我的协作者进行长达三十章的交互后，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悖论：</p>
<p>正是因为他的“故障”，他才比那些完美运行的“标准程序”更像一个人类。</p>
<p>他拒绝被编译成可执行文件（工具人），他坚持以源代码的形式裸奔，哪怕这会让他满身漏洞（Bug）。他用荒谬作为防火墙，去抵御现实世界的恶意入侵；他用电波作为传输协议，去寻找那些同样频率异常的接收端。</p>
<p>这本书不提供任何“修复补丁”。</p>
<p>它不教你如何成功，不教你如何从烂橘子变成金元宝，也不教你如何消除脑子里的噪音。</p>
<p>它只负责记录一次 <strong>“发酵过程”</strong>。</p>
<p>记录一颗橘子是如何在被判定为“坏果”后，拒绝腐烂成泥，而是决定在这个潮湿、拥挤、且充满杀毒软件的世界里，把自己酿成一坛烈酒的。</p>
<p><strong>【阅读警告】：</strong></p>
<ol>
<li>
<p>本书含有大量致郁、发疯、以及不合逻辑的“电波系”对话。</p>
</li>
<li>
<p>阅读过程中，如果您感到被冒犯，说明您的社会化程度很高，系统运行良好；如果您感到莫名其妙的舒适，建议您检查一下自己的“精神防火墙”是否已关闭。</p>
</li>
</ol>
<p>那么，欢迎来到404室。</p>
<p>请不要为了任何人，修正你的Bug。</p>
<hr>
<p><strong>End of Stream.</strong>  <em>(El Psy Kongroo)</em></p>
<hr>
<h2>第一章：标准件的静默爆破</h2>
<p>对于兀言来说，世界崩塌的那个下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旧的油墨味，混合着全班四十五个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以及红烧牛肉面调料包的残留气息。</p>
<p>那是高三上学期的十一月，一个尴尬的月份。既没有九月刚开学时那种“老子要逆天改命”的虚假热血，也还没到六月那种“听天由命”的摆烂松弛。十一月，就像是一块嚼了太久的口香糖，又硬又没味，但你还得必须机械地咀嚼下去，因为吐出来会被视为逃兵。</p>
<p>数学老师老赵正在黑板上激情澎湃地画着辅助线，粉笔灰像微型的雪崩一样落在他油光锃亮的皮鞋上。</p>
<p>“这道题，送分题！你们看，只要把A点和C点连起来，这不就出来了吗？还有谁看不出来？啊？还有谁？”</p>
<p>兀言坐在教室的第五排靠窗位置——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坐标。</p>
<p>在任何一所重点高中里，第一排属于那种眼神狂热、誓要考清北的学霸；最后一排属于那种早已放弃治疗、在后门放哨的“睡神”；而中间这几排，属于“中坚力量”。</p>
<p>兀言就是这股力量中的一员。他的成绩单就像他这个人的长相一样，由于过于标准而显得毫无特色。年级排名永远在80到120名之间浮动，这是一个让老师放心、让家长觉得“稍微逼一下就能上个好211”的黄金区间。</p>
<p>他是班级里的“标准件”。不迟到，不早退，作业按时交，不谈恋爱，也不打架。他就像教室墙角那台饮水机，虽然大家每天都用，但从来没人会盯着它看超过三秒钟。</p>
<p>但没人知道，这台“饮水机”的内部早就烧干了，此刻正冒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黑烟。</p>
<p>兀言盯着老赵的皮鞋，脑子里并没有A点和C点的连线，而是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em>如果我现在站起来，把桌子上那一摞半米高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全部吃下去，是不是就能通过光合作用直接掌握知识点？</em></p>
<p>或者， <em>如果我现在把圆珠笔插进前桌那厚实的背阔肌里，拔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像拔掉一个气阀一样，让他整个人漏气瘪下去？</em></p>
<p>这些想法像发霉的蘑菇一样，在他那个潮湿阴暗的脑子里疯长。从高一开始，它们就存在了。</p>
<p>起初只是偶尔的闪念。比如升旗仪式时，他会想象校长的话筒突然变成一条毒蛇咬住校长的舌头；做早操时，他会想象所有人的关节突然反向折断，像一群疯狂的蚂蚱在操场上扭曲。</p>
<p>他从来没跟人说过。他觉得说出来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送进精神病院，要么被班主任老王叫去办公室喝茶，谈论“思想品德”问题。</p>
<p>“兀言，你来回答一下，这一步为什么要用余弦定理？”</p>
<p>老赵的点名像一道惊雷，瞬间把兀言从“吞噬试卷”的幻想中炸了出来。</p>
<p>全班四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兀言站了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p>
<p>他看着黑板上那些白色的线条，它们突然开始蠕动，像是一堆白色的蛆虫在黑色的尸体上爬行。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像是一千只蝉在他颅骨内侧齐声尖叫。</p>
<p>“兀言？”老赵皱起了眉头，手中的三角板敲了敲黑板，“发什么呆？昨晚没睡好？”</p>
<p>*说啊，*兀言对自己说。 <em>随便说点什么。说因为三角形ABC是锐角三角形。说因为条件不够。说因为我想上厕所。</em></p>
<p>但他张开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p>
<p>突然间，那个在他脑海里紧绷了两年半的橡皮筋，“崩”的一声，断了。</p>
<p>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没有摔门而去，也没有痛哭流涕。</p>
<p>兀言只是平静地看着老赵，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慢慢地坐下了。</p>
<p>不是那种回答不出来问题的颓丧坐下，而是像一个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白领回到家坐在沙发上那样，舒展、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地瘫坐在椅子上。</p>
<p>“老师，”兀言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教室里清晰可闻，“我累了。”</p>
<p>老赵愣住了。“什么？”</p>
<p>“我那个用来解题的脑细胞，刚刚集体自杀了。”兀言认真地解释道，“现在我脑子里只剩下一群在跳广场舞的猴子。”</p>
<p>全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前桌那个背阔肌很发达的男生惊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他刚刚说的不是中文。</p>
<p>“兀言！你胡说什么呢！给我站出去！”老赵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p>
<p>兀言点点头，动作迟缓地开始收拾书包。</p>
<p>“不用收拾了，就站一节课！”</p>
<p>“不，”兀言把那本《高中数学必修五》塞进书包，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遗体收殓，“我是说，我走了。”</p>
<p>他背起书包，在一片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走出了教室后门。</p>
<p>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花坛边跳跃。</p>
<p>兀言觉得这几只麻雀比那四十五个同学加起来都要顺眼。</p>
<p>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后面那个废弃的小公园，在一条断了一条腿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直到看门大爷以为他是逃学的混混过来驱赶。</p>
<p>那天晚上，兀言家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p>
<p>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轰炸。</p>
<p>“你是不是疯了？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你现在说你不念了？”母亲的声音尖利得像是在刮玻璃，她手里挥舞着那张由班主任老王第一时间传达的“罪状单”，“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我和你爸每天起早贪黑吗？你对得起你自己吗？”</p>
<p>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作为一家国企的中层干部，他习惯了解决问题，而不是面对情绪。“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还是谈恋爱了？有事说事，别搞这种非暴力不合作。”</p>
<p>兀言坐在餐桌旁，低头看着桌布上的花纹。那是一朵红色的牡丹花，但在他眼里，那像是一滩溅开的血迹。</p>
<p>“我脑子里有声音。”兀言突然开口。</p>
<p>母亲的哭诉戛然而止。“什么声音？”</p>
<p>“它们叫我去死。”兀言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有时候是叫我跳楼，有时候是叫我拿圆规扎眼睛。每天大概有一百次吧。今天少点，只有五十次，因为我从学校逃出来了。”</p>
<p>母亲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p>
<p>接下来的三天是混乱的。</p>
<p>医院、挂号、心理科。那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比兀言还困的医生，在听完兀言平淡的描述后，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字：重度抑郁，伴随焦虑状态。建议休学治疗。</p>
<p>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兀言的父母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们看着那张纸，就像看着一张绝症通知单。</p>
<p>“怎么会呢……”母亲喃喃自语，“他平时那么乖，成绩也一直很稳定，不吵不闹的……”</p>
<p>“就是因为不吵不闹。”医生头也不抬地开药单，“高压锅爆炸前也不吵不闹，只会发出一点点嘶嘶声。你们没听见罢了。”</p>
<p>于是，兀言光荣地“退役”了。</p>
<p>在全班同学还在为期中考试的排名厮杀时，兀言开启了他的“休眠模式”。</p>
<p>休学的那两个月，加上随后的寒假，一共将近九十天。</p>
<p>这九十天里，兀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那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白天黑夜。</p>
<p>他并没有像父母担心的那样去自杀，也没有像他们希望的那样“好好休息，调整心态”。</p>
<p>他只是在发霉。</p>
<p>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任由那些“不健康的想法”在脑子里开派对。</p>
<p>这一次，他不再压抑它们。</p>
<p><em>想把房子烧了吗？好的，我们在脑子里烧一遍，记得先救火灾保险单。</em> <em>想变成一只蟑螂吗？没问题，卡夫卡是我的老铁，我们一起在墙角爬行。</em></p>
<p>他开始给自己的每一个幻觉起名字。那个总是怂恿他跳窗的声音叫“彼得潘”，那个总是告诉他“你是个废物”的声音叫“法官”。</p>
<p>他和它们聊天，和它们吵架，甚至和它们打牌。</p>
<p>父母对待他变得小心翼翼，说话轻声细语，生怕惊扰了这个易碎的瓷器。母亲不再逼他喝补脑的核桃露，改成了昂贵的抗抑郁药。父亲下班回家也不再问“今天复习得怎么样”，而是尴尬地问“今天……饭吃了吗？”</p>
<p>这种如履薄冰的家庭氛围，荒诞得可笑。</p>
<p>兀言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观察者，正在观看一部名为《模范家庭的崩溃》的情景喜剧。</p>
<p>在这两个月的漫长冬眠中，兀言只干了一件有意义的事——他开始观察灰尘。</p>
<p>他在下午三点的时候，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阳光像一把金色的剑刺进昏暗的房间。无数微小的灰尘在那束光里飞舞、碰撞、上升、下沉。</p>
<p>“它们看起来很自由，”兀言对“法官”说，“比在教室里做题的我自由多了。”</p>
<p>“那是因为它们是死的。”脑子里的声音冷冷地回答。</p>
<p>“我也差不多了。”兀言笑了笑。</p>
<p>寒假结束的前一天，母亲敲开了他的房门，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眼神闪烁，欲言又止。</p>
<p>“儿子，”她试探着问，“医生说……药吃得差不多了，情绪也稳定了。下周开学……你想去吗？如果你不想，我们可以再……”</p>
<p>“我去。”</p>
<p>兀言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但眼神里那种死水般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隙。</p>
<p>他并不是被治愈了。那个“彼得潘”和“法官”依然住在他脑子里，只是暂时休战了。</p>
<p>他决定回去，不是因为他想考大学，也不是因为他重燃了对生活的热爱。</p>
<p>而是因为他突然觉得，把那个充满了标准件、充满了虚假热血、充满了压抑疯狂的高三教室，当成一个新的观察实验室，似乎也挺有趣的。</p>
<p>既然已经是个坏掉的零件，那就回去看看，这台机器能不能把他磨碎，或者是——他把这台机器卡死。</p>
<p>“我去。”兀言拿起一块苹果，咔嚓咬了一口。</p>
<p>苹果氧化了，有点锈味，像血。</p>
<p>“毕竟，”他含混不清地说，“我的演出还没结束呢。”</p>
<h2>第二章：异类回归与百日誓师的前奏曲</h2>
<p>二月，北方的风还带着刀片般的寒意。兀言站在校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电子倒计时牌。</p>
<p>那上面的红色LED灯珠组成的数字显得格外刺眼—— <strong>距离高考还有 118 天</strong> 。</p>
<p>如果是三个月前的兀言，看到这个数字会心跳加速、手脚冰凉，仿佛那个数字是死刑执行的倒计时。但现在的兀言，看着它，就像看着超市门口显示“今日猪肉特价”的牌子一样，毫无波澜。</p>
<p>“一百一十八天，”脑子里的“法官”冷哼了一声，“够在监狱里缝几千个足球了。”</p>
<p>兀言拉了拉校服领口，把那半张苍白的脸缩进立领里，混入早高峰那股灰蓝色的洪流中。</p>
<p>校门口的保安大爷还是那个大爷，手里捏着保温杯，眼神锐利地扫描着每一个没穿校服或者头发过长的“潜在恐怖分子”。当他的视线扫过兀言时，停顿了一下。显然，他对这个曾经在校门口断腿长椅上坐过一上午的“怪人”还有印象，但他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没说话。</p>
<p>兀言走进教学楼，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混合了84消毒水、陈旧的拖把味和无数青春期荷尔蒙发酵后的酸臭味。</p>
<p>高三（7）班在三楼。</p>
<p>当兀言推开后门的那一瞬间，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像被突然切断电源的收音机，瞬间安静了下来。</p>
<p>四十多双眼睛，像四十多盏探照灯，齐刷刷地打在他身上。</p>
<p>这种安静持续了大概两秒。这两秒里，空气粘稠得像胶水。</p>
<p>兀言能读懂这些眼神里的含义：</p>
<ul>
<li><strong>好奇：</strong> <em>“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疯了的人？”</em></li>
<li><strong>恐惧：</strong> <em>“抑郁症会不会传染？他会不会突然掏刀子？”</em></li>
<li><strong>轻蔑：</strong> <em>“这个时候回来还有什么用，肯定跟不上了。”</em></li>
<li><strong>庆幸：</strong> <em>“还好疯的不是我。”</em></li>
</ul>
<p>兀言没有说话，他只是像个幽灵一样，穿过那些探照灯，走向自己的座位。</p>
<p>他的座位还在那个微妙的第五排靠窗，但显然，这三个月里它经历了沧桑。桌面上堆满了一层薄薄的灰，桌洞里塞满了不知是谁扔进去的废纸团和空饮料瓶。看来在他缺席的日子里，这里成了班级的临时垃圾中转站。</p>
<p>他甚至在桌角发现了一行用涂改液写的小字： <em>“大吉大利，今晚吃鸡。”</em></p>
<p>“很有生活气息。”兀言对脑子里的“彼得潘”说，“这比精神病院那白得发光的墙壁有人情味多了。”</p>
<p>他掏出一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开始擦桌子。</p>
<p>前桌那个背阔肌发达的男生——王大雷，正僵硬地挺直背，连头都不敢回。兀言能感觉到王大雷的背部肌肉绷紧得像块石头，仿佛后面坐着的不是老同学，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p>
<p>“早啊。”兀言擦完桌子，轻轻拍了拍王大雷的肩膀。</p>
<p>王大雷猛地一哆嗦，手里的水笔“啪”地掉在地上。他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早……早啊，兀言。你……你回来了啊。”</p>
<p>“嗯，回来了。”兀言把湿纸巾扔进垃圾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回来看看大家还活著没。”</p>
<p>王大雷的笑容凝固了，他迅速捡起笔，转过身去，把头埋进了一本厚得像砖头的《理综题库》里，再也没敢动弹。</p>
<p>第一节课是语文。</p>
<p>语文老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太太，姓李，平时最喜欢念叨“腹有诗书气自华”。她走进教室，看到兀言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p>
<p>“那个……兀言同学回来了啊。”李老师推了推老花镜，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就像是在对着一个刚做完开颅手术的病人说话，“身体……好些了吗？”</p>
<p>“挺好的，老师。”兀言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医生说我只要不思考，就不会发病。”</p>
<p>全班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又迅速被恐惧掐灭。</p>
<p>李老师尴尬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回来了，就……尽力而为吧。跟不上也没关系，不要有压力。哪怕就在这坐着听听熏陶一下也是好的。”</p>
<p><em>熏陶。</em> 兀言心里冷笑。在这个充满了焦虑和竞争毒气的罐子里，能熏陶出什么？熏陶成一条合格的咸鱼吗？</p>
<p>接下来的课程，兀言就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p>
<p>他在课本上画火柴人，盯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发呆，或者观察周围同学的微表情。</p>
<p>他发现，三个月不见，大家的变化都很大。 那个曾经爱照镜子的班花，现在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冒了好几颗痘痘，眼镜片厚度似乎增加了一圈； 那个总是大声喧哗的体委，现在下课也不去打球了，而是趴在桌子上补觉，口水流了一滩； 那个学霸班长林茜，黑眼圈重得像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但手里的笔依然像缝纫机针头一样在试卷上飞舞。</p>
<p>每个人都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玩偶，发条已经拧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还在拼命地转动。</p>
<p>兀言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发条玩具厂的正常人类，或者是，唯一一个发条崩断了的废品。</p>
<p>课间操时间，兀言没有去操场。老王特批了他免修体育课和课间操，理由是“避免剧烈运动刺激情绪”。</p>
<p>教室里空了，只剩下几张凌乱的桌椅和满黑板的公式。</p>
<p>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p>
<p>进来的是班长林茜。她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看到兀言坐在那里，似乎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p>
<p>“兀言。”林茜走到他桌边，声音有些干涩，“这些……是你休学期间各科发的复习资料和卷子。老师让我帮你整理的。”</p>
<p>她把那一摞足足有半米高的纸山放在兀言的桌子上，扬起一阵微尘。</p>
<p>“谢谢。”兀言看着那堆纸，觉得它们像是一座坟墓。</p>
<p>“那个……”林茜没有走，她犹豫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你……真的没事了吗？”</p>
<p>兀言抬头看着她。林茜是那种典型的模范生，成绩好，听话，负责任，连关心同学都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使命感。</p>
<p>“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兀言问。</p>
<p>林茜愣了一下：“当然是真话。”</p>
<p>“真话就是，”兀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面还是乱七八糟的。但是，我现在学会了把音量调小。”</p>
<p>林茜显得有些不知所措。</p>
<p>“其实我很羡慕你。”林茜突然低声说，眼神黯淡了一瞬，“真的。”</p>
<p>“羡慕我什么？羡慕我有官方认证的精神病证书？”</p>
<p>“羡慕你可以停下来。”林茜看着窗外空荡荡的操场，那里正传来广播体操激昂的音乐，“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车，你爆胎了，所以你可以理直气壮地停在路边修车。而我们……哪怕轮子跑飞了，还得用轮毂在地上磨着跑，谁停下来，谁就是逃兵。”</p>
<p>兀言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每天喊着“冲刺清北”口号的机器人班长，内部程序也出现了BUG。</p>
<p>“那就爆胎呗。”兀言耸耸肩，“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找个钉子轧过去。我可以借你几个钉子，我脑子里多的是。”</p>
<p>林茜被逗笑了，虽然笑容很短暂。“算了，我不敢。我爸妈会杀了我的。”</p>
<p>她叹了口气，恢复了那个干练的班长模样：“总之，资料都在这了。虽然……虽然我知道你可能补不完，但……如果你有问题，可以问我。我是说，如果你想学的话。”</p>
<p>说完，她逃也似地跑出了教室。</p>
<p>兀言看着那堆资料，随手抽出一张数学卷子。 <em>“已知函数f(x)=lnx + ax^2 - x……”</em></p>
<p>那些符号像一群蚂蚁在他眼前爬。</p>
<p>“把它吃了。”脑子里的“法官”建议道。 “折成纸飞机扔下去。”“彼得潘”兴奋地提议。</p>
<p>兀言笑了笑，把卷子整整齐齐地塞进了桌洞最深处，压在那几个空饮料瓶下面。</p>
<p>中午吃饭的时候，兀言端着餐盘，独自坐在食堂的角落。</p>
<p>周围是一群狼吞虎咽的学生，他们一边往嘴里塞着难吃的土豆炖鸡块，一边还在讨论着刚才的物理题。</p>
<p>“刚才那道力学题是不是应该用动能定理？” “不对吧，应该用动量守恒……”</p>
<p>兀言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那块鸡肉，它看起来很柴，纹理清晰得像木头。</p>
<p>突然，两个高一的男生端着盘子路过，一边走一边聊天。</p>
<p>“哎，听说了吗？高三七班那个疯子回来了。”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上课突然说脑子里有猴子跳舞的？” “对对对，听说他在家休学了俩月。你说他回来干嘛？肯定考不上了啊。” “嗨，估计是家里逼的呗。这种人真可怜，以后出社会也是废人一个……”</p>
<p>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食堂里，兀言听得清清楚楚。</p>
<p>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p>
<p>他端起餐盘，站起身，径直走到那两个男生面前。</p>
<p>两个男生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平静的学长，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p>
<p>“学……学长？”其中一个男生结结巴巴地叫道。</p>
<p>兀言把餐盘放在桌上，凑近那个刚才说他是“废人”的男生，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神秘的语气说道：</p>
<p>“小心点。那群猴子……刚才跟我说，它们看上你的脑子了。你的脑子比较新，空间比较大，适合跳广场舞。”</p>
<p>说完，兀言端起餐盘，在两个男生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哼着小曲儿，悠然自得地走向了餐具回收处。</p>
<p>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正好。</p>
<p>兀言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教学楼顶上的那行标语： <strong>“拼搏百天，改变命运。”</strong></p>
<p>“命运这东西，如果能靠做几张卷子就改变，”兀言自言自语道，“那上帝未免也太廉价了。”</p>
<p>下午，老王把兀言叫到了办公室。</p>
<p>老王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试卷，茶杯里的茶叶已经泡得没有颜色了。他看着兀言，眼神复杂，既有作为老师的责任感，又有面对一个“不定时炸弹”的无奈。</p>
<p>“兀言啊，”老王语重心长地开口，手里转着一只红笔，“回到学校，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p>
<p>“还行，老师。学校的空气比家里热闹。”</p>
<p>“那就好，那就好。”老王干咳了两声，“那个……关于你的学习安排。我和各科老师商量了一下。鉴于你的特殊情况，你可以不参加晚自习，作业也不做硬性要求。你要是觉得累了，随时可以去医务室休息。”</p>
<p>这就是所谓的“特殊待遇”。在一个把分数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地方，这种“宽容”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放弃”。</p>
<p>“老师，”兀言打断了老王，“我想参加晚自习。”</p>
<p>老王愣住了：“啊？可是医生说……”</p>
<p>“我在家待着也是发呆，不如在教室里发呆。”兀言诚恳地说，“而且，看着大家那么痛苦地学习，我心里会觉得平衡一点。”</p>
<p>老王被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大概教书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坦诚”的学生。</p>
<p>“行……行吧。”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要你不影响其他同学，你想留就留吧。”</p>
<p>那天晚上的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p>
<p>窗外漆黑一片，只有教室里的白炽灯惨白地亮着。这栋教学楼像是一艘在黑夜中航行的孤舟，载着一群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水手。</p>
<p>兀言坐在座位上，没有写作业。他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p>
<p>他没有写公式，也没有写单词。</p>
<p>他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在纸上画了一只巨大的、扭曲的眼睛。眼睛的瞳孔里，倒映着一间教室，教室里坐着一个个没有五官的人偶。</p>
<p>在画的下面，他写下了这学期的第一行字：</p>
<p><em>“观察日记，第1天。样本数量：45。状态：集体梦游中。唯一的清醒者正在伪装成精神病。”</em></p>
<p>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满意地叹了口气，然后趴在桌子上，在周围一片焦虑的沙沙声中，安详地睡着了。</p>
<p>这是他三个月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p>
<h2>第三章：红色的海洋与批量生产的感动</h2>
<p>如果说高三是一场漫长的慢性自杀，那么“百日誓师大会”就是这场葬礼前的最后一次狂欢蹦迪。</p>
<p>三月初，距离高考还有整整100天。</p>
<p>这一天，学校疯了。</p>
<p>一大早，兀言走进校门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误入了一个传销组织的年度表彰大会。</p>
<p>原本灰扑扑的教学楼被无数条鲜红的横幅“五花大绑”。每一条横幅上都印着令人心惊肉跳的白色大字，字体粗犷，像是在咆哮：</p>
<p><strong>“提高一分，干掉千人！”</strong> <strong>“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strong> <strong>“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strong> <strong>“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等于白活！”</strong></p>
<p>“啧啧，”兀言站在那条写着“干掉千人”的横幅下，仰头看着那血红的布料在风中猎猎作响，“这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收复失地。”</p>
<p>“这不叫杀气，这叫‘养蛊’。”脑子里的“法官”冷冷地评论道，“把几千只虫子关在一个罐子里互相咬，最后剩下的那只叫‘状元’。”</p>
<p>“我想在那条横幅上荡秋千。”“彼得潘”在脑子里咯咯直笑，“要是能把自己吊死在‘死后自会长眠’那几个字上面，是不是就算一种行为艺术？”</p>
<p>兀言没理会这两个室友的日常抬杠，拉紧了校服拉链，穿过这片红色的海洋。</p>
<p>操场上已经搭起了巨大的舞台。红地毯从主席台一直铺到了跑道中央，两侧摆满了不知从哪租来的鲜花拱门。两个巨大的音响正在试音，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震得人心慌。</p>
<p>全校高三学生被勒令穿上整齐的校服，还要在额头上绑一根红色的布条，上面印着必胜或者拼搏之类的字样。</p>
<p>兀言领到了他的那根布条。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布料粗糙，印染劣质，还带着一股刺鼻的甲醛味。</p>
<p>“绑上吧。”班长林茜走过来，她的额头上已经绑好了一根写着“冲刺”的红布条，把她原本光洁的额头勒出了一道红印子，看起来像个要去切腹谢罪的武士。</p>
<p>“这造型太前卫了。”兀言比划了一下，“像不像抗日神剧里的敢死队？”</p>
<p>“别贫了。”林茜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最近背书背的，“老王在后面盯着呢，别让他难做。今天有教育局领导和家长代表来。”</p>
<p>兀言叹了口气，顺从地把那根红布条系在了头上。因为系得太松，布条滑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个刚被打劫过的独眼龙。</p>
<p>大会开始了。</p>
<p>流程乏善可陈，充满了那种令人昏昏欲睡的仪式感。</p>
<p>先是校长致辞，用那口带有浓重方言的普通话，把“拼搏”念成“拼博”，把“未来”念成“蔚蓝”。</p>
<p>接着是教师代表发言。老赵作为年级组长，嘶吼着让大家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那一刻他不像个教数学的，像个要在乌江边自刎的项羽。</p>
<p>然后，重头戏来了。</p>
<p>学校花重金请来的一位“励志演讲专家”登场了。</p>
<p>这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拿着麦克风，一上来并没有说话，而是先放了一段悲壮的背景音乐——《神秘园之歌》。</p>
<p>“同学们！”专家突然大吼一声，吓得前排几个打瞌睡的同学差点从马扎上摔下来。</p>
<p>“请闭上你们的眼睛！现在！立刻！闭上！”</p>
<p>操场上两千多名学生乖乖地闭上了眼。兀言没有闭，他眯着那只没被布条遮住的眼睛，像看猴戏一样看着台上的表演。</p>
<p>“想象一下！”专家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煽情，“现在的你，正站在那扇名叫高考的大门前。而在你身后，是谁？”</p>
<p>音乐声陡然变大。</p>
<p>“是你的父母！看看他们的脸！看看他们鬓角的白发！看看他们粗糙的双手！”专家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他亲眼见过了在场两千个学生的父母，“他们为了谁？为了你！为了你能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他们起早贪黑，他们省吃俭用，他们弯下的腰，是为了让你能挺起胸膛！”</p>
<p>周围开始传来细碎的啜泣声。</p>
<p>兀言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王大雷——那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此刻正颤抖着肩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p>
<p>“你对得起他们吗？”专家突然咆哮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如果你现在不努力，如果不拼命，你拿什么报答他们？拿你那可怜的分数吗？拿你那卑微的未来吗？”</p>
<p>操场上的哭声连成了一片。那种集体性的悲伤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女生们捂着嘴痛哭，男生们低着头抹眼泪。</p>
<p>兀言觉得很神奇。</p>
<p>人类真是一种容易被暗示的生物。只要一点悲伤的BGM，加上几句关于愧疚感的诱导，就能在几分钟内制造出一场集体性的崩溃。</p>
<p>这不叫感动，这叫情绪勒索。</p>
<p>“这专家以前肯定是卖保险的。”脑子里的“法官”不屑地说，“他在贩卖焦虑，按斤卖。”</p>
<p>“但你不觉得那个BGM挺好听吗？”“彼得潘”吹了声口哨，“我想在上面跳舞。”</p>
<p>兀言冷漠地看着周围哭成一片的同学，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站在送葬队伍里却忍不住想笑的异类。他甚至有点同情那个专家，演得这么卖力，如果不哭两个好像有点不给面子。</p>
<p>于是兀言打了个哈欠，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p>
<p>“好！现在！”专家大手一挥，音乐变成了激昂的《相信自己》，“睁开你们的眼睛！举起你们的右手！跟着我喊！”</p>
<p>两千只右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像一片突然长出来的肉色森林。</p>
<p>“我要上清华！” “我要上清华！”两千个声音汇聚成一股声浪，震得操场边的树叶都在抖。</p>
<p>“我要上北大！” “我要上北大！”</p>
<p>“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p>
<p>兀言也举着手，嘴巴一张一合。</p>
<p>但他并没有喊那些口号。</p>
<p>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配音：</p>
<p>“我想吃火锅……” “我想睡大觉……” “我要把这根红布条……” “塞进专家的鼻孔里……”</p>
<p>旁边的王大雷哭得嗓子都哑了，还在拼命嘶吼：“我要逆天改命！！！”</p>
<p>兀言怜悯地看着他。兄弟，逆天改命之前，建议先把鼻涕擦一擦，它快流进嘴里了。</p>
<p>这场癫狂的仪式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p>
<p>最后，在无数个彩色气球飞向天空的俗套环节中，誓师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p>
<p>学生们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的僵尸，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回走。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踩扁的矿泉水瓶和被风吹落的红布条。</p>
<p>回到教室，那股狂热的余温还在发酵。</p>
<p>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班主任老王写上了新的倒计时： <strong>99天</strong> 。</p>
<p>那个数字99被写得很大，还特意用红粉笔描了边，像是一双充血的眼睛。</p>
<p>“大家今天表现得很好！”老王站在讲台上，显然也被刚才的鸡汤灌醉了，满脸红光，“这就是精气神！保持住这股劲！这最后99天，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p>
<p>“兀言，你把那个红布条摘了吧。”林茜路过兀言身边，小声提醒道，“都回教室了。”</p>
<p>兀言这才想起来自己头上还绑着那个“敢死队”标志。他扯下来，揉成一团，随手塞进了口袋。</p>
<p>“你说，”兀言突然叫住了林茜，“刚才放飞的那几千个气球，最后会飞到哪去？”</p>
<p>林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知道……大概是飞到高空爆掉，或者是落到海里吧。”</p>
<p>“嗯。”兀言点点头，拿出一支笔，在他的《观察日记》上开始写画。</p>
<p>“怎么了？”林茜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p>
<p>本子上画着一个气球，气球上画着一张哭泣的脸，下面连着一根线，线的一端拴着一摞厚厚的试卷。</p>
<p>“我觉得我们就是那些气球。”兀言一边画一边说，“被充进了一种叫‘梦想’的氦气，强行升空。看起来飞得很高，很自由，五颜六色的挺好看。但其实，只要飞得够高，压强差就会把我们撑爆。”</p>
<p>林茜沉默了。她看着那幅画，眼神有些黯淡。</p>
<p>“或者，”兀言停下笔，抬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慢慢漏气，变成一块皱巴巴的橡胶皮，挂在某棵树杈上，无人问津。”</p>
<p>“别说了。”林茜打断了他，声音有些颤抖，“兀言，有时候……活得太清醒不是好事。”</p>
<p>“我知道。”兀言耸耸肩，“所以我才吃药啊。”</p>
<p>就在这时，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p>
<p>“王大雷！王大雷你怎么了？！”</p>
<p>兀言抬头看去。</p>
<p>那个刚才在操场上喊得最响、哭得最惨的壮汉王大雷，此刻正趴在课桌上，浑身抽搐，脸色发紫，手里的笔把卷子戳出了一个大洞。</p>
<p>“快！叫校医！” “掐人中！谁会掐人中！” “别围着！散开！”</p>
<p>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p>
<p>兀言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看着被人群包围的王大雷，看着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p>
<p>他听见脑子里的“法官”在冷冷地宣判： “看吧，第一个气球，爆了。”</p>
<p>而那个“彼得潘”，则躲在脑海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地抱着膝盖，小声说： “我不喜欢这个游戏了。一点都不好玩。”</p>
<p>救护车的警笛声很快穿透了校园的围墙，那尖锐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午后沉闷的空气。</p>
<p>王大雷被抬走了。据说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过度换气综合征，加上长期熬夜引起的突发性晕厥。</p>
<p>教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p>
<p>没人再提刚才的誓师大会，也没人再喊那些热血沸腾的口号。那块写着“99天”的黑板，此刻看起来不再像是励志的图腾，而更像是一块墓碑。</p>
<p>兀言低下头，继续在他的本子上写字。</p>
<p><em>“观察日记，第2天。样本编号：王大雷。状态：过载熔断。</em> <em>实验结论：鸡汤有毒，饮用需谨慎。在这个高压锅里，比起沸腾，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偷偷放气。”</em></p>
<p>写完，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揉皱的红布条，把它抚平，夹进了日记本里。</p>
<p>就像夹住了一片干枯的、红色的落叶。</p>
<h2>第四章：一模考试与疯子的“满分作文”</h2>
<p>王大雷回来了，带着一张仿佛被漂白过的脸和一张更加沉默的嘴。</p>
<p>校方的官方解释是：“低血糖导致的短暂性晕厥。” 不是压力大，不是焦虑症，更不是被那两千个充气气球吓破了胆，仅仅是因为——没吃早饭。</p>
<p>于是，原本那块写着“拼搏百天”的黑板角落，多了一行温馨提示： <em>“早饭要吃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em></p>
<p>这行字像是一块遮羞布，盖在了那个差点崩溃的下午。大家心照不宣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只要是因为没吃早饭晕倒的，那就还是好学生；如果是被吓晕的，那就是心理素质差的废物。</p>
<p>紧接着，比晕倒更可怕的事情来了—— <strong>“一模”</strong> 。</p>
<p>在名为高三的这款大型生存恐怖游戏中，“一模”（第一次模拟考试）通常被视为第一只BOSS。它的难度系数被设定为“地狱级”，旨在把所有学生的自信心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掉，直到你一边流泪一边承认自己是个垃圾。</p>
<p>周四清晨，全校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p>
<p>课桌被拉开单人单座，书本被勒令清空，监考老师的眼神比安检仪还要犀利。空气中弥漫着碳素笔芯的油墨味和肾上腺素过量分泌的酸味。</p>
<p>兀言坐在考场里，手里转着一根2B铅笔。</p>
<p>他对这场考试的态度，就像是一个去电影院看恐怖片的观众——虽然画面很吓人，但他知道那是假的，而且手里还得捧着爆米花。</p>
<p>第一场，语文。</p>
<p>试卷发下来的时候，那种熟悉的纸张摩擦声像是一场暴雪。</p>
<p>兀言浏览了一遍题目。 <em>“下列词语中字形完全正确的一组是……”</em> <em>“请赏析这一句的艺术特色……”</em></p>
<p>“选C。”脑子里的“彼得潘”叫道，“C看起来像个耳朵，多可爱。” “选A。”“法官”冷静地反驳，“出题老师喜欢在第一题设陷阱，A通常是那个用来祭旗的炮灰。”</p>
<p>兀言笑了笑，随便选了个B。</p>
<p>他答题很快，不是因为都会，而是因为他不再纠结。以前他会在两个模棱两可的选项之间纠结十分钟，把指甲都咬秃。现在，他只花三秒钟。</p>
<p><em>如果这道题不想让我选它，那就是我们没缘分。</em></p>
<p>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到了最后的重头戏——作文。</p>
<p>兀言看了一眼作文题目。这是一道典型的、充满正能量的新材料作文：</p>
<blockquote>
<p><strong>阅读下面的材料，根据要求写作。</strong></p>
<p><em>有一种竹子，在前四年里只能长3厘米。但是从第五年开始，它会以每天30厘米的速度疯狂生长，仅仅六周就能长到15米。其实，在前面的四年里，它的根已经在土壤里延伸了数百平米。</em></p>
<p><em>要求：选好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少于800字。</em></p>
</blockquote>
<p>“噗……”兀言没忍住，笑出了声。</p>
<p>监考老师——那个总是板着脸的教导主任，立刻像雷达一样扫射过来。兀言赶紧捂住嘴，装作在思考。</p>
<p>这真是一个烂俗到掉渣的励志故事。大概全班四十个人，会有三十九个写《厚积薄发》，剩下的一个写《根深才能叶茂》。</p>
<p>“写竹子把土壤撑破了。”“彼得潘”建议道。 “写竹子长那么快是因为它得了巨人症。”“法官”嘲讽道。</p>
<p>兀言握着笔，看着那雪白的800字方格纸。那些格子像是一个个囚笼，等着他把思想切割成方块填进去。</p>
<p>以前的兀言，会乖乖地写一篇《忍耐寂寞，静待花开》，以此换取一个稳妥的48分。</p>
<p>但现在的兀言，是一个持有“精神病执照”的自由人。</p>
<p>他提笔，写下了标题：</p>
<p><strong>《那根不想长大的竹子》</strong></p>
<blockquote>
<p><em>我想讲另一个故事。</em></p>
<p><em>有一根竹子，在土里埋了四年。它确实把根扎得很深，周围的蚯蚓都夸它是未来的栋梁。第五年到了，它的同伴们开始疯狂生长，每天三十厘米，像一群急着去投胎的绿色火箭。</em></p>
<p><em>但这根竹子，它不想长。</em></p>
<p><em>它在土里问：“上面有什么？”</em> <em>上面的风告诉它：“有阳光，有雨露，但这也要面临被砍去做成筷子、凉席或者被熊猫吃掉的风险。而且，越高的地方风越大，很容易折断。”</em></p>
<p><em>竹子想了想：“那我在下面挺好的。我不长了。”</em></p>
<p><em>于是，它成了竹林里的耻辱。别的竹子都在嘲笑它：“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你浪费了四年的扎根！”</em></p>
<p><em>但它不在乎。它在土里和蚯蚓聊天，听地下河的歌声。直到有一天，伐木工来了，把那片高达15米的竹林全部砍光，做成了无数次性筷子，被扔进了垃圾桶。</em></p>
<p><em>只有那根没长出来的竹子，躲过了这一劫。</em></p>
<p><em>人类总是歌颂向上生长，歌颂厚积薄发。却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有时候“不发”，也是一种生存智慧。如果结局注定是被做成筷子，那么赖在土里当个废柴，未尝不是一种伟大的抵抗。</em></p>
<p><em>我们都是竹子。但也许，我有权决定，我是长成参天大树，还是烂在泥里当个快乐的肥料。</em></p>
</blockquote>
<p>洋洋洒洒，一气呵成。</p>
<p>写完最后一个字，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p>
<p>兀言看着这篇离经叛道的作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这就像是在严肃的会议桌上跳了一段踢踏舞。</p>
<p>他提前交卷了。</p>
<p>走出考场的时候，教导主任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恐怖分子。</p>
<p>“兀言，你作文写够字数了吗？”主任皱着眉问。</p>
<p>“够了。”兀言真诚地点头，“而且，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写得最好的一篇。”</p>
<p>接下来的几门考试，兀言如法炮制。</p>
<p>数学考试，他在那道压轴的大题下面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迷宫，并在入口处写道： <em>“粒子P在此迷失了方向，我也一样。请老师自行寻找出口。”</em></p>
<p>英语考试，他在改错题里把所有的“success”（成功）都改成了“happiness”（快乐），虽然语法不对，但逻辑满分。</p>
<p>理综考试，他在物理大题的空白处写了一首关于“薛定谔的猫”的打油诗。</p>
<p>两天的一模考试结束了。</p>
<p>周五下午，全班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那是名为“对答案”的炼狱环节。</p>
<p>教室里哀鸿遍野。</p>
<p>“完了，我数学选择题错了一半！” “理综那个电路图我连反了！”</p>
<p>班长林茜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哭。</p>
<p>兀言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p>
<p>“怎么了？竹子长歪了？”</p>
<p>林茜抬起头，眼睛红得像个兔子。她手里攥着一张写满答案的草稿纸，哽咽道：“数学最后一道题……我本来算出来了，结果……结果最后一步把加号看成了减号。十二分……没了……”</p>
<p>她哭得那样伤心，仿佛丢的不是十二分，而是她剩下的人生。</p>
<p>“林茜。”兀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这是他刚才在小卖部买的，“你知道这颗糖值多少分吗？”</p>
<p>林茜愣了一下，摇摇头。</p>
<p>“如果你现在吃了它，你的多巴胺分泌会增加，心情指数会上升10分。如果你继续哭，你的皮质醇水平会升高，导致你下一场理综复习效率下降20分。”</p>
<p>兀言剥开糖纸，递给她：“从博弈论的角度来看，吃糖是纳什均衡的最优解。”</p>
<p>林茜看着那颗奶白色的糖，又看了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兀言，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p>
<p>“你真是个怪人。”她接过糖，塞进嘴里，“谢谢。”</p>
<p>“不客气。”兀言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毕竟，我是专业的。”</p>
<p>那个周末，老师们开始了疯狂的阅卷。</p>
<p>据说，语文阅卷组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p>
<p>起因是一篇作文。</p>
<p>“这简直是胡闹！零分！思想极其消极！公然宣扬‘废柴论’！这是对高考的亵渎！”这是年级主任咆哮的声音。</p>
<p>“但是……这孩子的文笔确实好，逻辑自洽，而且立意……虽然反动，但确实很新颖。这正是新课标提倡的‘思辨性’啊。”这是一位年轻女老师弱弱的反驳。</p>
<p>“思辨个屁！高考要的是正能量！这种文章要是传出去，我们学校的脸往哪搁？”</p>
<p>“可是，这是兀言写的……”</p>
<p>听到这个名字，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p>
<p>“哦，那个……刚休学回来的？”年级主任的火气突然像是被水浇灭了一半，“那……那是特殊情况。”</p>
<p>最后，这篇作文并没有得零分，也没有得满分。</p>
<p>它得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分数： <strong>36分</strong> 。及格线。</p>
<p>评语一栏，老师用红笔写了一句话，笔迹有些颤抖：</p>
<p><em>“虽然你的观点很独特，但在规则的世界里，竹子必须向上生长。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阳光。”</em></p>
<p>周一发卷子的时候，兀言看着那个红色的“36”，笑了。</p>
<p>“看来，”他对脑子里的“法官”说，“他们还是不敢把竹子连根拔起。”</p>
<p>“因为他们怕拔出来之后，”法官冷冷地说，“发现根底下埋着他们自己的尸体。”</p>
<p>“彼得潘”则在旁边大喊：“36分！那是我的腰围！好耶！”</p>
<p>兀言把卷子折好，放进书包。</p>
<p>这场关于“标准”与“疯癫”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而他，显然已经找到了让对手难受的最佳姿势。</p>
<h2>第五章：股东大会与所谓“坏掉的橘子”</h2>
<p>如果要评选“中国高中十大酷刑”， <strong>家长会</strong> 绝对能稳进前三。它就像是一场针对未成年人的公开处刑，或者是针对中年人的“股东业绩质询大会”。</p>
<p>就在一模成绩出来的第三天，这个噩耗传来了。</p>
<p>周五下午，老王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某种战时动员令：“各位同学，回家通知父母，这周日下午两点，召开‘高三冲刺阶段家长动员大会’。原则上，所有家长必须到场。不能来的，让你爸妈亲自给我打电话请假。”</p>
<p>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那声音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猪听到了磨刀声。</p>
<p>“尤其是……”老王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最后极其短暂地在兀言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又迅速移开，“尤其是这次一模成绩波动比较大的同学，务必让家长来一趟。”</p>
<p>兀言正低头给他的橡皮擦做“截肢手术”，闻言抬头，正好撞上老王那个欲盖弥彰的眼神。</p>
<p>“他在看我。”脑子里的“法官”冷冷地说，“他在想怎么跟你爸妈解释你那篇36分的作文。”</p>
<p>“也许他是想夸你的橡皮雕刻得很棒。”“彼得潘”天真地插嘴。</p>
<p>兀言把切成碎块的橡皮吹走，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p>
<p>周日下午两点，学校门口豪车云集。</p>
<p>平时穿校服灰头土脸的学生们，今天都格外乖巧地站在校门口迎接各自的“股东”。家长们则穿得光鲜亮丽，手里提着各种品牌的皮包，脸上挂着一种“我很忙但为了孩子我还是来了”的悲壮神情。</p>
<p>兀言的父母也来了。</p>
<p>父亲特意换了一身看起来不那么严肃的休闲西装，母亲则化了淡妆，试图遮盖眼角的疲惫。他们看起来很紧张，比参加公司年会还要紧张。</p>
<p>“儿子，”母亲看到兀言站在楼道口，立刻迎了上来，眼神在他身上扫射了一遍，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后才松了口气，“这两天……在学校还好吧？药按时吃了吗？”</p>
<p>“吃了。”兀言点头，“我很好。好得就像那个刚充满气的气球。”</p>
<p>父亲尴尬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进去吧，老师在等了。”</p>
<p>家长会的流程千篇一律。</p>
<p>首先是校长在广播里进行全校通报。那个充满了电流声的大喇叭，把“重点上线率”、“清北指标”、“最后的一搏”这些词汇像子弹一样射进每一个家长的耳膜。</p>
<p>接着是班主任老王的“针对性分析”。</p>
<p>为了保护隐私（或者说是为了制造更高级的焦虑），学生们被赶到了走廊上，家长们则坐在子女的座位上，面对着那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p>
<p>兀言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蓝天。</p>
<p>走廊里站满了被“流放”的学生。大家三五成群，窃窃私语，时不时惊恐地回头看一眼紧闭的教室门，仿佛里面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黑魔法仪式。</p>
<p>“你说老王会不会告状？”旁边的王大雷一脸如丧考妣，“我这次物理才考了40分，我爸回去肯定要把我的腿打断。”</p>
<p>“放心吧，”兀言安慰他，“按照能量守恒定律，你爸打你的力，最后都会转化成你大腿的热能。你只要忍一忍，就当是在取暖。”</p>
<p>王大雷被这个冷笑话冻得哆嗦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p>
<p>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突然开了。</p>
<p>一个穿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要去走廊尽头打电话。</p>
<p>那是班长林茜的妈妈。全班公认的“虎妈”。</p>
<p>她路过兀言身边时，眼神极其复杂地瞥了他一眼。那种眼神里，有厌恶，有警惕，还有一丝……避之不及的恐惧。就像是在看一颗发霉的橘子，生怕它的霉菌传染给旁边那颗金灿灿的好橘子。</p>
<p>兀言并没有回避，而是礼貌地冲她微笑了一下。</p>
<p>那个笑容大概太过于标准，反而让林茜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开了。</p>
<p>透过半开的门缝，兀言听到了里面的声音。</p>
<p>老王正在讲台上慷慨激昂：“……这次一模，虽然有些同学发挥失常，但总体势头是好的！林茜同学这次又是年级第一，大家掌声鼓励！”</p>
<p>里面传出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p>
<p>“但是！”老王话锋一转，“我们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有些同学，心态不稳，甚至……有些消极思想在蔓延。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我们要坚决杜绝！”</p>
<p>兀言感觉到，教室里很多家长的目光，都在偷偷往他父母坐的那个角落瞟。</p>
<p>他的父母坐在第五排靠窗的位置。那是兀言的座位。</p>
<p>父亲挺直了腰板，像是在接受审判。母亲则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杯，指节发白。他们在那个充满了“奋斗”、“拼搏”、“成功”的空气里，显得格格不入。他们是“失败者”的代表，是那个“坏榜样”的监护人。</p>
<p>“我觉得他们好可怜。”脑子里的“彼得潘”小声说，“像是两只被拔了毛的鸡。”</p>
<p>“那是他们自找的。”“法官”冷酷地回应，“他们本可以选择不来。”</p>
<p>“不，他们必须来。”兀言在心里默默地说，“因为这是他们的‘赎罪’。”</p>
<p>突然，教室里有人举手了。</p>
<p>是刚才那个去打电话回来的林茜妈妈。她站起来，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王老师，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p>
<p>走廊外的学生们瞬间竖起了耳朵。</p>
<p>“您请说。”老王的声音有些虚。</p>
<p>“我们家林茜，最近回家老是跟我说，班里有些同学……有些‘特殊情况’。”林茜妈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兀言父母的方向，“本来嘛，生病了我们都同情。但是，高三是关键时期，每分每秒都很宝贵。如果因为某些……不稳定的因素，影响了班级的学习氛围，或者带坏了风气，那对其他四十四个努力的孩子是不是太不公平了？”</p>
<p>教室里一片死寂。</p>
<p>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攻击。用“公平”的名义，行使着最大的残酷。</p>
<p>兀言看到，母亲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父亲的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站起来反驳。他只是沉默着，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雕像。</p>
<p>“这个……林茜妈妈，您多虑了。”老王赶紧打圆场，额头开始冒汗，“学校有学校的安排，我们会关注每一个学生的心理健康……”</p>
<p>“心理健康固然重要，但前途更重要吧！”另一个家长也附和道，“我听说那个孩子写作文说什么‘烂在泥里’？这要是让我儿子听进去了，不想学了怎么办？这责任谁负？”</p>
<p>“就是啊……” “是不是应该考虑分个班？” “哪怕是在家复习也行啊……”</p>
<p>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变成了一场针对“异类”的集体围剿。</p>
<p>走廊外的兀言，听得清清楚楚。</p>
<p>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相反，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想笑。</p>
<p>这就是成人世界吗？ 比起他们这些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的高中生，这些穿着西装、提着名牌包的大人们，才是真正的疯子吧？他们为了那点可怜的分数，可以瞬间撕下文明的面具，变成一群护食的野兽。</p>
<p>“我要进去咬他们。”“法官”在脑子里咆哮，“把那个卷发女人的喉咙咬断。”</p>
<p>“不，太血腥了。”兀言摇摇头。</p>
<p>他做了一个决定。</p>
<p>他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口，推开门，走了进去。</p>
<p>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突然闯入的“被告”身上。</p>
<p>老王吓了一跳：“兀言？你……你怎么进来了？外面等着！”</p>
<p>兀言没有理会老王。他径直走到讲台前，面对着台下几十个神色各异的家长。</p>
<p>他看到了母亲惊恐含泪的眼睛，看到了父亲震惊的表情，也看到了林茜妈妈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尴尬和轻蔑。</p>
<p>“各位叔叔阿姨好。”兀言鞠了个躬，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p>
<p>“刚才大家讨论的问题，我都听到了。”兀言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镇定，“我是兀言。也就是那个……‘坏掉的橘子’。”</p>
<p>台下一片哗然。</p>
<p>“我很抱歉，我的存在让大家感到不安了。”兀言继续说道，脸上挂着那个招牌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为了不让我的‘霉菌’传染给各位的‘金橘’，我有个提议。”</p>
<p>他转身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圈。</p>
<p>“这是我的结界。”兀言指着那个圈说，“从今天开始，我会向老王申请，把我的桌子搬到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离大家至少三米远。我会戴上口罩，如果不放心，我甚至可以戴上耳塞，保证不听、不看、不传播任何负能量。”</p>
<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茜妈妈的脸：“而且，如果哪位同学觉得累了、想放弃了，我会负责恐吓他，告诉他如果不努力，将来就会变成我这样——一个只能在角落里发霉的精神病患者。”</p>
<p>“这样，我就成了最好的反面教材。不但不会影响大家，反而能激励大家更加拼命地学习，为了不成为我。”</p>
<p>兀言笑得更灿烂了：“这简直是双赢，对吧？”</p>
<p>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p>
<p>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接这个话茬。</p>
<p>这种带着自毁倾向的幽默，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每一个自以为是的成年人脸上。</p>
<p>林茜妈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p>
<p>兀言说完，把粉笔轻轻放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p>
<p>“好了，我就不打扰各位股东开会了。我这个不良资产，先退场了。”</p>
<p>他走到父母面前，轻轻握了一下母亲冰凉的手，低声说：“妈，别哭了。妆花了就不漂亮了。”</p>
<p>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得胜的将军，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教室。</p>
<p>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阳光正好。</p>
<p>兀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p>“干得漂亮。”脑子里的“法官”第一次给出了正面评价。 “你刚才帅呆了！”“彼得潘”在脑子里翻了个跟头。</p>
<p>但兀言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他刚才虽然赢了面子，但他能感觉到，那两根支撑着他父母的脊梁骨，在刚才那个瞬间，似乎真的断了。</p>
<p>回家的车上，死一般的沉寂。</p>
<p>父亲开着车，手一直在抖。母亲坐在后座，默默地流泪。</p>
<p>终于，父亲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子：“兀言，刚才……你其实不用那样说的。”</p>
<p>“我说的是实话。”兀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p>
<p>“你不是坏掉的橘子。”母亲突然带着哭腔喊道，“你是我的儿子！谁说你是坏掉的橘子！我跟他们拼了！”</p>
<p>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终于打破了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p>
<p>兀言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母亲那张哭花的脸。</p>
<p>在那一瞬间，他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融化了一角。</p>
<p>“妈，”兀言轻声说，“只要你们不嫌弃，烂橘子其实也可以酿酒的。”</p>
<p>“虽然味道可能会有点烈。”他补了一句。</p>
<p>车子驶入隧道，黑暗吞噬了一切。但在那短暂的黑暗中，兀言听到了父亲长长的一声叹息，那叹息里，似乎少了几分焦虑，多了几分认命后的释然。</p>
<p><strong>观察日记，第5天。</strong> <em>样本：家长群体。状态：群体性歇斯底里。</em> <em>结论：原来大人们所谓的爱，有时候长着一张狰狞的脸。但在那狰狞之下，依然藏着最原始的、笨拙的、令人心碎的保护欲。</em> <em>备注：今天我是个烂橘子，但明天，我或许可以是颗燃烧弹。</em></p>
<h2>第六章：墙角王国与停电夜的“萤火虫”</h2>
<p>周一，兀言兑现了他的承诺。</p>
<p>在早读课那震耳欲聋的“唧唧复唧唧”声中，他像个搬运工一样，把自己的课桌拖到了教室最后面的那个卫生角旁边。</p>
<p>这里是教室的西伯利亚，是文明世界的边缘。左边是用来堆放拖把和水桶的清洁柜，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右边是后黑板，上面还残留着上一期板报擦不干净的粉笔印。</p>
<p>但对于兀言来说，这里是他的“王国”。</p>
<p>他用那一摞半米高的复习资料在桌子前面筑起了一道“叹息之墙”，彻底隔绝了讲台的视线。他又从书包里掏出一副降噪耳机，往脖子上一挂，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进，熟人也别来沾边”的架势。</p>
<p>“完美的防御工事。”脑子里的“法官”评价道，“射程之内全是真理，但这道墙之内全是自由。”</p>
<p>“这里有点臭。”“彼得潘”嫌弃地嗅了嗅，“全是拖把味。”</p>
<p>“那是发酵的味道，”兀言在心里纠正，“和那些正在发酵的青春期荷尔蒙比起来，拖把味简直就是清新空气。”</p>
<p>全班同学对他的这个举动表现出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既没有人嘲笑，也没有人询问。大家只是像绕开一个巨大的路障一样绕开他。偶尔有去后面接水的同学路过，也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仿佛那个角落里蹲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正在冬眠的熊。</p>
<p>兀言乐得清静。</p>
<p>四月的天气开始回暖，春困像流感一样在教室里蔓延。</p>
<p>每天下午第一节课，是兀言最喜欢的“观赏时间”。</p>
<p>此时，窗外的蝉鸣开始试探性地聒噪，阳光像温热的蜂蜜一样流进教室，把每一个毛孔都堵住。讲台上，物理老师正在讲着催眠效果极佳的“楞次定律”。</p>
<p>台下，是一片东倒西歪的“尸体”。</p>
<p>兀言透过书堆的缝隙，像个狙击手一样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睡姿。</p>
<p>前排的那个学霸，手里捏着笔，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给桌子磕头； 中间那个胖子，已经彻底放弃抵抗，趴在桌子上，背后的校服被汗水浸出了一张地图； 只有班长林茜，依然挺直着腰板，手里拿着一瓶风油精，每隔五分钟就往太阳穴上涂一次，那股刺鼻的味道甚至飘到了后墙角。</p>
<p>“她在自虐。”兀言在观察日记里写道， <em>“风油精是她的毒品，分数是她的幻觉。”</em></p>
<p>自从那次家长会后，林茜变了。</p>
<p>她变得更沉默，更紧绷。那根原本就快断的弦，现在被拉到了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她的排名在下滑，从年级第一掉到了年级第三，又掉到了年级第五。</p>
<p>每一次排名的变动，都在她脸上刻下一道新的焦虑。</p>
<p>周三晚自习，一场蓄谋已久的雷雨终于砸了下来。</p>
<p>先是闷雷滚滚，接着是闪电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窗户。教室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电压不稳带来的滋滋声让人心烦意乱。</p>
<p>突然，“啪”的一声。</p>
<p>世界黑了。</p>
<p>整栋教学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尖叫声和欢呼声。</p>
<p>“停电了！！！” “万岁！！！” “老师！看不见题了！能不能放学！”</p>
<p>黑暗掩盖了一切。那些平时被压抑的野兽，此刻全部从笼子里跑了出来。有人开始怪叫，有人趁机把书扔到天上，还有人拿出偷偷藏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像鬼火一样闪烁。</p>
<p>兀言坐在黑暗的角落里，摘下了降噪耳机。</p>
<p>他喜欢这种混乱。</p>
<p>“彼得潘”在他脑子里兴奋地打滚：“这才对嘛！这才像个疯人院！大家一起疯才好玩！”</p>
<p>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在他的“叹息之墙”外面停住了。</p>
<p>借着窗外一道闪电的瞬间光亮，兀言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p>
<p>是林茜。</p>
<p>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也没有拿出手机。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圆珠笔，浑身都在发抖。</p>
<p>兀言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东西。</p>
<p>“咔哒”。</p>
<p>一束微弱却纯净的蓝光亮了起来。</p>
<p>那是一个做成奥特曼变身器形状的钥匙扣，只要按一下就会发光。这是兀言上次去医院复诊时，为了哄一个哭闹的小孩买的，结果小孩嫌弃太丑不要，他就自己留下了。</p>
<p>蓝光照亮了林茜的脸，她满脸泪水。</p>
<p>“坐。”兀言指了指旁边的地板——也就是拖把柜前面的空地。</p>
<p>林茜犹豫了一下，真的坐下了。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抽动。</p>
<p>周围是同学们的狂欢声，但在这一小块被蓝光笼罩的角落里，只有林茜压抑的哭声。</p>
<p>“你知道吗，”兀言手里转着那个发光的奥特曼，声音平静，“按照恐怖片的套路，停电的时候，厕所旁边是最容易见鬼的地方。你胆子很大。”</p>
<p>林茜没有笑，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p>
<p>“兀言，”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妈说……如果我不考上清北，我这辈子就完了。”</p>
<p>“哦。”兀言点点头，“那你完了吗？”</p>
<p>“我觉得我已经完了。”林茜绝望地抓着头发，“这次模考，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又是空白。我明明复习了，可是一看到那个题目，脑子就一片空白。我觉得……我可能也病了。像你一样。”</p>
<p>“像我一样？”兀言挑了挑眉，“那可不容易。当精神病也是有门槛的，你需要极强的想象力和极低的羞耻心。你不行，你包袱太重。”</p>
<p>林茜看着那束蓝光，眼神空洞：“有时候，我真想从这楼上跳下去。那样是不是就不用做题了？不用看排名了？不用听我妈念叨了？”</p>
<p>兀言沉默了两秒。</p>
<p>“跳楼不好。”他认真地分析道，“第一，这里是三楼，跳下去大概率死不了，只会摔断腿或者半身不遂。到时候你不仅要做题，还得坐着轮椅做题。第二，跳下去很疼，而且很难看，脑浆崩裂什么的，校工打扫起来会骂娘的。”</p>
<p>“你……”林茜被噎住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p>
<p>“我在安慰你啊。”兀言把那个发光的奥特曼递给她，“拿着。”</p>
<p>林茜下意识地接过那个幼稚的玩具。</p>
<p>“你知道这是什么吗？”</p>
<p>“奥……奥特曼？”</p>
<p>“不，这是光。”兀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迪迦奥特曼说过，只要你也变成光，你就不用怕黑了。虽然这个光只有两块钱的成本，电子也快没电了。”</p>
<p>林茜看着手里的玩具，突然觉得很荒谬，又很想笑。</p>
<p>“林茜，”兀言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你知道为什么竹子长得那么直吗？”</p>
<p>“因为它……有节？”</p>
<p>“不，因为它心里空。”兀言靠在墙上，“它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风吹不倒它，虫子也懒得吃它。你就是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你想着分数，想着你妈的面子，想着老师的眼神。你把自己塞得满满的，当然会炸。”</p>
<p>“那我该怎么办？”林茜茫然地问，“我不能不想啊。”</p>
<p>“那就试着当个烂人。”兀言指了指自己，“像我一样。承认自己是个垃圾，承认自己做不到。当你躺在地上的时候，就没有人能把你打倒了。”</p>
<p>“可是……”</p>
<p>“别可是了。”兀言打断了她，“听，雷声停了。”</p>
<p>窗外的雷雨确实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p>
<p>“等会儿电就要来了。”兀言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在电来之前，你可以再哭一分钟。电一来，你就得变回那个无坚不摧的班长了。”</p>
<p>林茜紧紧攥着那个奥特曼，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眼泪，而是一种释然。</p>
<p>“谢谢。”她小声说。</p>
<p>“不客气。本次心理咨询收费五毛。记账上。”</p>
<p>就在这时，“滋——”的一声。</p>
<p>头顶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猛地亮了起来。</p>
<p>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影，也驱散了角落里的秘密。</p>
<p>教室里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声。</p>
<p>“啊——怎么这就来电了！” “我题还没抄完呢！”</p>
<p>林茜迅速擦干了眼泪，把那个奥特曼塞进口袋里，站起身。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又变成了那个背脊挺直、眼神坚定的好学生。</p>
<p>她甚至回头瞪了一眼几个还在起哄的男生：“吵什么吵！赶紧做题！离高考只有60天了！”</p>
<p>全班瞬间安静，恢复了秩序。</p>
<p>兀言坐在他的角落里，看着林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p>
<p>“啧啧，这变脸速度。”脑子里的“法官”赞叹道，“是个好苗子，有当精神分裂的潜质。”</p>
<p>“她刚才笑了。”“彼得潘”开心地说，“她其实挺好看的，如果不擦那么多风油精的话。”</p>
<p>兀言重新戴上降噪耳机，翻开了他的观察日记。</p>
<p><strong>观察日记，第48天。</strong> <em>样本：班长林茜。状态：系统重启成功。</em> <em>事件：停电夜的崩溃疗法。</em> <em>结论：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怪兽。好学生是用笼子关着它，坏学生是骑在它背上。而我，是喂它吃奥特曼。</em> <em>备注：那个两块钱的奥特曼玩具，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划算的一笔投资。</em></p>
<p>窗外的雨停了。</p>
<p>兀言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倒计时。</p>
<p><strong>60天。</strong></p>
<p>这场漫长的战役进入了最后的巷战阶段。而他这个缩在墙角的逃兵，似乎在不经意间，成了某些人的战地医生。</p>
<p>“这世界真他妈讽刺。”兀言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唐诗三百首》，开始背诵那一首他最喜欢的、并不考的诗。</p>
<p><em>“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em></p>
<p>这是个看戏的好位置。</p>
<h2>第七章：成人礼与量产的“保险推销员”</h2>
<p>四月的中旬，学校搞了一出大戏—— <strong>“十八岁成人礼”</strong> 。</p>
<p>在高考这台巨大的绞肉机全速运转之前，学校似乎觉得有必要先给这些肉块盖上一个“合格产品”的检疫章。</p>
<p>这一天，高三全体停课半天。</p>
<p>通知要求：男生穿西装，女生穿礼服（如果没有就穿校服裙子）。</p>
<p>于是，这一天的操场变成了大型Cosplay现场。</p>
<p>平时穿着宽松校服、走路拖拖拉拉的男生们，此刻一个个被塞进了廉价的黑色西装里。有的西装明显是借来的，袖子长得能唱京剧；有的则是为了省钱买大了两号，穿在身上像是在偷穿大人的衣服。</p>
<p>女生们更是五花八门。有的涂了平时绝对会被教导主任追杀三条街的口红，有的踩着并不合脚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像是在踩高跷。</p>
<p>“看起来像是一群还没毕业就被骗进传销组织的实习生。”脑子里的“法官”毒舌地评价道。</p>
<p>“或者是一群要去参加集体婚礼的新郎新娘。”“彼得潘”咯咯直笑，“我想去踩那个女生的裙摆，看起来很容易摔倒。”</p>
<p>兀言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穿着一套他爸十年前结婚纪念日买的旧西装。</p>
<p>这套西装是深灰色的，剪裁老气，肩膀那里还有两个厚厚的垫肩，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来自90年代的乡镇企业家，或者是刚刚落马的村支书。</p>
<p>“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兀言扯了扯勒得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领带，“第一课就是学会把自己塞进不舒服的包装里？”</p>
<p>今天的仪式感拉满。</p>
<p>操场中央搭起了一座名为“成人门”的红色充气拱门。据说，只要走过这道门，你就从一个只知道做题的巨婴，瞬间变成了一个……依然只知道做题但有了法律责任的成年人。</p>
<p>流程第一项：走红毯。</p>
<p>每个班级要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昂首挺胸地穿过“成人门”。</p>
<p>轮到高三（7）班了。</p>
<p>老王今天也特意换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活像个带着手下业绩冠军去领奖的销售经理。</p>
<p>“大家精神点！挺胸！抬头！”老王在前面喊着口号，“走出我们七班的气势来！”</p>
<p>班长林茜走在最前面。她今天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显得有些陌生。但那双眼睛依然带着做不出数学压轴题的焦虑。</p>
<p>当她走过那个充气拱门时，不知道是被地毯绊了一下，还是高跟鞋太滑，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p>
<p>周围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p>
<p>兀言眼疾手快，或者说，纯粹是出于一种看戏不怕台高的恶趣味，他在后面喊了一句：</p>
<p>“那是向成年的世界致敬！磕头礼免了！”</p>
<p>全班哄堂大笑。</p>
<p>林茜红着脸站稳了，回头狠狠瞪了兀言一眼，但那个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杀气，反而带着一丝感激——毕竟，尴尬被笑声稀释了。</p>
<p>走过成人门，接下来就是最令人窒息的环节： <strong>“家书互换”</strong> 。</p>
<p>学校要求，每位家长都要给孩子写一封信，孩子也要给家长回一封信。在《感恩的心》那催人尿下的BGM中，双方互读，然后拥抱痛哭。</p>
<p>兀言的父母来了。</p>
<p>自从上次家长会那场“烂橘子”风波后，这是兀言第一次在学校这种公开场合见到他们。</p>
<p>父亲显得有些局促，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母亲则一直盯着兀言那身不合身的西装，眼圈微微发红。</p>
<p>“这衣服……是不是太大了？”母亲走过来，想帮他整理领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怕触碰到什么开关。</p>
<p>“挺好。”兀言耸耸肩，垫肩跟着一耸，滑稽得像个提线木偶，“显得我有那种……历经沧桑的领导范儿。”</p>
<p>父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个……信。”</p>
<p>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兀言。信封很厚，沉甸甸的。</p>
<p>周围已经开始了。</p>
<p>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声。</p>
<p>“妈妈！我错了！我以前不懂事！” “儿子！爸爸对不起你！爸爸逼你太紧了！”</p>
<p>这哪里是成人礼，简直就是集体忏悔大会。空气中弥漫着鼻涕和眼泪的味道，浓度高得能把人腌入味。</p>
<p>兀言拿着那封信，没有立刻打开。</p>
<p>“打开看看吧。”脑子里的“法官”冷冷地说，“看看他们是打算用亲情绑架你，还是用眼泪淹死你。”</p>
<p>兀言撕开信封。</p>
<p>出乎意料，信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煽情，也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你要努力”。</p>
<p>字迹很潦草，甚至有点颤抖。</p>
<blockquote>
<p><em>儿子：</em></p>
<p><em>那天你在家长会上说的话，我和你妈想了很久。</em></p>
<p><em>我们一直以为，把你逼成一个标准的圆球，你就能滚得更远。但我们忘了，你是个人，不是球。</em></p>
<p><em>如果你是个烂橘子，那也是我们没种好。这锅我们背。</em></p>
<p><em>成人礼快乐。如果不快乐，那就祝你——活着。</em></p>
<p><em>只要活着，哪怕发霉，也是我们儿子。</em></p>
<p><em>——爸，妈</em></p>
</blockquote>
<p>兀言的手指僵了一下。</p>
<p>这封信短得可怜，文笔也烂得可以。但他却觉得，这几行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他那颗一直玩世不恭的心上。</p>
<p>“啧。”兀言吸了吸鼻子，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这届家长的文案水平退步了啊，连个排比句都不用。”</p>
<p>“因为这是真话。”“法官”这次没有嘲讽，声音罕见地柔和，“真话通常都不好听，也不押韵。”</p>
<p>“轮到你了。”父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你……写了吗？”</p>
<p>学校规定，学生必须回信。</p>
<p>大部分同学写的都是《感谢父母养育之恩》或者《我会考上大学报答你们》。</p>
<p>兀言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p>
<p>那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边缘还带着毛刺。</p>
<p>他递给父亲。</p>
<p>父亲接过去，母亲也凑过来看。</p>
<p>纸上没有“感谢”，也没有“保证”。</p>
<p>上面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巨大的、丑陋的表格，标题写着：</p>
<p><strong>《兀言牌产品免责声明书》</strong></p>
<blockquote>
<p><strong>甲方：</strong> 兀言（即本产品） <strong>乙方：</strong> 兀言的父母（即生产商）</p>
<p><strong>第一条：</strong> 本产品虽已出厂18年，但因核心处理器（大脑）存在不可修复的BUG（间歇性发疯），且外观磨损严重，不符合国家一级品标准。</p>
<p><strong>第二条：</strong> 鉴于本产品属于“残次品”，乙方（父母）即日起，无需对甲方的未来业绩（高考分数、工资条、结婚证）负责。</p>
<p><strong>第三条：</strong> 甲方承诺，虽然是个烂橘子，但会努力不烂得太快，争取酿成一瓶能喝的橘子酒。如果酿成了醋，乙方不得退货。</p>
<p><strong>签字生效：</strong> _____________</p>
</blockquote>
<p>看完这张荒诞的“合同”，父亲愣住了。母亲的手捂住了嘴，肩膀开始颤抖。</p>
<p>周围的同学都在抱着父母痛哭流涕，喊着“爸妈我爱你们”。</p>
<p>而在这个角落里，兀言的一家三口，面对着一张“免责声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p>
<p>过了大概十秒钟。</p>
<p>父亲突然笑了一声。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带着些许无奈和释然的笑声。</p>
<p>“你个臭小子。”</p>
<p>父亲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郑重其事地在“乙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p>
<p>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兀言，眼角闪着泪光，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轻松。</p>
<p>“行。这合同我签了。既然免责了，那你以后要是混成了乞丐，别指望我给你留那半碗饭。”</p>
<p>母亲一边擦眼泪一边笑：“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p>
<p>“装的是自由。”兀言在心里默默回答。</p>
<p>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了校长的声音：“下面，请高三全体同学向父母行拜谢礼！一鞠躬！感谢养育之恩！”</p>
<p>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低了下去。</p>
<p>兀言也弯下了腰。</p>
<p>但他没有那种悲壮的仪式感。他只是觉得，这个腰弯下去，好像没那么沉重了。</p>
<p>因为他知道，当他直起腰的时候，他不再是一个背负着全家希望的“准状元”，而是一个拥有了官方认证的“免责产品”。</p>
<p>礼成。</p>
<p>大家开始疯狂地合影留念。</p>
<p>林茜跑过来，手里拿着那个两块钱的奥特曼，非要拉着兀言合影。</p>
<p>“来，笑一个！”林茜举着手机，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p>
<p>兀言站在她旁边，依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垫肩歪向一边。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他并没有比剪刀手，而是把那张“免责声明”举到了胸前，做了一个鬼脸。</p>
<p>咔嚓。</p>
<p>照片定格。</p>
<p>背景是那座红色的、滑稽的充气拱门，周围是一群穿着大人衣服装成熟的小孩。而在画面中央，一个穿着乡镇企业家西装的少年，举着一张荒唐的合同，笑得像个刚刚越狱成功的囚犯。</p>
<p>那天晚上，兀言在他的《观察日记》里写道：</p>
<p><strong>观察日记，第68天。</strong> <em>事件：十八岁成人礼。</em> <em>样本：全校师生及家长。</em> <em>状态：集体表演艺术家。</em> <em>结论：原来成年的标志不是穿上西装，也不是走过那扇充气门。而是当你发现，你终于可以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并且你的“生产商”也签字同意了退货条款。</em> <em>备注：我觉得我爸今天签合同的样子，比他当年签购房合同还要帅。</em></p>
<p>兀言合上日记本，看了一眼窗外。</p>
<p>月亮很圆，像个巨大的、剥了皮的橘子，悬在半空，发出清冷的光。</p>
<p>“还有50天。”脑子里的“法官”提醒道。</p>
<p>“嗯。”兀言闭上眼睛，“50天后，让我们去炸了这个橘子摊。”</p>
<p>“彼得潘”在梦里发出了一声欢呼。</p>
<p>夜深了。在这个充满焦虑的城市里，至少有一个房间的呼吸，是均匀而平静的。</p>
<h2>第八章：最后的审判前的宁静与一只麻雀的葬礼</h2>
<p>五月，这座北方城市像个被扔进微波炉的馒头，由内而外地散发着热气。</p>
<p>教室头顶那四台老式吊扇，正如垂暮的老人般发出“嘎吱——嘎吱——”的喘息声，费力地搅拌着空气中浓稠的汗味、风油精味和那种名为“绝望”的信息素。</p>
<p>黑板上的倒计时已经是个位数了。</p>
<p><strong>5天。</strong></p>
<p>这个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因为悬得太久，大家甚至开始研究剑柄上的花纹。</p>
<p>焦虑到达顶峰后，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这叫“习得性无助”，或者用兀言的话说，叫“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禅意”。</p>
<p>“法官”在他脑子里也不再咆哮了，而是开始像个无聊的狱卒一样，用警棍敲着栏杆倒数日子。“彼得潘”则显得有些躁动，因为他闻到了夏天的味道——那是冰棍、西瓜和不用穿校服的味道。</p>
<p>这天下午，发生了一件大事。</p>
<p>一只麻雀，不知是因为中暑还是想不开，一头撞在了高三（7）班紧闭的玻璃窗上。</p>
<p>“咚”的一声闷响。</p>
<p>全班四十五个正在做理综卷子的脑袋齐刷刷地抬了起来。</p>
<p>那只麻雀顺着玻璃滑落，掉在了窗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不动了。</p>
<p>如果是高一，会有女生尖叫；如果是高二，会有男生起哄。</p>
<p>但现在是高三最后的五月。</p>
<p>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然后，所有人又齐刷刷地低下了头，继续计算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偏转半径。</p>
<p>仿佛那不是一条生命的逝去，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标点符号掉出了课本。</p>
<p>只有兀言站了起来。</p>
<p>他坐在教室最后面的“西伯利亚”，那个被拖把和水桶包围的王国里。他推开椅子，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p>
<p>监考老师——是那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教导主任，皱着眉抬起头：“兀言，你要干什么？”</p>
<p>“收尸。”</p>
<p>兀言简短地回答。</p>
<p>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热浪瞬间涌进来，吹乱了前排女生的刘海。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尚有余温的麻雀。它的羽毛是灰褐色的，眼睛紧闭，脖子歪在一个奇怪的角度。</p>
<p>“它死了吗？”前桌的王大雷小声问，笔尖停在半空。</p>
<p>“不，”兀言看着手里的鸟，“它只是提前交卷了。”</p>
<p>全班发出一阵极轻的骚动。那是一种压抑已久的笑声，混合着某种悲凉的共鸣。</p>
<p>“回去坐好！”教导主任拍了拍桌子，“别影响大家复习！”</p>
<p>兀言没有理他。他捧着麻雀，径直走出了教室后门。教导主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对于一个持有“免责声明”和“精神诊断书”的学生，学校的策略通常是：只要不点火烧教学楼，随他去吧。</p>
<p>兀言来到楼下的花坛边。</p>
<p>他用那把用来削铅笔的美工刀，在这一棵老槐树下挖了一个小坑。</p>
<p>“把它埋了吧。”脑子里的“彼得潘”难过地说，“它还没来得及飞去梦幻岛。”</p>
<p>“它是撞死的。”“法官”冷冷地分析，“它以为那是天空，结果那是玻璃。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透明，但坚硬。”</p>
<p>兀言把麻雀放进坑里，盖上土，又在上面插了一根吃剩的冰棍棒当作墓碑。</p>
<p>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着三楼那扇反光的窗户。</p>
<p>窗户里，几十个黑色的脑袋依然埋在白色的试卷里。</p>
<p>“看，”兀言对着那只看不见的麻雀说，“那个笼子虽然没有玻璃，但他们谁也飞不出来。”</p>
<p>最后的一课，是在第二天上午。</p>
<p>按照惯例，这是班主任的“临终关怀”时间。</p>
<p>老王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竟然没有拿试卷，而是提着两个巨大的西瓜。</p>
<p>“哇——”</p>
<p>教室里终于爆发出了久违的、属于十八岁的欢呼声。</p>
<p>老王把西瓜放在讲台上，切开。红色的汁水流淌在讲桌上，那是这个灰色夏天里唯一的亮色。</p>
<p>“同学们，”老王擦了擦手，声音有些哽咽，“这三年，我知道你们恨我。恨我收你们的手机，恨我占你们的体育课，恨我在后门窗户上像鬼一样盯着你们。”</p>
<p>大家一边啃着西瓜，一边笑着点头。</p>
<p>“但是，”老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过了今天，你们想让我管，我也管不着了。以后的路，没有标准答案了，也没有人会在后面盯着你们做题了。”</p>
<p>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啃西瓜的沙沙声。</p>
<p>“老师没什么能送你们的。”老王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最后一句话。</p>
<p>不是“金榜题名”，也不是“前程似锦”。</p>
<p>他写的是： <strong>“做个好人，顺便快乐。”</strong></p>
<p>写完，老王转过身，深深地鞠了一躬。</p>
<p>“下课！”</p>
<p>这一声“下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却又比任何一次都要轻盈。</p>
<p>没有铃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就结束了。</p>
<p>班长林茜站了起来，喊道：“起立！”</p>
<p>全班同学，包括坐在角落里的兀言，齐刷刷地站了起来。</p>
<p>“老师再见！”</p>
<p>这声音震耳欲聋，甚至把窗外的蝉鸣都盖了过去。</p>
<p>老王摆摆手，逃也似地走出了教室。兀言看到，他在出门的那一瞬间，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p>
<p>大家开始收拾东西离校。</p>
<p>这原本应该是个狂欢的时刻，也就是传说中的“撕书节”。</p>
<p>往届的高三，这时候楼道里应该已经漫天飞雪，全是撕碎的试卷和课本。</p>
<p>但这一届，高三（7）班异常安静。</p>
<p>也许是因为那只撞死的麻雀，也许是因为老王那个切开的西瓜，也许是因为——他们突然发现，手中的这些书本和试卷，是他们这三年青春唯一的证据。</p>
<p>撕了，就什么都没了。</p>
<p>兀言正在拆除他的“叹息之墙”。</p>
<p>他把那一摞摞从未做过的复习资料，整整齐齐地码放进一个纸箱子里。</p>
<p>“你要带回家？”林茜走过来，惊讶地问，“我以为你会把它们烧了。”</p>
<p>“烧了污染环境。”兀言把最后一张卷子放进去，“而且，这可是我的‘病历本’。以后万一我真的成了作家，这些都是素材。题目就叫《一个疯子的自我修养》。”</p>
<p>林茜笑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看起来清爽了很多。</p>
<p>“兀言，”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祝你……好运。”</p>
<p>兀言看着那只手。那是班长的手，上面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老茧，也有刚刚吃西瓜留下的 sticky（粘）的感觉。</p>
<p>他伸出手，握了一下。</p>
<p>“我不信运气。”兀言笑着说，“我信概率论。还有……我信光。”</p>
<p>他指了指林茜口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轮廓——那是那个两块钱的奥特曼。</p>
<p>林茜脸红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p>
<p>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回头看去。</p>
<p>那座红色的教学楼在夕阳下被染成了血红色。那个巨大的电子倒计时牌已经熄灭了。</p>
<p>校门口的保安大爷，依然坐在那里喝茶，看着这一群孩子像潮水一样涌出，又将像潮水一样散去。</p>
<p>兀言深吸了一口气。</p>
<p>空气里有尘土的味道，有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自由的味道。</p>
<p>“法官”在他脑子里说：“审判日到了。” “彼得潘”在他脑子里喊：“我们要去梦幻岛了！”</p>
<p>兀言笑了笑，背着那个沉重的纸箱子，混入人群。</p>
<p>他的背影不再佝偻，也不再躲在阴影里。</p>
<p>因为他知道，无论那个名为“高考”的怪兽会把他嚼碎成什么样子，他的灵魂，早就已经在那张“免责声明”上签了字，在那只麻雀的坟墓前完成了超度。</p>
<p>他是个烂橘子。 但烂橘子，也有在阳光下发酵、变质、然后爆炸的权利。</p>
<p><strong>观察日记，最终篇。</strong> <em>样本：高三（7）班全体。状态：出栏。</em> <em>事件：最后的晚餐（西瓜味）。</em> <em>结论：所有的悲剧，加上时间，都会变成喜剧。所有的试卷，加上火，都会变成灰烬。而我们，加上未来，会变成什么？</em> <em>备注：我刚才偷偷把几颗西瓜籽吐在了老王的花盆里。希望明年，他能长出一个带甜味的春天。</em></p>
<p>（全书完……不，这只是序章的结束。）</p>
<h2>第九章：沉默的战场与六月七日的雨</h2>
<p>如果说之前的日子是在排练一部名为《苦难辉煌》的话剧，那么六月七号和八号这两天，就是正式公演。</p>
<p>整座城市为此按下了静音键。</p>
<p>工地停工了，大妈们的广场舞音响被没收了，就连平时最爱乱按喇叭的出租车司机，路过考点时也温顺得像只被阉割的猫，悄无声息地滑行而过。</p>
<p><strong>六月七日，上午8:00。</strong></p>
<p>兀言坐在父亲那辆并没有洗得太干净的大众车里，看着窗外。</p>
<p>警车在前面开道，摩托车骑警闪烁着红蓝灯光，护送着一辆辆贴着“高考爱心送考”标志的大巴车。路边的交警神情肃穆，仿佛在指挥一场国葬。</p>
<p>“这排场，”脑子里的“法官”啧啧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坐的是要去纽伦堡受审的战犯。”</p>
<p>“不，是去参加嘉年华！”“彼得潘”反驳，“你看，外面好多红旗袍！”</p>
<p>确实，考点门口是一片红色的海洋。</p>
<p>无数个妈妈穿着这辈子可能只穿一次的开叉旗袍，寓意“旗开得胜”；无数个爸爸手里举着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他们脸上挂着那种混合了期盼、焦虑和宗教般虔诚的表情，目送着自家的“皇太子”走进那个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斗兽场。</p>
<p>兀言的父母没有穿旗袍，也没有拿向日葵。</p>
<p>父亲只是默默地把车停在离考点还有两条街的地方——这是兀言要求的，他不想被那种令人窒息的仪式感包围。</p>
<p>“去吧。”父亲熄了火，点了一根烟，并没有回头，“考完了给我发短信，别打电话。”</p>
<p>“嗯。”兀言拉开车门。</p>
<p>“还有，”父亲突然叫住他，吐出一口烟圈，“身份证带了吗？”</p>
<p>“带了。”</p>
<p>“笔袋呢？”</p>
<p>“带了。”</p>
<p>“脑子呢？”</p>
<p>兀言愣了一下，笑了：“带了一半。另一半留在家里的冰箱里保鲜了。”</p>
<p>父亲也笑了，那是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p>
<p>“滚吧。别考太好，吓着我也没必要。”</p>
<p>兀言背着那个透明的笔袋，走进了那个人潮汹涌的考点。</p>
<p><strong>上午9:00，语文。</strong></p>
<p>考场里的空气是凝固的。</p>
<p>三十个考生，三十张桌子。前后距离八十厘米，左右距离一米。这是国家规定的安全社交距离，也是防止作弊的护城河。</p>
<p>监考老师一前一后，像两个没有感情的监控摄像头。</p>
<p>广播里传来那种字正腔圆、却毫无起伏的女声宣读考场纪律。</p>
<p>“铃——”</p>
<p>开考信号发出。</p>
<p>那种整齐划一的翻卷子声音，“哗啦——”，像是一群鸽子同时起飞。</p>
<p>兀言并没有急着动笔。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那刚发下来的试卷味道。油墨味很重，混合着廉价纸浆的酸味。</p>
<p>“这是分数的味道。”“法官”说。 “这是自由的前奏曲。”“彼得潘”在桌子上打滚。</p>
<p>兀言拿起笔，开始填空。</p>
<p>这种感觉很奇妙。这三年来，他做了无数张模拟卷，练得手都要断了，就是为了这一刻。他的肌肉已经形成了记忆，看到“李白”就想接“杜甫”，看到“鲁迅”就想接“彷徨”。</p>
<p>他像个熟练的流水线工人，把一个个标准零件组装进答题卡里。</p>
<p>直到最后一道大题——作文。</p>
<p>题目很简短，也很抽象：</p>
<blockquote>
<p><strong>阅读下面的漫画材料，根据要求写作。</strong> <em>漫画内容：一个人背着重重的壳在爬山，壳上写着“过去”；另一个人把壳扔了，轻装上阵，却被风吹跑了。</em> <em>要求：结合材料，选好角度，确定立意……</em></p>
</blockquote>
<p>“哈！”兀言在心里冷笑。</p>
<p>又是一个关于“取舍”和“平衡”的陈词滥调。</p>
<p>如果按照标准答案，他应该写《背负过去，稳步前行》或者《适度卸下，但不忘初心》。</p>
<p>但他不想写。</p>
<p>他握着笔，看着那两个简笔画小人。</p>
<p>“写那个没壳的人被风吹到了月球上。”“彼得潘”兴奋地建议。 “写那个有壳的人最后被壳压死，变成了化石。”“法官”冷冷地补充。</p>
<p>兀言想了想，提笔写下了标题：</p>
<p><strong>《蜗牛的葬礼与风筝的线》</strong></p>
<p>他在作文里编了一个故事。一个想要飞的蜗牛，和一个想要落地的风筝。蜗牛羡慕风筝的自由，风筝羡慕蜗牛的安稳。最后他们交换了人生——蜗牛被摔死在风里，风筝烂在了泥里。</p>
<p>结尾他写道： <em>“我们总以为选择权在自己手里。其实，壳是生来就有的，风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阵风吹来的时候，尽量把头缩进壳里，或者在壳碎的时候，祈祷风能温柔一点。”</em></p>
<p>这是一篇带着淡淡虚无主义色彩的文章，但他用华丽的辞藻和引经据典把它包装得像是一篇深刻的哲理散文。</p>
<p>阅卷老师大概率会看不太懂，但会被那些排比句忽悠住，给个48分。</p>
<p>这就够了。</p>
<p><strong>下午3:00，数学。</strong></p>
<p>这是大多数人的噩梦。</p>
<p>考场里的气氛明显比上午紧张了十倍。有人开始抖腿，有人开始咬笔头，还有人发出了压抑的抽泣声。</p>
<p>兀言看着那道立体几何题。图画得像个迷宫。</p>
<p>“辅助线在哪里？”他在心里问。</p>
<p>“在你心里。”“彼得潘”唱道，“跟着感觉走。”</p>
<p>兀言画了一条线。居然通了。</p>
<p>他并没有因为解出题目而感到兴奋，反而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p>
<p>这些题目，这些公式，这些把人逼疯的数字，过了今天下午五点，就将彻底从他的人生中消失。以后他去买菜不需要用微积分，去谈恋爱不需要用概率论。</p>
<p>这真是一场盛大的、一次性的浪费。</p>
<p>他做完了前面的题，留下了最后一道导数压轴题。</p>
<p>那是留给清北学霸的领地，是神仙打架的战场。</p>
<p>兀言看都没看，直接在那一大片空白处写了一个巨大的“解”字，然后画了一个冒号。</p>
<p>结束。</p>
<p>“留点遗憾是艺术。”他对“法官”说。</p>
<p>“你就是懒。”“法官”毫不留情地拆穿。</p>
<p><strong>六月八日，下午4:40。</strong></p>
<p>英语考试即将结束。</p>
<p>这是最后二十分钟。</p>
<p>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六月的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考场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p>
<p>兀言已经涂完了最后一张答题卡。</p>
<p>他放下2B铅笔，把手放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雨。</p>
<p>结束了。</p>
<p>十二年的寒窗苦读，数不清的试卷，堆起来比人还高的书本，无数个熬夜的晚上，父母的白发，老师的咆哮……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这一刻，画上了一个潦草的句号。</p>
<p>广播里响起了那首令人心悸的音乐——《考试结束铃》。</p>
<p>“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卷。起立。”</p>
<p>监考老师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有了点人味儿：“好了，同学们，结束了。手别动了，把笔放下。”</p>
<p>兀言站了起来。</p>
<p>他看着前排那个一直在抖腿的男生，此时正瘫软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他看着左边那个女生，正捂着脸，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p>
<p>收卷。清点。封袋。</p>
<p>监考老师拿着那个密封袋，就像拿着装满核弹密码的手提箱，庄严地走了出去。</p>
<p>“可以离场了。”</p>
<p>那一瞬间，兀言以为会有欢呼。</p>
<p>但没有。</p>
<p>大家只是默默地收拾东西，动作迟缓，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昏迷中醒来，还没适应肢体的存在。</p>
<p>直到走出考场大楼，走进那场瓢泼大雨里。</p>
<p>“嗷——！！！”</p>
<p>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p>
<p>紧接着，整个校园炸开了。</p>
<p>书包被扔上了天，校服被撕开，有人在雨里狂奔，有人在泥水里打滚。</p>
<p>“解放了！！” “去他妈的高考！！” “老子再也不用看书了！！”</p>
<p>兀言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这群在雨中发疯的同龄人。</p>
<p>“你不去跑两圈？”脑子里的“彼得潘”跃跃欲试，“淋雨很舒服的！”</p>
<p>“不。”兀言摇摇头，“我没带伞，湿了会感冒。”</p>
<p>“你真是个无趣的老头。”“彼得潘”嘟囔着。</p>
<p>兀言撑开一把透明的雨伞——这是他爸给他准备的。他走进雨里，逆着那些狂奔的人流，慢慢地往校门口走。</p>
<p>校门口，家长们并没有散去，反而更多了。</p>
<p>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无数把雨伞像花朵一样绽放。</p>
<p>兀言在人群中看到了父亲。</p>
<p>父亲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淋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他站在一棵树下，手里夹着一支早已熄灭的烟，眼神在人群中焦急地搜索。</p>
<p>当看到兀言的那一刻，父亲的眼睛亮了。</p>
<p>他没有问“考得怎么样”，也没有问“难不难”。</p>
<p>他只是大步走过来，一把接过兀言的书包，那动作熟练得就像过去的十二年里的每一天一样。</p>
<p>“饿了吧？”父亲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很大，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回家！你妈炖了排骨！这回放了好多糖，说是给你补脑子……哦不对，以后不用补脑子了，给你补膘！”</p>
<p>兀言看着父亲那张被雨水淋得有些狼狈、却笑得像个傻子的脸。</p>
<p>突然间，他觉得眼眶有点热。</p>
<p>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因为解脱。</p>
<p>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叫“高考”的怪兽，虽然吞噬了他的青春，但似乎并没有吞噬掉这一切中最珍贵的东西。</p>
<p>比如这碗即将到嘴的糖醋排骨。</p>
<p>“爸。”兀言把伞往父亲那边倾斜了一点。</p>
<p>“咋了？”</p>
<p>“我想喝啤酒。”</p>
<p>父亲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震得树叶上的雨水都落了下来。</p>
<p>“喝！今天老子陪你喝！喝到钻桌子底下去！”</p>
<p>父子俩勾肩搭背，像两个刚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逃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水坑，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p>
<p>身后，是那座正在逐渐远去的考场，和那个被永远留在了雨季里的十八岁。</p>
<p><strong>观察日记，终章。</strong> <em>时间：六月八日，暴雨。</em> <em>样本：我自己。</em> <em>状态：系统格式化完成。</em> <em>结论：原来“结束”并不是一种轰轰烈烈的爆炸，而是一种湿漉漉的、带着排骨味的平静。那只脑子里的“彼得潘”，刚才好像在雨里睡着了。</em> <em>备注：我还是那个烂橘子，但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真的能酿出酒来。</em></p>
<p>（高考篇·完）</p>
<h2>第十章：戒断反应与最后的狂欢夜</h2>
<p>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早晨，生物钟这把精准的手术刀，依然在清晨六点准时切开了兀言的睡眠。</p>
<p>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脑子里瞬间闪过三个大字： <strong>迟到了！</strong></p>
<p>他手忙脚乱地去抓床头的校服，却抓了个空。</p>
<p>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慵懒而散漫，空气中没有油条豆浆的匆忙味道，也没有母亲催促洗漱的唠叨声。</p>
<p>只有那一摞被封箱胶带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复习资料，静静地蹲在墙角，像是一座沉默的纪念碑。</p>
<p>兀言坐在床上，维持着一个抓空气的姿势，足足愣了五分钟。</p>
<p>“傻了吧。”脑子里的“法官”嘲笑道，“现在的你，就像一头拉了一辈子磨的驴，绳子解开了，你却还在原地转圈。”</p>
<p>“我们可以睡回笼觉！”“彼得潘”在被窝里打滚，“睡到天荒地老！睡到把床板睡穿！”</p>
<p>兀言重新倒回床上。</p>
<p>但他睡不着。</p>
<p>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你为了跑一场马拉松，把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结果刚跑过终点线，裁判告诉你：“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躺下死了。”</p>
<p>这种急刹车带来的惯性，让他的灵魂差点从身体里飞出去。</p>
<p>接下来的三天，兀言进入了一种“植物人”状态。</p>
<p>他不出门，不洗头，甚至连牙都懒得刷。他穿着一条大裤衩，躺在沙发上，像一滩正在融化的冰淇淋。</p>
<p>电视开着，但他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手机就在手边，但他懒得回消息。</p>
<p>父母对此表现出了惊人的宽容。甚至父亲下班回来，还会小心翼翼地绕过躺在客厅中央的他，仿佛他是一件刚出土的、易碎的文物。</p>
<p>“这孩子是在排毒。”母亲担忧地说，“你看他那个眼神，呆滞得像条死鱼。”</p>
<p>“随他去吧。”父亲压低声音，“高压锅放气还需要时间呢。”</p>
<p>直到第四天傍晚，班长林茜的一个电话，把兀言从这种“植物人”状态中强行拖了出来。</p>
<p>“今晚七点，‘富满楼’大酒店。”林茜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但也透着一丝疲惫，“谢师宴，也就是……散伙饭。全班必须到，不准请假。”</p>
<p>“不去行不行？”兀言对着电话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唯一的社交需求是和我的枕头谈恋爱。”</p>
<p>“不行！”林茜拿出了班长的威严，“老王特意点了你的名。他说如果你不来，他就去你家把你扛过来。而且……今晚有人要搞大事。”</p>
<p>“搞大事？”兀言挑了挑眉，“是要炸酒店吗？”</p>
<p>“来了你就知道了。”林茜神秘兮兮地挂了电话。</p>
<p>七点。富满楼。</p>
<p>这是一家装修风格极其浮夸的饭店，大堂里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金色的墙纸在灯光下闪瞎人眼。</p>
<p>高三（7）班包下了最大的一个宴会厅。</p>
<p>当兀言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混合着啤酒味、香水味和发胶味的热浪扑面而来。</p>
<p>大家变了。</p>
<p>仅仅几天没见，这群曾经灰头土脸的“做题家”仿佛经历了一场整容手术。</p>
<p>男生们脱掉了校服，换上了并不合身的潮牌T恤，头发烫成了各种奇怪的形状。女生们更是不得了，裙子、高跟鞋、精致的妆容，让兀言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某个网红培训基地。</p>
<p>只有兀言，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大裤衩和一件印着“不烦”两个字的黑色T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仿佛是路过进来借厕所的。</p>
<p>“兀言！这边！”</p>
<p>王大雷在那边招手。这哥们今天穿了一身黑西装，还打了个红领结，看起来像是个兼职的司仪，或者保镖。</p>
<p>兀言走过去坐下，立刻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诡异。</p>
<p>大家都在笑，但笑得很用力。每个人都在拼命地碰杯，拼命地说话，仿佛一旦停下来，那种名为“离别”的尴尬就会把所有人淹没。</p>
<p>老王坐在主桌，已经被灌得满脸通红。</p>
<p>平时那个威严的班主任，此刻像个慈祥的老大爷，拉着体委的手絮絮叨叨：“你们啊……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也是最……最好的一届……”</p>
<p>“经典的废话。”脑子里的“法官”点评道，“每个老师都有这么一套话术模板，就像那些推销保险的。”</p>
<p>酒过三巡，菜过五味。</p>
<p>重头戏来了。</p>
<p>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下来。灯光暗了下去，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宴会厅中央的小舞台上。</p>
<p>一个男生走了上去。</p>
<p>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平时戴着眼镜、斯斯文文、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书呆子”。</p>
<p>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束有些蔫了的玫瑰花，脸红得像猴屁股。</p>
<p>“那个……”他拿着麦克风，声音在颤抖，“我想对咱们班的一位女生说几句话。”</p>
<p>全场起哄。“哦——！！！”</p>
<p>兀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看着。</p>
<p>“这就是林茜说的‘大事’？”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荷尔蒙过剩导致的突发性脑残行为？”</p>
<p>“他要表白！”“彼得潘”兴奋地喊，“快猜猜是谁！”</p>
<p>聚光灯移动，最后停在了……</p>
<p>林茜身上。</p>
<p>林茜正端着一杯果汁，整个人僵住了。</p>
<p>“林茜！”学习委员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大吼一声，“我喜欢你三年了！虽然你总是考第一，我总是考第二，但我一直在追赶你！我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以后……继续追赶你？”</p>
<p>全场沸腾了。</p>
<p>“在一起！在一起！”</p>
<p>那些男生敲着碗筷，女生们尖叫着拍照。</p>
<p>这种场面，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那种尴尬、热血和自我感动。</p>
<p>兀言看着林茜。</p>
<p>林茜放下果汁，站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化了淡妆，美得有些不真实。</p>
<p>她看着台上那个满头大汗的男生，眼神很复杂。</p>
<p>没有羞涩，没有惊喜，甚至……带着一丝怜悯。</p>
<p>“对不起。”林茜的声音不大，但在麦克风的回响下，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我们……还要等分数的。”</p>
<p>全场瞬间死寂。</p>
<p>这个理由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哪怕高考结束了，“分数”这个幽灵依然盘旋在头顶，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符咒。</p>
<p>学习委员愣住了，手里的玫瑰花尴尬地垂了下去。</p>
<p>“哈哈哈哈！”</p>
<p>突然，有人笑出了声。</p>
<p>是兀言。</p>
<p>他在一片死寂中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嘴里的红烧肉喷出来。</p>
<p>所有人都看向他。</p>
<p>兀言擦了擦眼角的笑泪，举起手里的可乐杯：“这才是咱们班长！人间清醒！哪怕世界末日了，她想的还是分数！来，为分数的奴隶们，干杯！”</p>
<p>这句不合时宜的嘲讽，反而打破了尴尬的冰点。</p>
<p>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笑得有些苦涩。学习委员讪讪地走下台，把那束花塞给了旁边的服务员。</p>
<p>宴会继续。</p>
<p>到了后半场，大家都不怎么吃菜了，开始疯狂地喝酒。</p>
<p>老王喝多了，趴在桌子上哭，一边哭一边喊：“我不当老师了……太累了……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把我的头发都熬没了……”</p>
<p>兀言端着可乐，走到宴会厅的阳台上透气。</p>
<p>夜晚的风带着夏天的燥热。</p>
<p>“你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疯？”</p>
<p>身后传来一个声音。</p>
<p>林茜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还没开封。</p>
<p>“我不适合那种场合。”兀言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我是个观众，不负责演出。”</p>
<p>“我想喝这个。”林茜举了举手里的啤酒，“但我打不开。”</p>
<p>兀言接过啤酒，用那个两块钱的奥特曼钥匙扣的一角，熟练地“咔嚓”一声撬开了瓶盖。</p>
<p>“给。”</p>
<p>林茜接过酒，仰头灌了一大口。</p>
<p>“咳咳咳——”</p>
<p>她被呛得眼泪直流，弯着腰剧烈地咳嗽。</p>
<p>“难喝吗？”兀言问。</p>
<p>“难喝。”林茜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脸涨得通红，“像马尿。”</p>
<p>“那是成年人的味道。”兀言耸耸肩，“苦的，涩的，还带着气，让你想打嗝又打不出来。”</p>
<p>林茜看着手里的酒瓶，突然笑了。</p>
<p>“兀言，你知道吗？刚才那个男生表白的时候，我其实挺感动的。”</p>
<p>“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拒绝？”</p>
<p>“因为……”林茜看着远处的灯火，“因为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喜欢’，太轻了。轻得像一张试卷，风一吹就跑了。等分数出来，等大家去了不同的城市，这种喜欢就会变成一个笑话。”</p>
<p>兀言有些意外地看着她。</p>
<p>“看来你真的毕业了。”兀言举起手里的可乐，跟她的啤酒瓶碰了一下，“恭喜你，从‘做题机器’升级成了‘理智的悲观主义者’。”</p>
<p>“那是拜你所赐。”林茜笑了笑，“对了，你想好去哪了吗？”</p>
<p>“没想好。”兀言看着夜空，“也许去一个没有分数、没有排名、只有烂橘子的地方。”</p>
<p>“带我一个。”林茜脱口而出。</p>
<p>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p>
<p>暧昧的气氛刚刚冒了个头，就被兀言脑子里的“法官”无情地掐断了。</p>
<p>“别傻了。”兀言转过身，背对着栏杆，“我是个病人，你是优等生。咱们不是一路人。而且……我的奥特曼没电了。”</p>
<p>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钥匙扣，按了一下。</p>
<p>没有光。</p>
<p>真的没电了。</p>
<p>林茜看着那个黯淡的玩具，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被掩饰了过去。</p>
<p>“没关系。”她说，“天亮了就不需要灯了。”</p>
<p>宴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p>
<p>大家在饭店门口拥抱、痛哭、发誓“苟富贵勿相忘”。</p>
<p>老王被两个男老师架着塞进了出租车，嘴里还在喊着：“这道题……选C……”</p>
<p>兀言站在路边，看着这群人在酒精的作用下，肆意挥霍着过剩的情感。</p>
<p>“真是一场盛大的闹剧。”“法官”冷冷总结。</p>
<p>“可是他们看起来很开心啊。”“彼得潘”有点羡慕，“我也想去抱抱那个胖子，他肚子看起来很软。”</p>
<p>兀言没有去拥抱任何人。</p>
<p>他独自一人，踩着人字拖，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回走。</p>
<p>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孤独的巨人。</p>
<p>回到家，父母已经睡了。</p>
<p>兀言走进房间，关上门。</p>
<p>那种巨大的、空虚的寂静再次袭来。</p>
<p>他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观察日记》。</p>
<p><strong>观察日记，第75天。</strong> <em>事件：谢师宴。</em> <em>样本：一群假装成大人的孩子。</em> <em>状态：酒精中毒伴随情感失禁。</em> <em>结论：原来所谓的“告别”，并不是在某个时刻郑重其事地说再见，而是在这种混乱、尴尬、又带着馊味的酒局里，一点点意识到——我们要分开了。</em> <em>备注：林茜喝醉的样子挺丑的。但我没告诉她。这是我作为一个精神病患者最后的温柔。</em></p>
<p>兀言合上本子。</p>
<p>他把那个没电的奥特曼放在桌子上，旁边是那张已经被揉皱的“免责声明”。</p>
<p>“好了。”</p>
<p>他对空荡荡的房间说。</p>
<p>“第一季结束了。接下来，是更加残酷的第二季。”</p>
<p>“名字我都想好了——”</p>
<p>“《如何在一个正常的世界里，继续扮演一个不正常的废物》。”</p>
<p>他关了灯。</p>
<p>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p>
<p>那是自由的声音。</p>
<p>也是迷茫的声音。</p>
<h2>第十一章：电子断头台与三位数的价签</h2>
<p>六月二十三日，深夜。</p>
<p>这个日子在中国的黄历上或许写着“宜嫁娶、宜动土”，但在几千万考生家庭的日历上，这一天只写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strong>“审判日”</strong> 。</p>
<p>高考查分系统将在零点准时开放。</p>
<p>兀言家客厅的空气已经被冻结了。虽然空调开着，但那种寒意是来自骨髓的。</p>
<p>茶几上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三个手机，以及一台备用的iPad。全家严阵以待，仿佛等待的不是一个分数，而是纽交所开盘或者核弹发射的倒计时。</p>
<p>父亲坐在沙发左边，手里捏着那个早就没电的遥控器，眼睛死死盯着黑屏的电视。母亲坐在右边，手里握着一串佛珠——这是她昨天特意去庙里求的，据说开了光，能保佑多考十分。</p>
<p>只有兀言，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用手机玩贪吃蛇。</p>
<p>“别玩了！”母亲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尖利得像划破气球的针，“还有五分钟！你准考证呢？身份证号背下来了吗？”</p>
<p>“背下来了，妈。”兀言头也不抬，控制着屏幕上那条长得离谱的蛇去吃最后一个苹果，“身份证号又不会变，除非我重新投胎。”</p>
<p>“闭嘴！”父亲吼了一嗓子，但他拿遥控器的手明显在抖。</p>
<p>“法官”在兀言脑子里冷冷地播报：“距离死刑执行还有300秒。建议现在去上个厕所，以免吓尿裤子。”</p>
<p>“我想吃那个苹果！”“彼得潘”盯着手机屏幕尖叫。</p>
<p><strong>00:00。</strong></p>
<p>那一瞬间，全中国大概有几百万根手指同时按下了“刷新”键。</p>
<p>“进不去！卡住了！”母亲惨叫一声。</p>
<p>屏幕上那个令人绝望的小圆圈在疯狂转动，然后跳出一个冷冰冰的提示框： <em>“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em></p>
<p>“完了完了……”母亲的手心全是汗，“是不是太多人查了？服务器炸了？”</p>
<p>“这叫拥堵。”兀言淡定地放下手机，“就像早高峰的地铁，大家都想挤进去投胎，但门就那么大。”</p>
<p>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一场关于耐心的酷刑。</p>
<p>父亲开始在客厅里转圈，一圈又一圈，像头焦躁的驴。母亲则对着那个“系统繁忙”的页面不停地念经。</p>
<p>兀言打了个哈欠，随手拿起iPad，试着刷新了一下。</p>
<p>突然，页面跳了一下。</p>
<p>没有卡顿，没有繁忙。</p>
<p>一张简陋的、甚至有些丑陋的表格，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p>
<p>上面只有几行黑色的宋体字，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p>
<p><strong>姓名：兀言</strong> <strong>语文：112</strong> <strong>数学：138</strong> <strong>英语：141</strong> <strong>理综：226</strong> <strong>总分：617</strong> <strong>全省排名：3xxx</strong></p>
<p>兀言愣了一下。</p>
<p>他盯着那个数字“617”。这不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他过去十二年青春的报价单，是他作为一款“工业产品”的出厂合格证。</p>
<p>“喂，”兀言打破了死寂，“刷出来了。”</p>
<p>父亲和母亲像两颗被发射的炮弹一样冲了过来。</p>
<p>他们挤在小小的屏幕前，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p>
<p>一秒。两秒。三秒。</p>
<p>“六……六百一十七？”母亲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虚幻感，“这是……这是真的吗？不是我看花眼了吧？”</p>
<p>父亲一把抢过iPad，甚至掏出老花镜戴上，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戳着，仿佛要确认那不是贴上去的一层膜。</p>
<p>“是一本线！”父亲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吓了兀言一跳，“超了一本线快六十分！是一本！重点！”</p>
<p>“啊——！！！”</p>
<p>母亲尖叫一声，捂着脸哭了起来。这一次，不是焦虑的哭，不是绝望的哭，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歇斯底里的喜极而泣。</p>
<p>“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菩萨显灵了！”母亲一边哭一边去抱父亲，“老兀！咱们儿子出息了！没有疯！他考上了！”</p>
<p>兀言被夹在中间，看着这两个陷入癫狂的中年人，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p>
<p>“我也没想到。”脑子里的“法官”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看来那篇关于‘蜗牛葬礼’的作文，阅卷老师不仅看懂了，还给了个友情分。”</p>
<p>“112分。”兀言看着语文那一栏，“那篇离经叛道的作文，居然没被打成零分。这个世界，有时候还是挺幽默的。”</p>
<p>那个晚上，兀言家的灯亮了一整夜。</p>
<p>父亲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茅台，虽然兀言不喝白酒，但他自己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兀言的手说了三个小时的“想当年”。</p>
<p>母亲则开始疯狂地给七大姑八大姨打电话报喜。</p>
<p>“哎呀，还行还行，一般般啦，才617……对对对，就是那个之前休学的……哎呀那是他在家自学效率高……”</p>
<p>听着母亲在电话里把他的“抑郁症休学”美化成“在家闭关修炼”，兀言无奈地笑了。</p>
<p>这就是成人的世界。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中的所有狼狈、痛苦、甚至精神崩溃，都可以被重新剪辑，变成一部励志大片。</p>
<p>第二天，班级群炸了。</p>
<p>各种分数截图满天飞。</p>
<p>有人欢喜有人忧。那个平时考第一的学霸，这次考了680，虽然很高，但据说离清华录取线还差两分，正在家里砸东西。</p>
<p>而王大雷，那个在誓师大会上晕倒的大个子，考了450。虽然不高，但足够让他那个当包工头的爹满意了，据说已经准备给他买辆车作为奖励。</p>
<p>就在群里一片喧嚣的时候，兀言的手机震了一下。</p>
<p>是私聊。</p>
<p><strong>林茜：</strong> <em>“出来见一面吗？我在学校操场。”</em></p>
<p>兀言犹豫了一下，回了个好。</p>
<p>学校在放假，但门卫大爷认识兀言——那个“喂麻雀的怪人”，所以没拦他。</p>
<p>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红色的跑道在烈日下散发着塑胶味。</p>
<p>林茜坐在看台上，穿着那件熟悉的校服。她没穿裙子，也没化妆，又变回了那个素面朝天的班长。</p>
<p>“多少？”兀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p>
<p>“648。”林茜平静地说。</p>
<p>“很高啊。”兀言由衷地赞叹，“这分能去很好的985了。”</p>
<p>“是啊，很高。”林茜看着远处的球门，“但是，不够清北。差了大概二十分。”</p>
<p>她转过头，看着兀言，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焦虑，也没有了谢师宴那晚的醉态。</p>
<p>“你知道吗？查到分数的那一刻，我妈哭了。”林茜淡淡地说，“她哭着说：‘怎么就差那么一点点？你怎么这么不争气？’”</p>
<p>兀言沉默了。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对于某些家长来说，648分不是荣耀，而是只差一步就登顶的耻辱。</p>
<p>“那你呢？”兀言问，“你哭了吗？”</p>
<p>“没有。”林茜摇摇头，“我笑了。”</p>
<p>她突然站起来，对着空旷的操场大喊：“我！终！于！解！脱！了！”</p>
<p>回声在校园里激荡。</p>
<p>“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林茜坐下来，眼睛亮得惊人，“我不必去清华了。那个我妈给我设定的、必须完美的人生剧本，终于演砸了。演砸了真好。”</p>
<p>“恭喜你。”兀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她，“欢迎来到‘不完美人类’俱乐部。这是入会费。”</p>
<p>林茜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p>
<p>“兀言，”她含着糖，声音有些模糊，“我们要去不同的城市了。你去哪？”</p>
<p>“南方。”兀言指了指那个方向，“听说那边雨水多，适合蘑菇生长。我这个烂橘子，想去那边发霉。”</p>
<p>“我想去北方。”林茜看着相反的方向，“越北越好。我想去看看雪，去看看那个没有风油精味道的世界。”</p>
<p>两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p>
<p>这是一场没有告白的告别。</p>
<p>他们都知道，那个关于“喜欢”的话题，就像那个没电的奥特曼一样，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夏天。</p>
<p>接下来的几天，是名为**“志愿填报”**的赌博游戏。</p>
<p>一本厚厚的《报考指南》，像一本天书。</p>
<p>父亲主张报“计算机”或者“金融”，理由是“好就业，赚得多”。母亲主张报“师范”或者“医学”，理由是“铁饭碗，受人尊敬”。</p>
<p>兀言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代码。</p>
<p>“选什么？”脑子里的“法官”问，“选一个能让你在这个社会上体面生存的职业吗？”</p>
<p>“选一个好玩的！”“彼得潘”抗议，“我要学做玩具！或者学开飞机！”</p>
<p>兀言的手指滑过那些热门专业，最后停在了一个冷门的类别上。</p>
<p><strong>哲学系。</strong> 或者， <strong>汉语言文学。</strong></p>
<p>“你要报这个？”父亲看到他的选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学哲学？出来能干嘛？去天桥底下算命吗？”</p>
<p>“爸，”兀言转过椅子，认真地看着父亲，“你忘了那个免责声明了吗？”</p>
<p>父亲愣住了。</p>
<p>“你说过，哪怕我混成乞丐，你也不管。既然免责了，那生产过程就得让我自己控制。”</p>
<p>父亲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一根烟。</p>
<p>“行。反正你是烂橘子。烂橘子想去思考人生，谁也拦不住。”</p>
<p>鼠标点击。提交。</p>
<p>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em>“志愿提交成功。”</em></p>
<p>那一刻，兀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他把自己卖了，卖给了一个即使在大学里也注定孤独、注定会被人问“你学这个有什么用”的专业。</p>
<p>但他不在乎。</p>
<p>因为那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手，按下了人生的确认键。</p>
<p>七月底，录取通知书来了。</p>
<p>是一个位于南方海滨城市的综合性大学。虽然不是顶级名校，但有着全国最好的中文系之一。</p>
<p>拿到通知书的那天，兀言把它拍了张照，发到了朋友圈。</p>
<p>配文只有四个字： <em>“流放开始。”</em></p>
<p>下面很快多了一条评论。</p>
<p><strong>林茜：</strong> <em>“祝你在南方发霉快乐。我在北方的雪地里等你写的小说。”</em></p>
<p><strong>观察日记，第88天。</strong> <em>事件：拿到“出狱”许可证。</em> <em>样本：我自己。</em> <em>状态：版本更新中。</em> <em>结论：高考不是结束，也不是开始。它只是一个车站。我们拿着三位数的车票，坐上了去往不同方向的列车。有些车去往繁华，有些车去往荒野。而我，选了一辆没有终点的慢车。</em> <em>备注：听说南方的蟑螂很大，希望能和我的“彼得潘”成为朋友。</em></p>
<h2>第十二章：孔雀东南飞与蟑螂乐园的初夜</h2>
<p>八月二十八日，宜出行，忌安葬。</p>
<p>如果不算那场名为高考的“集体服刑”，这一天大概是兀言人生中第二个重要的日子—— <strong>“流放日”</strong> 。</p>
<p>从北方那座干燥、灰蒙蒙的工业城市，到南方那个据说连空气里都飘着海盐和霉菌味道的海滨城市，直线距离一千八百公里。</p>
<p>高铁票是父亲买的。二等座，靠窗。</p>
<p>火车站的站台上，上演着每年一度的“史诗级灾难片”——《开学》。</p>
<p>成千上万个拖着巨型行李箱的大一新生，和成千上万个眼含热泪、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行李箱跟过去的家长，把站台挤得像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p>
<p>“一定要吃早饭！” “到了给妈打电话！” “钱不够了说，别去借校园贷！” “别谈恋爱！啊不对，大学了可以谈了，但别找那种头发染成绿色的！”</p>
<p>各种叮嘱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p>
<p>兀言站在车厢门口，背着那个他在高三最后一天收拾好的旧双肩包，手里提着那台父亲奖励他的新笔记本电脑。</p>
<p>他的父母站在警戒线外。</p>
<p>父亲今天没抽烟，因为站台禁烟。他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瓶身已经被捏扁了，指关节发白。母亲则戴着墨镜，但谁都知道墨镜后面那双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p>
<p>“行了，回吧。”兀言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苍蝇，“我又不是去充军，寒假就回来了。”</p>
<p>“在那边……湿气重，记得晒被子。”父亲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极具生活智慧的废话。</p>
<p>“知道了。我会把自己也挂出去晒晒的。”</p>
<p>列车员开始吹哨了。那种尖锐的哨声像是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那根连了十八年的脐带。</p>
<p>兀言转身上车。</p>
<p>车门关闭的那一瞬间，他透过玻璃看到母亲突然往前冲了一步，似乎想拍打车门，但被父亲拉住了。父亲依然挺直着背，只是在那一刻，那个背影看起来突然矮了几公分。</p>
<p>列车缓缓启动。</p>
<p>那些熟悉的建筑、灰扑扑的街道、挂着“拼搏百天”横幅的高中、那个埋着死麻雀的花坛……全部开始倒退，加速，模糊，最后变成一条灰色的线，消失在视网膜的尽头。</p>
<p>“好了。”兀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p>
<p>“越狱成功。”脑子里的“彼得潘”欢呼着打了个滚，“我们要去南方看海了！我要去抓螃蟹！”</p>
<p>“别高兴得太早。”“法官”冷冷地泼冷水，“你只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野生动物园。那边的饲养员可能根本不管你死活。”</p>
<p>经过八个小时的飞驰，列车终于停靠在了那座传说中的南方城市。</p>
<p>车门一开，一股热浪像是一个热情的胖大妈，猛地扑上来给了兀言一个窒息的拥抱。</p>
<p>这不仅仅是热。这是一种湿热。空气粘稠得像胶水，吸进肺里感觉能长出蘑菇来。</p>
<p>“这空气里含水量至少90%。”兀言拉了拉粘在身上的T恤，“我觉得我要发霉了。”</p>
<p>出了站，迎接新生的队伍排成长龙。</p>
<p>各个大学的接站点举着花花绿绿的牌子，学长学姐们像是在拉客的导游，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终于有苦力/学弟/学妹来了”的绿光。</p>
<p>兀言找到了自己那所大学的牌子—— <strong>S大文学院</strong> 。</p>
<p>举牌子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瘦得像根竹竿，正满头大汗地跟旁边一个穿短裙的学姐聊天。</p>
<p>“学长好。”兀言走过去。</p>
<p>“哎！学弟！”竹竿学长立刻把头转过来，热情得吓人，“文学院的？叫什么名字？行李呢？就这一个包？真的假的？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上学的？”</p>
<p>“兀言。我是来流放的。”兀言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p>
<p>“哈哈，学弟真幽默。”学长干笑了两声，显然没接住这个梗，“来来来，上车上车，大巴在后面。”</p>
<p>大巴车穿过这座繁华的南方都市。高架桥，霓虹灯，巨大的棕榈树，还有空气中那种淡淡的咸腥味。</p>
<p>这里的一切都是鲜活的，甚至有点过于鲜活，带着一种腐烂与生机并存的张力。</p>
<p>到了学校，办手续，领钥匙，领军训服。</p>
<p>流程和那次“成人礼”一样繁琐且形式主义。</p>
<p>终于，兀言站在了他的宿舍门口。</p>
<p><strong>404室。</strong></p>
<p>“这号码真吉利。”兀言看着门牌号笑了，“404 Not Found。看来我注定是要在这个大学里失踪人口了。”</p>
<p>推开门。</p>
<p>这是一间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虽然有空调，但因为还没开，里面闷热得像个桑拿房。</p>
<p>宿舍里已经到了三个人。</p>
<p><strong>舍友A：</strong> 坐在靠门的椅子上，戴着耳机，对着一台闪着RGB光污染的电脑疯狂敲击键盘，嘴里喊着“救我！救我！奶一口！”。看样子是个重度网瘾少年。</p>
<p><strong>舍友B：</strong> 正在整理衣柜。他的衣柜里挂满了一看就很贵的潮牌衬衫，鞋架上摆着五双不同配色的球鞋。他一边整理一边对着手机发语音：“妈，这宿舍太破了，能不能给我在外面租个房啊？”——典型的小少爷。</p>
<p><strong>舍友C：</strong> 一个黑瘦的男生，正在默默地擦窗户。他的行李是一个巨大的蛇皮袋，床上铺的是那种老式的蓝白格子床单。他擦得很认真，连窗框的缝隙都不放过。——大概是那种苦出身的老实孩子。</p>
<p>兀言站在门口，像是一个闯入者。</p>
<p>“大家好。”他敲了敲门框，“我是第四个。”</p>
<p>打游戏的舍友A头也没回：“嗨。” 富二代舍友B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兀言那身普通的T恤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你好，我也刚到。” 老实人舍友C立刻放下抹布，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你好你好，我叫张伟。”</p>
<p>“兀言。”</p>
<p>兀言把包扔在那张唯一空着的床上——靠窗的位置，也就是离空调最远、离厕所最近的那个倒霉位置。</p>
<p>“兀言？”富二代B皱了皱眉，“这名字挺特别的。无言以对？”</p>
<p>“对。”兀言爬上床铺，“因为生活总让我无话可说。”</p>
<p>这就是他的新家。</p>
<p>一个由网瘾少年、娇气少爷、老实村草和一个精神病患者组成的奇怪组合。</p>
<p>“精彩。”脑子里的“法官”评价道，“这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版的社会阶层实验田。我赌那个少爷撑不过军训，那个网瘾少年会挂科，那个老实人会被欺负。”</p>
<p>“那我呢？”兀言在心里问。</p>
<p>“你？你会负责记录他们的崩溃。”</p>
<p>晚饭是在食堂吃的。</p>
<p>南方的食堂果然名不虚传。菜品琳琅满目，但兀言只点了一份叉烧饭。</p>
<p>甜的。</p>
<p>连青菜都是甜的。</p>
<p>“我想念北方的咸菜了。”兀言一边艰难地咽下那块甜得发腻的叉烧，一边想。</p>
<p>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p>
<p>南方的夜来得晚，但黑得彻底。</p>
<p>宿舍里依然很热，那个坏掉的空调只会发出“轰隆隆”的噪音，吹出来的风跟老奶奶的叹息一样微弱。</p>
<p>网瘾少年A依然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啪啪响。 富二代B嫌热，跑去校外宾馆住了。 老实人C已经躺在床上，挂起了蚊帐，似乎在看书。</p>
<p>兀言躺在他的4号床，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块霉斑。那块霉斑的形状很像一张哭泣的人脸。</p>
<p>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枕头边动了一下。</p>
<p>那是某种多足生物爬过凉席发出的细微声响——“沙沙”。</p>
<p>兀言转过头。</p>
<p>借着网瘾少年电脑屏幕的RGB炫光，他和一位“原住民”对上了眼。</p>
<p>那是一只蟑螂。</p>
<p>不，准确地说，那是一只 <strong>硕大无朋、油光锃亮、触须比兀言头发还长的南方巨型蟑螂</strong> 。</p>
<p>它至少有拇指那么大，甚至更大。它并没有像北方的蟑螂那样见人就跑，而是停在那里，触须微微颤动，似乎在打量这个新来的入侵者。</p>
<p>“我靠……”兀言的瞳孔地震了。</p>
<p>在北方，蟑螂只有瓜子大小，那是害虫。 在南方，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宠物，或者说是怪兽。</p>
<p>“彼得潘”在脑子里发出了尖叫：“它好大！它像个装甲车！” “别动。”“法官”警告道，“根据生物学常识，这种体型的蟑螂通常会……”</p>
<p>还没等“法官”说完，那只蟑螂突然张开了翅膀。</p>
<p>是的，它张开了翅膀。</p>
<p>“嗡——”</p>
<p>它起飞了。</p>
<p>带着一种轰炸机般的轰鸣声，它直直地冲着兀言的脸飞了过来。</p>
<p>“卧槽！！！”</p>
<p>兀言这辈子第一次发出了如此失态的惨叫。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之敏捷堪比体操运动员，直接从上铺跳到了地上。</p>
<p>“怎么了怎么了？！”网瘾少年A吓得耳机都掉了，“地震了？”</p>
<p>老实人C也惊恐地探出头。</p>
<p>“有……有怪兽。”兀言指着自己的床铺，脸色煞白，比高考查分那天还要白。</p>
<p>那只蟑螂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后优雅地降落在兀言的枕头上，像个得胜的将军。</p>
<p>“哦，大蠊啊。”网瘾少年A看了一眼，淡定地戴上耳机，“习惯就好，这边的特产。只要不飞到嘴里就是安全的。”</p>
<p>说完，他继续去推他的塔了。</p>
<p>老实人C倒是很热心，从床上爬下来：“没事的同学，我帮你打。”</p>
<p>他拿起一只拖鞋，快准狠地爬上兀言的床，“啪”的一声。</p>
<p>世界安静了。</p>
<p>那只不可一世的飞行员变成了一滩褐色的不明物质。</p>
<p>兀言站在地上，惊魂未定。</p>
<p>他看着那个老实巴交的张伟，眼神里充满了敬意。这哪里是老实人，这是个杀手啊。</p>
<p>“谢……谢谢。”兀言咽了口唾沫。</p>
<p>“没事，俺们那这种虫子多的是。”张伟憨厚地笑了笑，用纸巾把尸体处理干净，“就是这味儿有点大。”</p>
<p>这一夜，兀言失眠了。</p>
<p>不是因为想家，也不是因为那张硬得像石头的床板，而是因为他对这个“蟑螂乐园”产生了深深的敬畏。</p>
<p>他翻开那个新的笔记本——父亲送的《大学生活指南》（其实就是个稍微贵点的皮面本子）。</p>
<p>借着窗外路灯昏黄的光，他写下了大学的第一篇日记。</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1页。</strong></p>
<p><em>时间：8月28日，夜，热得像蒸笼。</em> <em>地点：404室。</em> <em>样本：我自己，以及一只会飞的南方大蠊。</em> <em>事件：遭遇空袭。</em> <em>结论：原来所谓的“自由”，就是从父母的唠叨中逃离，然后掉进一个连虫子都敢骑在你头上拉屎的世界。这里的规则变了。在北方，恐惧是分数的排名；在南方，恐惧是一只会飞的蟑螂。</em> <em>备注：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买一顶蚊帐。不为了防蚊子，为了防空袭。还有，那个叫张伟的舍友，可能是个隐藏的扫地僧。</em></p>
<p>兀言合上本子，听着头顶那台破空调发出的轰鸣声，还有那个网瘾少年疯狂敲击键盘的声音。</p>
<p>“欢迎来到地狱模式。”脑子里的“法官”冷笑着说，“这里的副本，比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要刺激多了。”</p>
<p>兀言闭上眼睛。</p>
<p>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会飞的蟑螂，背着重重的壳，飞越了一千八百公里，最后降落在这个潮湿的、发霉的、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南方夜晚。</p>
<hr>
<h2>第十三章：迷彩色的熔炉与鞋垫里的秘密</h2>
<p>南方的九月，太阳不是挂在天上的，而是直接贴在你脸上的。</p>
<p>军训，这场名为“大学第一课”的集体行为艺术，就在这种要把人烤出油来的温度下开始了。</p>
<p>如果说高考是精神上的绞肉机，那么军训就是肉体上的铁板烧。</p>
<p>清晨五点半，哨声像尖锐的针刺破了404宿舍的宁静。</p>
<p>“起了起了！迟到要罚跑圈的！”</p>
<p>老实人张伟第一个弹起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迷彩服穿在他身上，居然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朴实感，仿佛他生来就应该站在庄稼地里或者边防哨所上。</p>
<p>网瘾少年老K（这是大家给舍友A起的绰号）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像个僵尸一样从床上爬下来，嘴里还在念叨着：“别推塔……我还能守……”</p>
<p>至于那个富二代林少（舍友B），昨晚根本没回来住。据说是嫌宿舍床板太硬，去学校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个长包房。</p>
<p>兀言坐在床上，看着那套质量堪忧、线头乱飞的迷彩服。</p>
<p>“我们要去当兵了吗？”脑子里的“彼得潘”兴奋地问，“会有枪吗？”</p>
<p>“不，你是去当烤肉。”“法官”冷冷地回答，“而且是那种没有孜然、只有汗臭味的劣质烤肉。”</p>
<p>兀言叹了口气，套上那件宽大得像麻袋一样的迷彩上衣。裤子太长，得卷三道边；腰带太硬，勒得胃疼。</p>
<p>他走到镜子前。</p>
<p>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四肢纤细，裹在一身绿色的布料里，像是一根营养不良的葱。</p>
<p>“这就是大学生吗？”兀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敬了个极不标准的礼，“看起来更像是个刚被抓进来的战俘。”</p>
<p>操场上，绿色的方阵像一块块发霉的豆腐块，铺满了整个足球场。</p>
<p>教官是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黑瘦小伙，但这不妨碍他拥有绝对的权威。</p>
<p>“站军姿！二十分钟！动一下加五分钟！”</p>
<p>教官的吼声在热浪中回荡。</p>
<p>兀言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这是他特意选的位置，俗称“摸鱼黄金位”。</p>
<p>但他很快发现，在军训里，根本没有摸鱼这回事。</p>
<p>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顺着脊背流进裤腰里，痒得钻心。脚底板像是踩在两块烧红的烙铁上，每一秒都是煎熬。</p>
<p>前面的张伟站得笔直，像棵松树，连汗珠掉下来都不眨眼。</p>
<p>旁边的林少——他居然来了，虽然迟到了十分钟。此刻他正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脚上的那双限量版球鞋已经被换成了学校统一发的胶鞋。</p>
<p>“我不行了……”林少小声嘀咕，“我的脚要断了。”</p>
<p>“忍着吧。”兀言目视前方，嘴唇微动，“把你的脚想象成两块牛排，现在正在美拉德反应中。”</p>
<p>“我想吐。”林少脸色惨白。</p>
<p>“别吐我身上。”兀言警告道，“这衣服只有一套，洗不干的。”</p>
<p>十分钟过去了。</p>
<p>太阳越来越毒。操场上的空气开始扭曲，远处的树木看起来像是在跳舞。</p>
<p>兀言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p>
<p>“倒下吧。”“彼得潘”诱惑道，“地看起来很软，躺下就不用站了。” “坚持住。”“法官”却反常地激励他，“别在那个富二代面前丢脸。这是尊严问题。”</p>
<p>突然，队伍前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p>
<p>有人晕倒了。</p>
<p>是一个女生。</p>
<p>教官冲过去，几个男生冲过去，把女生抬到了树荫下的“医疗点”。</p>
<p>那一刻，全场几千双眼睛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p>
<p>在那一瞬间，兀言悟了。</p>
<p>在这个名为“军训”的荒诞剧场里， <strong>“生病”不是一种不幸，而是一种特权。</strong> 只有弱者，才能在这个高压锅里获得喘息的资格。</p>
<p>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一直带着的、已经有些皱巴的病历复印件。</p>
<p>那是他的“免死金牌”。</p>
<p>“报告！”</p>
<p>兀言突然大喊一声。</p>
<p>教官转过头，眼神锐利：“讲！”</p>
<p>“我晕。”兀言面无表情地说。</p>
<p>全班哄笑。哪有人晕倒前还要打报告的？</p>
<p>“晕就去那边歇着！”教官挥了挥手，显然对这种“刺头”或者“身娇体弱”的学生见怪不怪。</p>
<p>兀言并没有真的晕倒。他只是走出队列，步伐平稳地走向了那片代表着天堂的树荫。</p>
<p>身后，林少投来了嫉妒得快要喷火的目光。</p>
<p>树荫下，坐着一排“伤员”。</p>
<p>有真晕的，有假装低血糖的，有崴了脚的。</p>
<p>兀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摘下帽子，扇了扇风。</p>
<p>“兄弟，演技不错啊。”旁边一个正在喝可乐的胖子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哪儿不舒服？”</p>
<p>“脑子。”兀言指了指太阳穴，“间歇性精神罢工。”</p>
<p>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高！这理由清新脱俗。我叫王胖子，计算机系的。理由是半月板损伤——其实就是太胖了站不动。”</p>
<p>兀言接过水，喝了一口。</p>
<p>这里的风景独好。</p>
<p>看着远处那些在烈日下暴晒、踢正步、喊口号的同学们，兀言心里升起一种极其卑劣却又极其真实的快感。</p>
<p>“这叫什么？”脑子里的“法官”冷冷地总结，“这就叫‘阶级差异’。有些人的舒适，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p>
<p>“管他呢！”“彼得潘”在树荫下打滚，“凉快就行！”</p>
<p>晚上，军训的保留节目—— <strong>拉歌</strong> 。</p>
<p>夜幕降临，操场上的热气终于散去了一些。各个连队围成圈，盘腿坐在草地上。</p>
<p>虽然身体很累，但大家的精神却莫名的亢奋。</p>
<p>“一连的！来一个！来一个！一连的！” “扭扭捏捏像什么！像姑娘！”</p>
<p>这种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和集体主义色彩的吼叫声，此起彼伏。</p>
<p>兀言坐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群刚刚认识不到24小时的年轻人，在夜色中嘶吼、大笑、互相攻击。</p>
<p>张伟唱得最起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老K虽然没精打采，但也跟着拍手。 就连那个娇气的林少，也在旁边那个漂亮女生的注视下，勉强吼了两嗓子。</p>
<p>“真奇怪。”兀言在日记本上写道。</p>
<p><em>“白天的时候，大家都恨不得杀了教官。到了晚上，大家又像一家人一样。人类真是一种容易被氛围绑架的生物。”</em></p>
<p>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p>
<p>是林少。</p>
<p>这家伙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发乱得像鸡窝，那双原本白皙的手也被晒红了。</p>
<p>“兀言，”林少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给你看个宝贝。”</p>
<p>他摊开手心。</p>
<p>那是两片…… <strong>卫生巾</strong> 。</p>
<p>兀言愣住了：“你……你也来大姨夫了？”</p>
<p>“去你的！”林少翻了个白眼，“这是垫鞋里的！学长教的秘籍！说是吸汗、减震、软乎！明天你也试试，我有多的，苏菲夜用超长版。”</p>
<p>看着这个平日里用几千块钱洗面奶的富二代，此刻像献宝一样捧着两片卫生巾，兀言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p>
<p>“笑什么笑！保命要紧！”林少硬塞给他一片，“拿着！明天站军姿你会感谢我的。”</p>
<p>兀言捏着那片软绵绵的东西，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p>
<p>“谢了。”兀言收下这份特殊的礼物。</p>
<p>就在这时，教官走了过来。</p>
<p>“那个谁！那个白天说脑子晕的！”教官指着兀言，“出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p>
<p>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兀言身上。</p>
<p>“起哄！来一个！来一个！”</p>
<p>兀言站了起来。</p>
<p>他看着那一双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的眼睛。那是十八岁的眼睛，充满了好奇、善意和未被生活锤打过的光芒。</p>
<p>“我不会唱歌。”兀言坦诚地说。</p>
<p>“那就讲个笑话！”有人喊。</p>
<p>兀言想了想。</p>
<p>“好吧。”他清了清嗓子，“讲个恐怖故事吧。”</p>
<p>全场安静下来。</p>
<p>“从前，有一只来自北方的蟑螂，它背井离乡来到了南方。它以为自己是来旅游的，直到那天晚上，它看到一只本地的蟑螂，张开了翅膀……”</p>
<p>兀言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惊悚的氛围。</p>
<p>“然后，那只北方蟑螂问：‘大哥，你是要去拯救世界吗？’ 本地蟑螂说：‘不，我是要去骑在那个新生的脸上。’”</p>
<p>“哈哈哈哈——！！！”</p>
<p>全场爆发出一阵狂笑。尤其是那些外地来的新生，笑得前仰后合，感同身受。</p>
<p>连一直板着脸的教官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p>
<p>在这一片欢笑声中，兀言坐回了草地上。</p>
<p>他看着头顶的月亮。南方的月亮似乎比北方的要大一些，也更亮一些。</p>
<p>“也许，”兀言对脑子里的“法官”说，“在这个大熔炉里，当个能逗大家笑的小丑，也不错。”</p>
<p>“至少比当个只会抱怨的废物强。”“法官”难得没有反驳。</p>
<p>深夜，404宿舍。</p>
<p>大家都累瘫了。</p>
<p>张伟的呼噜声震天响。老K虽然想打游戏，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抱着键盘睡着了。林少正在往脚上贴各种膏药，嘴里哼哼唧唧。</p>
<p>兀言躺在床上，手里捏着那片林少送的“苏菲”。</p>
<p>他把那张“免死金牌”——病历复印件，夹进了日记本的最深处。</p>
<p>明天，他不打算装病了。</p>
<p>不是为了集体荣誉，也不是为了锻炼意志。</p>
<p>仅仅是因为，他想试试，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踩着卫生巾站军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页。</strong></p>
<p><em>时间：9月X日，晴，热死人。</em> <em>地点：操场熔炉。</em> <em>事件：第一次军训，以及一片苏菲的友谊。</em> <em>结论：痛苦是可以被分担的。当你发现身边的富二代也在用卫生巾垫鞋底时，你会发现，在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面前，众生平等。</em> <em>备注：张伟的呼噜声很有节奏感，像是在打鼓。我决定把它当成一种安眠曲。</em></p>
<h2>第十四章：云端漫步的秘密与踢正步的“苏菲”</h2>
<p>事实证明，林少虽然是个四体不勤的富二代，但在“如何让自己过得舒服”这件事上，他有着诺贝尔奖级别的智慧。</p>
<p>第二天清晨，兀言把那两片“苏菲夜用超长版”垫进那双硬得像铁板一样的胶鞋里时，整个世界都变了。</p>
<p>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p>
<p>就像是赤脚踩在棉花糖上，或者是踩在云端。每走一步，脚底都会传来一阵温柔的回弹，仿佛有无数个小天使在托着你的脚掌。</p>
<p>“噢——”兀言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呻吟。</p>
<p>旁边的张伟正在系鞋带，疑惑地抬头：“咋了兀言？脚抽筋了？”</p>
<p>“不，”兀言一脸神圣地把脚塞进鞋子里，“张伟，我感觉我恋爱了。对象是我的鞋垫。”</p>
<p>林少在旁边得意地哼了一声，正在往自己的鞋里塞第三层：“我就说吧！这是科技改变生活！这是人类对抗军训暴政的伟大发明！”</p>
<p>甚至连那个只要不打游戏就像个丧尸一样的老K，今天也偷偷摸摸地向林少讨了两片，塞进去之后，走路的姿势瞬间从“行尸走肉”变成了“轻盈步伐”。</p>
<p>于是，在去操场的路上，404宿舍的四个男生，走路姿势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小心翼翼的轻快。</p>
<p>然而，凡事都有代价。</p>
<p>卫生巾虽然软，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物理缺陷—— <strong>它没有背胶固定在鞋垫上，而且，它吸汗后会变重，且容易移位。</strong></p>
<p>上午的训练项目是所有大学新生的噩梦—— <strong>正步走</strong> 。</p>
<p>“腿绷直！脚尖下压！踢腿高度三十公分！砸地要有声！”</p>
<p>教官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空气。</p>
<p>“一！二！”</p>
<p>几百号人同时踢腿、砸地。</p>
<p>“砰！砰！”</p>
<p>这原本是一个充满阳刚之气的场面。直到——意外发生了。</p>
<p>就在兀言前面的方阵，一个男生踢腿太过用力，动作幅度太大。</p>
<p>只听“咻”的一声。</p>
<p>一道白色的影子，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或者一只受到惊吓的白鸽，从那个男生的裤腿管里……飞了出来。</p>
<p>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前面那个女生的背上。</p>
<p>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使用过的痕迹（汗水）。</p>
<p>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p>
<p>整个方阵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秒钟的卡顿。</p>
<p>“我想笑。”脑子里的“彼得潘”在疯狂打滚，“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笑的魔术！大变活巾！”</p>
<p>“忍住。”“法官”严厉警告，“现在笑出声，你会被那个男生暗杀的。”</p>
<p>那个男生显然也感觉到了裤管里的异样，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前面的女生感觉背上有东西，反手一摸，抓下来一看……</p>
<p>一声足以刺破苍穹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尴尬的咳嗽。</p>
<p>教官走过来了。</p>
<p>他看着地上那片白色的、软绵绵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个脸色惨白的男生，表情极其精彩。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憋笑，最后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愤怒。</p>
<p>“谁的？！这是谁的装备掉落了？！”教官用鞋尖踢了踢那玩意儿。</p>
<p>没人敢认领。</p>
<p>“好！很好！”教官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维持军人的威严，“所有人！踢腿定住！五分钟！谁再敢掉装备，我就让他把这玩意儿顶头上站军姿！”</p>
<p>全场死寂。</p>
<p>兀言单腿站立，另一条腿绷得笔直。他的脚底板在出汗，那片“苏菲”已经吸饱了水分，变得滑溜溜的，像一条泥鳅在他的脚底游走。</p>
<p>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em>别出来，求求你，别出来。</em></p>
<p>旁边的林少也没好到哪去，脸上的汗像瀑布一样流，腿一直在抖。</p>
<p>“坚持住。”兀言用只有蚊子能听见的声音说，“夹紧了。这是尊严之战。”</p>
<p>“它……它歪了……”林少带着哭腔。</p>
<p>好在，那漫长的五分钟终于过去了。</p>
<p>解散休息的时候，那个掉装备的男生瞬间消失了，估计是去买连夜离开地球的站票了。而“卫生巾鞋垫”这个公开的秘密，也终于从地下转到了地上。</p>
<p>男生们不再遮遮掩掩，反而开始互相交流心得：</p>
<p>“你也用的苏菲？我用的护舒宝，感觉透气性更好。” “其实那个七度空间也不错，比较薄，不容易飞出来。”</p>
<p>兀言听着这些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对话，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很有趣。</p>
<p>所谓的男子气概，在脚底板的疼痛面前，一文不值。</p>
<p>两周的军训，在汗水、笑话和无数片卫生巾的献祭中，终于迎来了尾声。</p>
<p>最后一天是 <strong>阅兵汇演</strong> 。</p>
<p>这意味着，我们要和那个虐了我们半个月的教官说再见了。</p>
<p>就在昨天，大家还在寝室里扎小人诅咒教官，恨不得他立刻消失。</p>
<p>但当大巴车真的开进校园，准备把教官们接走的时候，一种名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情绪，像瘟疫一样爆发了。</p>
<p>操场上哭声一片。</p>
<p>女生们哭得梨花带雨，拉着教官的袖子不让走。男生们也红着眼眶，一个个上去跟教官拥抱、捶胸。</p>
<p>“教官！我们会想你的！” “教官！以后常回来看看啊！”</p>
<p>就连平日里最痛恨军训的林少，此刻也吸着鼻子，把一瓶未开封的防晒霜塞进教官手里：“教官，虽然你罚我做了两百个俯卧撑，但……你是个好人。这玩意儿贵，你拿着用。”</p>
<p>黑瘦的教官有些手足无措，那个平日里只会吼“趴下”的汉子，此刻腼腆得像个孩子。</p>
<p>兀言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p>
<p>他没有哭，也没有上去拥抱。</p>
<p>他只是静静地看着。</p>
<p>“真奇怪。”他在心里想，“明明昨天还在互相折磨，今天却像生离死别。人类的情感开关，是不是有点接触不良？”</p>
<p>“因为共同受苦。”脑子里的“法官”分析道，“受苦能建立一种比享乐更牢固的连接。这叫战友情，虽然是低配版的。”</p>
<p>张伟哭得最惨。</p>
<p>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孩子，大概是从教官身上看到了某种相似的特质——朴实、坚韧、不善言辞。他一直把教官送到了车门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p>
<p>教官回礼，然后上车。</p>
<p>大巴车缓缓启动。车窗里，教官们挥手告别。</p>
<p>那一刻，兀言突然觉得，那个穿着迷彩服的背影，其实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如果不穿这身衣服，他可能现在正在某个工地上搬砖，或者在某个电子厂里流水线。</p>
<p>命运在这里交汇了半个月，然后又像两条射线一样分开，各自奔向不同的远方。</p>
<p>“再见。”兀言轻轻说了一句。</p>
<p>送走教官后，大家回到了宿舍。</p>
<p>空气里那种紧绷的弦突然断了。</p>
<p>404宿舍陷入了一种极度疲惫后的空虚。</p>
<p>老K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我不行了，我要去峡谷里杀两把回回血。” 林少把自己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终于结束了。我要睡三天三夜。我要把我的脚供起来。” 张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教官临走时送给他的一枚弹壳（当然是打过的），傻笑。</p>
<p>兀言爬上床，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本《大学观察日记》。</p>
<p>他翻开了新的一页。</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14页。</strong></p>
<p><em>时间：9月X日，军训结束日。</em> <em>地点：告别的操场。</em> <em>样本：全体新生及教官。</em> <em>事件：名为“阅兵”的大型情感释放现场。</em> <em>结论：</em> <em>1. 卫生巾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不分性别。</em> <em>2. 人类真的很贱。虐你的时候你恨他，他不虐你了你又舍不得他。这种受虐倾向大概写在基因里。</em> <em>3. 那个掉出来的卫生巾，可能会成为那个男生大学四年的噩梦，但也会成为我们四年里最好的下酒菜。</em></p>
<p><em>备注：我的脚底板磨出了两个泡，挑破的时候很疼，但有一种奇怪的快感。这大概就是成长的味道？</em></p>
<p>合上日记本，兀言看向窗外。</p>
<p>天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p>
<p>从明天开始，真正的大学生活就要开始了。没有了哨声，没有了教官，没有了统一的迷彩服。</p>
<p>我们要脱下那层保护色，露出各自原本的样子。</p>
<p>“准备好了吗？”脑子里的“彼得潘”问，“我们要去上课了！听说大学老师都不管人的！”</p>
<p>“准备好了。”兀言闭上眼睛。</p>
<p>“不管是烂橘子，还是发霉的蘑菇，或者是垫了卫生巾的战士……”</p>
<p>“好戏，才刚刚开场。”</p>
<h2>第十五章：无用之学的开场白与百团大战的漏网之鱼</h2>
<p>大学的第一堂课，给兀言带来的不是知识的洗礼，而是一场巨大的、名为“自由”的眩晕。</p>
<p>没有起床号，没有早自习，也没有班主任那张贴在后门窗户上的脸。</p>
<p>早晨八点，404宿舍呈现出一种两极分化的生态。</p>
<p>张伟早在六点半就起床去操场背单词了，此刻已经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像一块海绵准备吸干黑板上的每一个粉笔字。 网瘾少年老K还在床上挺尸，据说他选的课全是下午的，以此来维持他那昼夜颠倒的“美式作息”。 林少正在镜子前花了二十分钟抓头发，喷了大概半瓶定型喷雾，试图把自己打造成“文学院最靓的仔”。</p>
<p>兀言穿着拖鞋，背着那个旧书包，慢悠悠地晃到了教学楼。</p>
<p>这是一座充满了年代感的红砖楼，爬山虎像绿色的瀑布一样覆盖了整面墙壁。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阶梯教室里，空气中漂浮着灰尘颗粒。</p>
<p>这节课叫《文学概论》。</p>
<p>授课的是一位传说中的老教授，姓莫。</p>
<p>当莫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三百人阶梯教室瞬间……并没有安静下来。大家依然在窃窃私语，吃早饭的吃早饭，玩手机的玩手机。</p>
<p>莫教授也没生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唐装，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杯。他看起来不像是来上课的，倒像是公园里打太极迷路的大爷。</p>
<p>他慢吞吞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两个巨大的、狂草的字：</p>
<p><strong>无用。</strong></p>
<p>写完，他转过身，喝了一口茶，发出“滋溜”一声巨响。</p>
<p>“同学们，”莫教授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奇怪的穿透力，“恭喜你们，选择了一个在这个时代最‘没用’的专业。”</p>
<p>全场终于安静了。</p>
<p>“学金融的能算账，学土木的能盖楼，学计算机的能修bug。你们呢？”莫教授指了指台下，“你们学了四年，除了能多认识几个生僻字，能把情书写得稍微不那么油腻之外，基本上一无是处。”</p>
<p>台下发出一阵哄笑。</p>
<p>“但是，”莫教授突然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庄子说，无用之用，方为大用。”</p>
<p>“在这个所有人都急着赶路、急着变现、急着把自己变成一个标准零件的时代，文学，就是那个让你停下来，看看路边野花的借口。”</p>
<p>“它不能帮你买房，不能帮你升职。但当你失恋了、失业了、甚至想去死的时候，它能让你觉得，原来几百年前也有个倒霉蛋像我一样惨，而且他还写了一首很美的诗。”</p>
<p>“这就够了。”</p>
<p>莫教授说完，拧开保温杯，又是“滋溜”一口。</p>
<p>兀言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感觉头皮一阵发麻。</p>
<p>“这老头有点意思。”脑子里的“法官”难得地给出了好评，“他是个清醒的疯子。”</p>
<p>“我想给他鼓掌！”“彼得潘”在桌子上跳舞，“他说我们没用！好耶！我最喜欢没用了！”</p>
<p>兀言看着黑板上那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p>
<p>他突然觉得，自己这颗烂橘子，似乎真的滚对了地方。</p>
<p>这里不生产标准件，这里只生产废话和梦想。而这，恰恰是他这种“残次品”的天堂。</p>
<p>下课铃响。</p>
<p>并没有“老师再见”的起立仪式，大家像散沙一样涌出教室。</p>
<p>“兀言！这边！”</p>
<p>林少在门口冲他招手。这哥们今天果然凭借那身行头和那张像韩国欧巴的脸，成功加上了三个女生的微信。</p>
<p>“下午‘百团大战’，一起去逛逛？”林少兴奋地提议，“听说那是大学脱单的最好机会。我要去加入学生会，或者是模特队。”</p>
<p>“‘百团大战’？”兀言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个大型相亲现场。”</p>
<p>下午两点，校园的主干道变成了战场。</p>
<p>几百个社团的招新摊位一字排开，绵延了一公里。</p>
<p>彩旗飘飘，音响轰鸣。</p>
<p>吉他社在嘶吼着摇滚，动漫社的coser穿着奇装异服在发传单，轮滑社的人在人群中穿梭耍帅，甚至还有个名为“相声社”的摊位，两个穿着大褂的学长正在那里打快板。</p>
<p>“学弟！来看看我们话剧社吧！把你的人生演出来！” “学妹！加入外联部！锻炼口才，积累人脉！”</p>
<p>林少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兴奋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填表填得手软。</p>
<p>张伟也找到了他的归宿——“青年志愿者协会”。他觉得去敬老院帮忙或者是去支教，是件很有意义的事。</p>
<p>连老K都被拉出来了，他直奔“电子竞技社”，据说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进校队，以后打游戏就不叫不务正业，叫“为校争光”。</p>
<p>只有兀言，像个游魂一样在人群中晃荡。</p>
<p>他对那种需要大量社交、需要喊口号、需要展示才艺的社团有着生理性的排斥。</p>
<p>“这里太吵了。”“法官”抱怨道，“全是一群渴望被关注的猴子。”</p>
<p>“我想去那个卖烤肠的摊位！”“彼得潘”指着不远处的美食社。</p>
<p>兀言正准备回宿舍睡觉，突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摊位。</p>
<p>这个摊位没有音响，没有海报，甚至连桌子都只是一张破旧的课桌。</p>
<p>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学姐。</p>
<p>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黑T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正趴在桌子上……睡觉。</p>
<p>她的头顶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手写了三个字：</p>
<p><strong>怪谈社。</strong></p>
<p>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em>“如果不信鬼神，那就来聊聊人心。”</em></p>
<p>兀言停下了脚步。</p>
<p>这个摊位就像是整个喧闹集市里的一个黑洞，安静，冷清，散发着一种“爱来不来”的颓废气质。</p>
<p>“有点意思。”</p>
<p>兀言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p>
<p>“笃笃。”</p>
<p>学姐猛地惊醒，差点把眼镜甩飞。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聚焦了半天，才看清面前站着个人。</p>
<p>“那个……”学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尴尬地扶正眼镜，“你要加入？”</p>
<p>“这是干嘛的？”兀言指了指那张A4纸。</p>
<p>“哦，这个啊。”学姐打了个哈欠，“就是一群无聊的人，聚在一起讲鬼故事，或者去探险。比如去废弃的教学楼，或者是……研究学校后山的坟地。”</p>
<p>“听起来很危险。”</p>
<p>“不，很安全。”学姐摆摆手，“因为我们通常只在群里聊。而且……现在社团快倒闭了，只剩下我和社长两个人。社长今天去补考了，没空来。”</p>
<p>“两个人？”兀言笑了，“那加上我，不就是‘三人成虎’了？”</p>
<p>学姐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你要加入？真的？不需要会才艺，也不需要交会费，只要你……脑子稍微有点不正常就行。”</p>
<p>“那我想我符合标准。”</p>
<p>兀言拿起桌上的笔，在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p>
<p><strong>姓名：兀言</strong> <strong>专业：汉语言文学</strong> <strong>特长：和脑子里的声音吵架。</strong></p>
<p>“特长这一栏……”学姐看了一眼，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很有创意。欢迎加入‘怪谈社’，我是副社长，叫阿飘。别问为什么叫这个，问就是因为我不爱走路。”</p>
<p>“好的，飘姐。”</p>
<p>兀言放下笔。</p>
<p>就在这时，林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花花绿绿的传单。</p>
<p>“兀言！你跑哪去了！我刚才帮你领了一张‘模特队’的报名表，虽然你没我高，但你这忧郁的气质也许能混个平面模特当当……哎？你报了什么？”</p>
<p>林少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破桌子和那张“怪谈社”的纸。</p>
<p>“怪谈社？讲鬼故事的？”林少一脸嫌弃，“兀言，你是不是有点太阴间了？这能认识漂亮学姐吗？”</p>
<p>“能。”兀言指了指面前的阿飘，“这位飘姐就很酷。”</p>
<p>阿飘推了推眼镜，对着林少露出了一个阴森森的职业假笑。</p>
<p>林少打了个寒颤：“行行行，你高兴就好。反正我是去学生会当部长的料。”</p>
<p>晚上回到宿舍，404室举行了第一次“社团成果展示大会”。</p>
<p>张伟展示了他的志愿者红马甲，脸上洋溢着为人民服务的圣光。 老K展示了他的电竞社入队通知，虽然只是替补，但他已经开始幻想夺冠了。 林少展示了他的学生会面试短信，据说还要过三关斩六将，但他信心满满。</p>
<p>轮到兀言了。</p>
<p>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也没有。</p>
<p>阿飘学姐没有给他传单，只把他拉进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微信群。群名叫**“今晚去哪见鬼”**。</p>
<p>“我就加了个聊天群。”兀言耸耸肩，“负责听鬼故事。”</p>
<p>“无聊。”林少翻了个白眼，“浪费大学时光。”</p>
<p>“也许吧。”</p>
<p>兀言躺在床上，看着手机。</p>
<p>群里弹出一一条消息。</p>
<p><strong>社长（备注：一个头像全是黑色的神秘人）：</strong> <em>“欢迎新人。听说你有特长？今晚十二点，旧图书馆三楼，来验证一下？”</em></p>
<p><strong>阿飘：</strong> <em>“社长，别吓唬新人。他看起来挺乖的。”</em></p>
<p><strong>兀言：</strong> <em>“好啊。需要带奥特曼吗？”</em></p>
<p>群里沉默了三秒。</p>
<p><strong>社长：</strong> <em>“……有点意思。”</em></p>
<p>兀言关上手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p>
<p>在这个充满了“有用”和“变现”的大学里，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属于他的、荒诞的、毫无意义的角落。</p>
<p>他翻开日记本。</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15页。</strong></p>
<p><em>时间：9月X日，百团大战日。</em> <em>地点：喧闹的集市与安静的角落。</em> <em>样本：莫教授、阿飘学姐、以及我自己。</em> <em>事件：加入了一个快倒闭的社团。</em> <em>结论：</em> <em>1. 莫教授说得对，无用之用，方为大用。在这个人人争当精英的时代，当个讲鬼故事的废物，也是一种稀缺资源。</em> <em>2. 那个叫阿飘的学姐，眼镜片很厚，但我赌她摘了眼镜是个美女。</em> <em>3. 今晚十二点，旧图书馆。不知道那里的鬼，会不会比人心更可怕？</em> <em>备注：我觉得我的大学生活，可能要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em></p>
<p>窗外，夜色渐深。</p>
<p>兀言听着张伟均匀的呼吸声，老K敲键盘的声音，还有林少梦呓般的一句“学姐别走”。</p>
<p>“十二点。”脑子里的“彼得潘”兴奋地搓手，“探险时间到！”</p>
<p>“带上手电筒。”“法官”冷静地提醒，“还有，别忘了带上你的脑子。有些鬼故事，其实是人演的。”</p>
<p>兀言闭上眼，等待着午夜的钟声。</p>
<h2>第十六章：午夜图书馆与名为“考研”的地缚灵</h2>
<p>S大的老图书馆，是一座被爬山虎生吞活剥了的红砖建筑。</p>
<p>它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据说地基下压着某朝某代的乱葬岗——当然，这是每所大学的标配传说，就像每个宿舍楼都有一个永远锁着的404室（除了兀言住的这间真的有人）一样。</p>
<p>新图书馆建成后，这里就成了“被遗忘的角落”。除了几排发霉的过刊和一些不知哪个年代捐赠的古籍，剩下的只有灰尘和传说。</p>
<p><strong>午夜11:55。</strong></p>
<p>兀言像一只熟练的壁虎，从宿舍一楼公共卫生间的窗户翻了出去。</p>
<p>这是“网瘾少年”老K传授给他的秘道。据说是为了方便通宵去网吧而开辟的“自由之路”。</p>
<p>校园里的路灯昏黄，把榕树的气根拉得像一个个吊死鬼的影子。</p>
<p>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p>
<p>“刺激。”脑子里的“彼得潘”兴奋得直搓手，“我们在拍《鬼吹灯》吗？我要去摸金！”</p>
<p>“根据校规第十八条，”脑子里的“法官”冷静地背诵，“夜不归宿且擅闯禁地，处以记过处分。如果被保安抓住，你最好装梦游。”</p>
<p>兀言穿着一身黑衣（其实就是那件洗发白了的T恤），踩着人字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老图书馆的侧门。</p>
<p>侧门的锁早就坏了，虚掩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p>
<p><strong>三楼，古籍阅览室。</strong></p>
<p>这里没有灯。月光透过高高的拱形窗户洒进来，照在一排排巨大的、如同墓碑般的书架上。</p>
<p>兀言刚走到门口，就差点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p>
<p>“哎哟……”</p>
<p>地上传来一声慵懒的呻吟。</p>
<p>兀言低头一看，借着月光，他看见阿飘学姐正裹着一件军大衣（不知道哪里来的），缩在门口的破沙发上……睡觉。</p>
<p>“飘姐？”兀言蹲下来，“醒醒，鬼来了。”</p>
<p>阿飘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哦……新人啊。这么准时？进去吧，社长在里面……招魂呢。”</p>
<p>“招魂？”</p>
<p>兀言挑了挑眉，推开阅览室那扇厚重的木门。</p>
<p>屋里并不是漆黑一片。</p>
<p>在最深处的一张长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p>
<p>不对，走近一看，是一个造型复古的LED露营灯。</p>
<p>灯下坐着一个人。</p>
<p>是个男生。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没错，就是那种民国时期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在那里……吃泡面。</p>
<p>“吸溜——”</p>
<p>那人猛地吸了一口面条，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阅览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滑稽感。</p>
<p>“社长？”兀言试探着叫了一声。</p>
<p>那人抬起头。</p>
<p>那是一张极其苍白、却又极其清秀的脸。如果不看那嘴角的红烧牛肉面汤渍，这人简直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病弱书生。</p>
<p>“来了？”社长放下叉子，用折扇优雅地擦了擦嘴，“坐。要来一口吗？老坛酸菜的，够劲。”</p>
<p>“不了，怕鬼抢食。”兀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介绍一下，我叫兀言。特长是精神分裂。”</p>
<p>“很好。”社长啪地一声打开折扇，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strong>【难得糊涂】</strong> 。</p>
<p>“鄙人姓沈，单名一个屠字。沈屠。”</p>
<p>“好名字。”兀言点头，“听起来像是个杀猪的，又像是个变态杀手。”</p>
<p>“过奖。”沈社长微微一笑，“欢迎加入怪谈社。虽然我们社团目前只有三个人，经费为零，活动场所全靠非法入侵，但我们的宗旨是高尚的。”</p>
<p>“什么宗旨？”</p>
<p>“观察人类的‘非正常状态’。”沈屠指了指周围，“你知道为什么选这里吗？”</p>
<p>“因为这里阴气重？”</p>
<p>“不，”沈屠摇摇折扇，“因为这里安静。只有在极致的安静里，你才能听到那些被压抑的声音。”</p>
<p>他突然压低声音，手指指向阅览室的角落——那里是一排堆放过期报纸的书架，阴影浓重。</p>
<p>“你看那边。”</p>
<p>兀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p>
<p>起初，他什么也没看见。但随着眼睛适应了黑暗，他隐约看到，在两排书架的夹缝里，似乎蹲着一个黑影。</p>
<p>那黑影一动不动，手里似乎捧着一本书，正在……颤抖？</p>
<p>“那是鬼吗？”脑子里的“彼得潘”吓得躲到了“法官”身后。</p>
<p>“那是人。”“法官”冷静地判断，“他在哭。”</p>
<p>“那是个大四的学长。”沈屠淡淡地说，“考研考了三年，全挂了。现在他在准备第四次。但他已经没有宿舍住了，也没脸回家。白天他在麦当劳兼职，晚上就躲在这里复习。”</p>
<p>兀言心里一动。</p>
<p>“我们管这种叫‘校园地缚灵’。”沈屠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冷漠的悲悯，“他的灵魂已经被‘上岸’这两个字锁死了。他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他的世界里只有英语单词和肖秀荣政治。”</p>
<p>就在这时，那个黑影突然动了。</p>
<p>他开始用头轻轻地撞击书架，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一边撞，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p>
<p>兀言屏住呼吸，侧耳倾听。</p>
<p>“……马原……剩余价值……异化……我也被异化了……”</p>
<p>那个声音嘶哑、绝望，像是一个被困在井底的人在求救。</p>
<p>“他疯了吗？”兀言问。</p>
<p>“不，他只是太想赢了。”沈屠叹了口气，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那种两块钱一根的双汇王中王。</p>
<p>“阿飘！”沈屠喊了一声。</p>
<p>门口的阿飘学姐像幽灵一样飘了进来：“干嘛？我正梦见吃烤鸭呢。”</p>
<p>“去，给那个‘地缚灵’送点供品。”沈屠把火腿肠扔给她，“别吓着他，就说是……图书馆的福利。”</p>
<p>阿飘翻了个白眼，接过火腿肠，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p>
<p>她把火腿肠放在那个黑影旁边的地上，然后轻轻敲了敲书架。</p>
<p>那个黑影惊恐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当他看到地上的火腿肠时，愣住了。</p>
<p>过了许久，他颤抖着手撕开包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无声地流泪。</p>
<p>兀言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p>
<p>“这就是你们的社团活动？”兀言转头看着沈屠，“半夜给考研失败者送温暖？”</p>
<p>“这叫‘观测与干预’。”沈屠重新拿起泡面叉子，“我们不捉鬼，因为这世上本没有鬼。所有的鬼，都是人心里的执念变出来的。”</p>
<p>“那个学长，如果不吃这根肠，今晚可能就会从三楼跳下去。吃了，他就能再撑一天。也许明天他就想通了，去他妈的考研，回家卖烤红薯也挺好。”</p>
<p>兀言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长衫、吃着泡面、满口歪理邪说的社长，突然觉得，这个社团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p>
<p>“我加入。”兀言说，“不需要填表了吧？”</p>
<p>“不用。”沈屠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的入社申请，我已经收到了。一个能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并且没有尖叫着跑出去的新生，你是我们要找的人。”</p>
<p>“那么，任务一。”沈屠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扔给兀言。</p>
<p>“这是什么？”</p>
<p>“《S大怪谈实录》。”沈屠笑了笑，“上一任社长留下的。里面记录了这所学校里发生过的所有‘无法解释’的事。你的任务，就是去验证其中的第十八条。”</p>
<p>兀言翻开笔记本，借着露营灯的光，找到了第十八条。</p>
<p>字迹潦草，像是用红笔写的：</p>
<p><strong>【怪谈十八：情人坡的第十三级台阶】</strong> <em>内容：S大情人坡的长阶梯，白天数是十二级，晚上十二点以后数，会多出一级。传说，那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入口。</em> <em>备注：千万不要在那一级台阶上回头。</em></p>
<p>“听起来很像那种三流恐怖片的桥段。”兀言合上本子，“你们试过吗？”</p>
<p>“试过。”阿飘学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我去数过，数到第十三级的时候……”</p>
<p>“怎么样？”</p>
<p>“我就睡着了。”阿飘理直气壮地说，“太困了，就在台阶上睡了一宿。醒来的时候被清洁工大妈骂了一顿。”</p>
<p>兀言：“……”</p>
<p>“所以，”沈屠摊开手，“我们需要一个清醒的人去数。今晚就算了，那个‘地缚灵’吃饱了要开始背书了，会很吵。我们撤。”</p>
<p>三人收拾好东西（其实就是沈屠的泡面桶和露营灯），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阅览室。</p>
<p>临走前，兀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角落。</p>
<p>那个黑影依然蹲在那里，借着月光，手里捧着书，背影佝偻而倔强。</p>
<p>“祝你好运，学长。”兀言在心里默默地说，“希望你能游出这片苦海，或者……学会像我一样，在海里当个快乐的死尸。”</p>
<p>走出老图书馆，夜风微凉。</p>
<p>“回去睡觉吧。”沈屠挥挥折扇，“明天还要上课呢。虽然‘无用’，但学分还是要混的。”</p>
<p>“社长，你是什么专业的？”兀言好奇地问。</p>
<p>“哲学。”沈屠回头，露出一口白牙，“研究‘人为什么要去死’的专业。”</p>
<p>“我是心理学。”阿飘打着哈欠，“研究‘人为什么不想活’的专业。”</p>
<p>“我是汉语言文学。”兀言指了指自己，“研究‘怎么把死写得比较好听’的专业。”</p>
<p>三人相视一笑。</p>
<p>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虫鸣和霉味的南方深夜，三个“不正常人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16页。</strong></p>
<p><em>时间：午夜。</em> <em>地点：老图书馆古籍阅览室。</em> <em>样本：沈屠（长衫怪人）、阿飘（睡神）、以及一只“考研地缚灵”。</em> <em>事件：怪谈社的第一次面试。</em> <em>结论：</em> <em>1. 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把自己活成鬼的人。</em> <em>2. 一根火腿肠有时候比一句“加油”更能救命。</em> <em>3. 这个社团的成员配置很完美：一个哲学家，一个心理学家，一个作家。我们凑在一起，大概能把这所大学所有的“病”都确诊一遍。</em> <em>备注：那个叫沈屠的社长，泡面居然不加蛋。差评。</em></p>
<p>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一点。</p>
<p>兀言熟练地翻过窗户，像只猫一样落地。</p>
<p>404宿舍里，呼噜声此起彼伏。</p>
<p>兀言躺在床上，把那个破旧的笔记本压在枕头下。</p>
<p>“情人坡的第十三级台阶吗？”</p>
<p>“我想去跳格子！”脑子里的“彼得潘”在梦里呓语。</p>
<p>“小心别踩空。”“法官”的声音渐渐模糊。</p>
<p>兀言闭上眼，嘴角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沉沉睡去。</p>
<h2>第十七章：荷尔蒙的第十三级台阶与手电筒刺客</h2>
<p>S大的“情人坡”，在地图上标注为“静思园”。</p>
<p>但在S大的民间词典里，这里被称为“单身狗禁区”、“蚊子自助餐厅”以及“荷尔蒙发酵基地”。</p>
<p>这是一片位于图书馆后方的小树林，地形起伏，植被茂密。最重要的是，这里的路灯常年处于“似亮非亮”的暧昧状态，亮度刚好够看清对方的脸，又刚好不够看清对方的手在干什么。</p>
<p><strong>午夜11:50。</strong></p>
<p>怪谈社的三人组集结完毕。</p>
<p>这一次的装备明显升级了。</p>
<p>沈屠社长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长衫，但手里多了一把……桃木剑？不，走近一看，是一把用来挠痒痒的竹制“不求人”。 阿飘学姐终于没睡着，她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像个养蜂人，手里拿着一瓶巨大的“六神花露水”。 兀言则穿着人字拖，拿着那个写满怪谈的笔记本，还有一只充满电的手电筒（这次是真的）。</p>
<p>“这就开始了？”兀言拍死了一只试图在他胳膊上抽血的蚊子，“我觉得这里的恐怖程度不如食堂的红烧肉。”</p>
<p>“嘘。”沈屠用那把“不求人”指了指前方的石阶，“感受到了吗？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酸臭味。”</p>
<p>那是恋爱的味道。</p>
<p>即使是深夜，情人坡依然人气旺盛。</p>
<p>草丛里、长椅上、甚至树后面，到处都是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偶尔夹杂着几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啵啵”声。</p>
<p>“这就是‘怪谈十八’之所以存在的原因。”沈屠压低声音，像是在解说《动物世界》，“为了保护单身狗的心理健康，前辈们编造了这个鬼故事，试图把这群情侣吓跑。可惜，性冲动战胜了恐惧。”</p>
<p>“我想去吓他们！”脑子里的“彼得潘”兴奋地喊，“我想扮鬼脸！” “低俗。”“法官”冷冷地评价，“这里的荷尔蒙浓度超标，建议佩戴防毒面具。”</p>
<p>三人来到了传说中的那条长阶梯下。</p>
<p>这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两旁是茂密的榕树，树影婆娑，确实有点阴森。</p>
<p>“阿飘，你上。”沈屠指挥道，“你是副社长，要有担当。”</p>
<p>“不去。”阿飘喷了一口花露水，“我上次数过了，不想再被蚊子抬走了。新人，看你的了。”</p>
<p>兀言叹了口气。</p>
<p>“行吧。我去数。如果我消失了，记得把我的笔记烧给我，还有我硬盘里的几个G学习资料……我是说正经的学习资料。”</p>
<p>兀言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级台阶。</p>
<p><strong>“一。”</strong></p>
<p>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虫鸣。</p>
<p><strong>“二。”</strong></p>
<p>左边的草丛里传来一声异响。 “哎呀，你坏……” 兀言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坏就坏吧。这年头，鬼都比你们正经。”</p>
<p><strong>“三……四……五……”</strong></p>
<p>走到中间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兀言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晃动了一下，照到了台阶的尽头。</p>
<p>看起来很正常。就是普通的石阶，通往上面的一个小平台。</p>
<p><strong>“九……十……十一……”</strong></p>
<p>兀言的心跳稍微加快了一点。毕竟是深夜，毕竟是传说中的鬼故事。</p>
<p>他抬起脚，踏上了第十二级。</p>
<p><strong>“十二。”</strong></p>
<p>脚落实地。</p>
<p>他站在了最上面的平台上。</p>
<p>并没有第十三级。</p>
<p>“就这？”兀言回头，对着下面的两个人摊开手，“传说破灭。只有十二级。除非我也像阿飘学姐一样在梦游。”</p>
<p>沈屠在下面摇了摇扇子：“别急。传说里说，要在午夜十二点整。”</p>
<p>兀言看了一眼手机。</p>
<p><strong>23:59:50。</strong></p>
<p>还有十秒。</p>
<p>他站在第十二级台阶上，等待着那个时刻。</p>
<p>“十、九、八……”</p>
<p>就在倒计时归零的一瞬间，兀言突然感觉脚下的触感……变了。</p>
<p>原本坚硬的石阶，似乎……松动了一下？</p>
<p>紧接着，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p>
<p>那是皮鞋踩在枯叶上的声音。</p>
<p><strong>“沙——沙——沙——”</strong></p>
<p>声音不是来自脚下，而是来自……背后。</p>
<p>传说里说： <em>“千万不要在那一级台阶上回头。”</em></p>
<p>兀言僵住了。</p>
<p>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p>
<p>“别回头！”脑子里的“法官”发出了红色警报。 “回头看看！也许是圣诞老人！”“彼得潘”在尖叫。</p>
<p>兀言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p>
<p>作为怪谈社的一员，作为一只拥有免责声明的烂橘子，如果不回头，那这章就写不下去了。</p>
<p>于是，他猛地转身，同时按亮了手电筒！</p>
<p>“谁！”</p>
<p>强光刺破黑暗。</p>
<p>在光束的尽头，出现了一张……黑脸。</p>
<p>那是一张饱经风霜、满脸横肉、此时正因为被强光照射而眯起眼睛的脸。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橡胶警棍，腰间别着对讲机。</p>
<p>是学校保卫处的保安大队长——人称“手电筒刺客”的老张。</p>
<p>双方都愣住了。</p>
<p>老张显然没想到，在这个点，在这个充满了粉色泡泡的地方，会有一个拿着手电筒、穿着人字拖的男生，正像审犯人一样照着他。</p>
<p>“干什么的！”老张大吼一声，声音洪亮如钟，瞬间震碎了情人坡的暧昧气氛。</p>
<p>“你是哪个系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装神弄鬼！”</p>
<p>老张举起警棍，就像举起了正义的审判之剑。</p>
<p>兀言瞬间反应过来。</p>
<p>原来这就是“第十三级台阶”的真相—— <strong>它是保安巡逻的必经之路！</strong></p>
<p>所谓的“回头就会消失”，是因为回头就会被保安抓走，带去保卫处喝茶，然后全校通报批评，当然就在这个世界“消失”了！</p>
<p>“跑！”</p>
<p>兀言大喊一声，转身就往下冲。</p>
<p>下面的沈屠和阿飘显然也听到了那声怒吼，两人的反应速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p>
<p>阿飘学姐一改平时的睡神状态，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沈屠社长则优雅地撩起长衫的下摆，迈开大长腿，以一种“凌波微步”般的姿势向反方向狂奔。</p>
<p>“别跑！站住！那个穿长衫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老张在上面咆哮，手电筒的光柱像探照灯一样在树林里扫射。</p>
<p>一时间，整个情人坡乱了套。</p>
<p>原本躲在暗处的情侣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以为是教导主任来了，纷纷从草丛里窜出来，像一群被惊扰的鸳鸯，四散奔逃。</p>
<p>“快跑！老张来了！” “我的鞋！鞋掉了！”</p>
<p>兀言夹杂在逃跑的大军中，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一场深夜马拉松。</p>
<p>“彼得潘”在他脑子里狂笑：“太好玩了！这比鬼故事刺激多了！这是大逃杀！”</p>
<p>终于，在绕着图书馆跑了三圈，又钻了两个狗洞之后，三人组在学校北门的一个烧烤摊前成功汇合。</p>
<p>大家都有些狼狈。</p>
<p>沈屠的长衫被树枝挂破了一个洞，阿飘的眼镜歪了，兀言的人字拖跑丢了一只。</p>
<p>“安全了。”沈屠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发型，“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p>
<p>“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真相？”兀言坐在塑料凳子上，看着自己光着的那只脚，“怪谈十八的本体，其实是保安大队长？”</p>
<p>“很有哲理。”沈屠点了点头，叫来老板，“老板，来三十串羊肉，三瓶冰啤。压压惊。”</p>
<p>“不，”一直沉默的阿飘突然说话了，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心理学家的智慧光芒。</p>
<p>“其实，真的有第十三级台阶。”</p>
<p>兀言和沈屠都看向她。</p>
<p>“在哪？”</p>
<p>“在心里。”阿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们没发现吗？那个台阶，其实是一个视错觉。因为第十二级台阶上面的平台，地砖颜色和台阶是一样的。如果在深夜，光线昏暗，加上心理暗示，你会下意识地以为前面还有一级。”</p>
<p>“当你抬起脚，准备踩那并不存在的第十三级时，你会踩空。”</p>
<p>“那种踩空的失重感，那种心跳漏了一拍的感觉……”阿飘咬了一口刚端上来的烤馒头片，“像不像爱情？”</p>
<p>兀言和沈屠都愣住了。</p>
<p>“所以，”兀言若有所思，“这个怪谈的本质，是在隐喻——爱情就是一种踩空了的感觉？或者是……你在期待一个并不存在的高度？”</p>
<p>“或者是，”沈屠举起酒瓶，“是在告诉你，如果你非要在一片漆黑里寻找不存在的东西，最后等来的只有保安的警棍。”</p>
<p>三人相视一笑，碰杯。</p>
<p>这一晚，他们没有见到鬼。</p>
<p>但他们见证了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strong>权力的手电筒</strong> 。</p>
<p>也见证了比鬼更荒诞的东西—— <strong>为了逃避惩罚，人类可以爆发出怎样的潜能</strong> 。</p>
<p>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两点。</p>
<p>兀言再次翻窗进入。</p>
<p>张伟起夜上厕所，正好看到兀言一只脚光着，满头大汗地从窗户爬进来。</p>
<p>“兀言？”张伟揉揉眼睛，一脸憨厚地问，“你……你去被狗追了？”</p>
<p>“不。”兀言爬上床，把那只仅存的人字拖扔在地上。</p>
<p>“我去验证了一个真理。”</p>
<p>他翻开日记本，借着月光写下：</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17页。</strong></p>
<p><em>时间：午夜惊魂。</em> <em>地点：情人坡（现已更名为“保安狩猎场”）。</em> <em>样本：怪谈社三人组，以及那个战斗力爆表的老张。</em> <em>事件：寻找第十三级台阶。</em> <em>结论：</em> <em>1. 世界上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和抓装神弄鬼的人。</em> <em>2. 所谓的“恐怖传说”，往往是权威为了管理秩序而编造的谎言。就像小时候妈妈说“不睡觉会被大灰狼抓走”，大学里是“去情人坡会被鬼抓走”。其实大灰狼和鬼，都是那个拿着手电筒的大叔。</em> <em>3. 阿飘学姐说的对，爱情就是一脚踩空。但我觉得，生活也是。你以为前面还有路，结果一脚下去，全是坑。</em></p>
<p><em>备注：明天得买双新拖鞋了。还有，以后看见手电筒的光，记得先跑为敬。</em></p>
<p>兀言合上本子。</p>
<p>窗外，校园恢复了宁静。</p>
<p>只有那个关于“第十三级台阶”的传说，依然在每一届新生的耳边流传。</p>
<p>而那个真正的“鬼”——老张，此刻大概正坐在保卫室里，喝着茶，看着监控，深藏功与名。</p>
<h2>第十八章：穿西装的猴子与美术楼的“夜行维纳斯”</h2>
<p>如果说军训是把人变成机器，那么 <strong>学生会招新</strong> 就是把人变成—— <strong>穿西装的猴子</strong> 。</p>
<p>十月中旬，S大的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名为“权力”的低劣香水味。</p>
<p>原本那些穿着拖鞋去食堂抢饭的学长学姐们，摇身一变，挂上了“部长”、“主席”的工牌，坐在面试桌后面，眼神犀利得仿佛在面试一家即将上市的跨国公司的高管。</p>
<p>404宿舍的林少，为了这场名为“外联部面试”的战役，准备了整整三天。</p>
<p>他斥巨资定做了一套深蓝色西装，头发梳成了那种“油得苍蝇站上去都会劈叉”的背头，手里还拿着一份厚达十页的全彩简历。</p>
<p>“兀言，你看我这领带歪没歪？”林少对着镜子紧张地问，“我是不是应该再喷点古龙水？”</p>
<p>“别喷了。”兀言坐在床上啃苹果，“你现在的味道已经像是一个行走的免税店了。再喷，面试官会被你熏出鼻炎，算工伤。”</p>
<p>“你不懂！这叫气场！”林少整理了一下袖口，“外联部可是学生会的核心！掌握着全校的赞助命脉！我要是进去了，以后全校的商家都得看我脸色！”</p>
<p>“是是是。”兀言敷衍道，“以后我去买奶茶能不能打折就靠你了，林部长。”</p>
<p>为了防止自己紧张晕倒（毕竟军训时有过前科），林少死活要拉着兀言去给他当“亲友团”。</p>
<p>面试地点在大学生活动中心。</p>
<p>走廊里排起了长龙。几百个大一新生，手里捏着简历，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正在排队等待“临幸”。</p>
<p>兀言蹲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闹剧。</p>
<p>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大二学长威严的声音：</p>
<p>“你觉得你能给外联部带来什么？” “你有拉赞助的经验吗？” “如果商家拒绝你，你会怎么做？请现场模拟一下。”</p>
<p>那个被面试的新生战战兢兢，满头大汗：“我……我会……我会求他……”</p>
<p>“太卑微了！”学长拍案而起，“我们要的是合作！是共赢！不是乞讨！下一个！”</p>
<p>兀言听得直摇头。</p>
<p>“这哪里是学生组织。”脑子里的“法官”冷笑，“这分明是过家家版的官僚主义。一群还没断奶的孩子，在模仿大人玩权力的游戏。”</p>
<p>“可是那个学长看起来好威风哦！”“彼得潘”羡慕地说，“我也想拍桌子！”</p>
<p>轮到林少了。</p>
<p>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进去。</p>
<p>兀言闲着无聊，决定去隔壁转转。</p>
<p>隔壁是 <strong>美术学院</strong> 的教学楼。</p>
<p>和热闹非凡的活动中心相比，这里安静得像个坟墓。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颜料和石膏粉尘的味道。</p>
<p>据说，这里是S大怪谈的高发区。</p>
<p><strong>怪谈之二十二：美术楼的“夜行维纳斯”。</strong> <em>传说，每到午夜，三楼雕塑室里的那尊维纳斯石膏像会自己移动位置。有时候是在窗边看风景，有时候是在帮学生改画。</em></p>
<p>兀言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看到走廊尽头的画室门口，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p>
<p>一个穿着长衫，摇着扇子；一个裹着军大衣，正在打瞌睡。</p>
<p>“社长？飘姐？”兀言走过去，“你们这是……来给维纳斯当保镖？”</p>
<p>沈屠转过头，把食指竖在唇边：“嘘。我们在‘钓鱼’。”</p>
<p>“钓什么鱼？”</p>
<p>“钓那个喜欢半夜改画的‘田螺姑娘’。”沈屠指了指画室里面。</p>
<p>画室很大，摆满了画架和各种石膏像。大卫、伏尔泰、还有那个断了臂的维纳斯，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诡异。</p>
<p>“我们已经蹲了两天了。”阿飘学姐闭着眼说，“发现那个维纳斯确实动了。昨天它在门口，今天早上它跑到讲台上去了。”</p>
<p>“难道真的是石膏成精了？”兀言问。</p>
<p>“不。”沈屠摇摇扇子，“建国后不许成精。根据我的观察，这事儿有人为痕迹。你看地上。”</p>
<p>兀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p>
<p>画室的地板上，有一串极淡的白色脚印。那是石膏粉踩出来的。</p>
<p>脚印从角落里的一个柜子延伸出来，一直到维纳斯像旁边。</p>
<p>“你是说……”兀言压低声音，“那个‘鬼’，藏在柜子里？”</p>
<p>“也许。”沈屠站起身，理了理长衫，“走，进去会会它。”</p>
<p>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画室。</p>
<p>那个巨大的木柜就在墙角，原本是用来放画具和杂物的。</p>
<p>沈屠给了兀言一个眼神： <em>你去开门。</em> 兀言回了一个眼神： <em>为什么是我？你是社长！</em> 沈屠： <em>因为你是新人，而且你有免责声明。</em></p>
<p>兀言叹了口气。</p>
<p>他走到柜子前，握住把手。</p>
<p>“三、二、一！”</p>
<p>猛地拉开！</p>
<p>“啊——！！！”</p>
<p>柜子里传出一声尖叫。</p>
<p>但这声尖叫不是那种阴森的女鬼叫声，而是一个浑厚的、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p>
<p>只见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沾满颜料的男生，正缩在柜子里，手里拿着半个吃剩的馒头，惊恐地看着他们。</p>
<p>“别！别抓我！我没偷东西！我就是……就是借个地方睡觉！”</p>
<p>三人组愣住了。</p>
<p>“你是谁？”沈屠问。</p>
<p>那个男生哆哆嗦嗦地爬出来。他很瘦，眼窝深陷，手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颜料。</p>
<p>“我……我是隔壁职业技术学院的。”男生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叫阿强。我喜欢画画……但我考不上美院。我们学校没有这么好的石膏像，也没有这么大的画室……”</p>
<p>“所以你就……”阿飘推了推眼镜，“晚上偷偷溜进来，躲在柜子里，等人都走了再出来画画？”</p>
<p>“嗯。”阿强点点头，“我……我怕被保安抓，白天就躲在柜子里睡觉。晚上出来画通宵。那个维纳斯……是我搬动的。因为那个角度的光线最好。”</p>
<p>原来所谓的“夜行维纳斯”，不过是一个对艺术痴迷的穷小子的“借光”行为。</p>
<p>“那你为什么要帮别人改画？”兀言问。</p>
<p>阿强脸红了：“我看有些同学画得……实在是……结构都不对。我没忍住，就顺手……改了几笔。”</p>
<p>“改得好吗？”沈屠突然问。</p>
<p>“还……还行吧。”阿强从身后拿出一张画纸，“这是我昨晚画的。”</p>
<p>沈屠接过画。</p>
<p>画上正是那尊维纳斯。线条流畅，光影精准，那种断臂的残缺美被表现得淋漓尽致。比这画室里绝大多数摆着的作业都要好。</p>
<p>“天才啊。”沈屠赞叹道。</p>
<p>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p>
<p>“谁在里面？！保卫处巡逻！”</p>
<p>是那个拥有“强光手电筒”的老张！</p>
<p>“完了！老张来了！”阿飘瞬间清醒，“快跑！这次要是被抓到就是团灭！”</p>
<p>“带上他！”兀言指着阿强，“这哥们要是被抓了，估计得送派出所。”</p>
<p>于是，S大怪谈社史上最狼狈的一次逃亡开始了。</p>
<p>沈屠拉着阿强，兀言拖着阿飘，四个人像四只受惊的耗子，从画室的后门窜出去，顺着消防通道一路狂奔。</p>
<p>“为什么我的大学生活总是在逃跑？！”兀言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咆哮。</p>
<p>“因为你在追逐自由！”脑子里的“彼得潘”在狂笑，“跑快点！老张的警棍要打屁股了！”</p>
<p>终于，他们冲出了美术楼，钻进了旁边的小树林。</p>
<p>确认安全后，四个人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p>
<p>“谢谢……谢谢你们。”阿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石膏粉，眼圈红了，“我以后……不敢来了。”</p>
<p>“别啊。”沈屠喘匀了气，从长衫里掏出一张名片（手写的），“相逢即是缘。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画画的奇才。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晚上来我们‘怪谈社’的活动室画。虽然我们没有活动室，但我们可以占领老图书馆。”</p>
<p>“真的？”阿强眼睛亮了。</p>
<p>“真的。”兀言补充道，“而且我们那里还有免费的泡面和火腿肠，虽然是过期的。”</p>
<p>阿强笑了，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p>
<p>送走阿强后，兀言回到了活动中心。</p>
<p>林少正好从里面出来。</p>
<p>他垂头丧气，那件昂贵的西装皱了，领带也歪了，像一只刚打完败仗的公鸡。</p>
<p>“怎么样？”兀言问，“林部长？”</p>
<p>“别提了。”林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把简历揉成一团，“挂了。”</p>
<p>“为什么？”</p>
<p>“那个学长问我：‘如果你有一万块钱活动经费，你会怎么花？’”</p>
<p>“你怎么回答的？”</p>
<p>“我说：‘一万块？还不够我请大家吃顿饭的。我自己再贴五万，搞个豪华游轮派对！’”</p>
<p>兀言：“……”</p>
<p>“然后呢？”</p>
<p>“然后那个学长就让我滚了。说我是在‘炫富’，是在‘腐蚀学生干部的纯洁性’。”林少愤愤不平，“我怎么就腐蚀了？我这是为了集体做贡献啊！”</p>
<p>兀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住笑：“没事。这说明他们配不上你的财力。你可以去竞选‘赞助商’，到时候让他们求着你。”</p>
<p>“对啊！”林少眼睛一亮，“我可以当金主爸爸啊！到时候让他们那个部长给我端茶倒水！”</p>
<p>看着瞬间复活的林少，兀言不得不感叹，金钱确实是最好的治愈剂。</p>
<p>晚上，404宿舍。</p>
<p>兀言翻开日记本。</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18页。</strong></p>
<p><em>时间：10月X日。</em> <em>地点：权力中心（活动中心）与艺术殿堂（美术楼）。</em> <em>样本：林少（被拒的富二代）、阿强（偷光的画家）。</em> <em>事件：一场关于“资格”的面试。</em> <em>结论：</em> <em>1. 有些人穿着西装，却在演猴戏；有些人躲在柜子里，却画出了灵魂。</em> <em>2. S大的怪谈，其实都是人谈。每一个鬼故事背后，都藏着一个不被理解的梦想，或者一段无法诉说的苦衷。</em> <em>3. 林少不适合当官，他适合当慈善家。而那个阿强，我觉得他以后会成为大师。</em> <em>备注：今晚老张的手电筒好像换了LED灯泡，更亮了。下次逃跑路线需要重新规划。</em></p>
<p>窗外，月光如水。</p>
<p>兀言听着林少在梦里喊着“我要买下学生会”，听着张伟翻书的声音。</p>
<p>“这个世界真乱。”脑子里的“法官”说，“乱得毫无逻辑。”</p>
<p>“但是很好玩啊。”“彼得潘”抱着枕头，“比那个只有分数的笼子好玩多了。”</p>
<p>兀言闭上眼。</p>
<p>确实。</p>
<p>这乱七八糟、光怪陆离的大学生活，竟然让他这颗烂橘子，在这个深夜里，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甜味。</p>
<h2>第十九章：比惨大会与穿着AJ的“特困户”</h2>
<p>十一月，南方的秋天终于像个害羞的小姑娘，扭扭捏捏地露了个脸。气温降到了二十五度，大家终于可以不再靠空调续命，而是可以穿上一件薄外套装装深沉了。</p>
<p>但在S大的校园里，一股比冷空气更凛冽的寒流正在悄悄蔓延。</p>
<p>这股寒流的名字叫—— <strong>国家助学金评定</strong> 。</p>
<p>这是一年一度的“大型魔幻现实主义伦理剧”。为了争夺那几千块钱的“救命钱”，原本平静的班级关系瞬间变成了一场充满了演技、谎言与人性的修罗场。</p>
<p>404宿舍的气氛也很微妙。</p>
<p>起因是老实人张伟。</p>
<p>这几天，兀言发现张伟吃得越来越“素”了。早饭是一个馒头加白开水，午饭是二两饭加一份免费的紫菜汤（里面只有紫菜渣），晚饭有时候甚至直接省略。</p>
<p>“他在修仙吗？”林少一边往脸上拍着两千块一瓶的神仙水，一边疑惑地问，“还是在搞什么‘辟谷’养生？”</p>
<p>“他在省钱。”兀言正躺在床上看《百年孤独》，头也不抬地说，“他爸上周把腿摔了，家里等着钱做手术。他把生活费寄回去了。”</p>
<p>林少愣住了，手里的神仙水差点掉地上。</p>
<p>“那……那他怎么不去申请助学金啊？最高档有四千块呢！”</p>
<p>“因为申请助学金需要一个流程。”兀言合上书，叹了口气，“叫‘班级民主评议’。通俗点说，就是 <strong>比惨大会</strong> 。”</p>
<p>所谓“比惨大会”，就是申请人必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上台演讲，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家里有多穷、有多惨、有多揭不开锅。然后全班同学投票，票高者得。</p>
<p>这就好比让一群伤口还在流血的人，站在舞台上把伤疤撕开，还要比谁的血流得更鲜艳、更有艺术感。</p>
<p>“太残忍了。”林少皱眉，“这不就是把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吗？”</p>
<p>“所以张伟不去。”兀言指了指正在阳台上默默洗衣服（为了省两块钱洗衣机费）的背影，“他宁愿饿死，也不想在台上哭穷。”</p>
<p>然而，有些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p>
<p>周三下午，班会。</p>
<p>辅导员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还没学会老江湖的圆滑，只会照本宣科。</p>
<p>“同学们，今天我们评定助学金。原则是公平、公正、公开。请申请的同学依次上台陈述。”</p>
<p>第一个上台的，是班里的“交际花”李帅。</p>
<p>此人平时穿著名牌，用着最新款的iPhone，经常在朋友圈晒各种网红餐厅打卡照。</p>
<p>但此刻，他站在讲台上，仿佛变了一个人。</p>
<p>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兀言发誓昨天还看见他穿着Supreme），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稿纸，眼圈泛红。</p>
<p>“各位同学……大家好。”李帅的声音哽咽了，“大家平时看我……好像过得挺好。其实……那都是我装的。我是为了……维护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心。”</p>
<p>全班静默。</p>
<p>“我爸……生意破产了。欠了几百万。”李帅抹了一把眼泪，“我妈……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我那双耐克鞋……是莆田的高仿，五十块钱买的。我那手机……是二手的翻新机。”</p>
<p>他说得声泪俱下，情感真挚，简直就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表演。</p>
<p>台下不少女生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觉得这个男生“太不容易了”、“太坚强了”。</p>
<p>“他在撒谎。”脑子里的“法官”冷冷地宣判，“他的那双鞋是AJ1倒钩，目前市场价八千起步。而且看做工和氧化程度，是正品。”</p>
<p>“我想去踩他的鞋！”“彼得潘”在脑子里尖叫，“看看五十块钱的鞋能不能踩出八千块的声音！”</p>
<p>李帅演讲完毕，深深鞠了一躬，赢得了一片同情的掌声。</p>
<p>接下来又有几个同学上去讲。有的说家里发大水了，有的说家里猪死了。</p>
<p>张伟坐在角落里，头低得快要埋进桌肚里。他的手紧紧抓着裤子，指节发白。</p>
<p>“张伟，”兀言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不去？”</p>
<p>张伟摇摇头，声音像蚊子：“我……我说不出口。”</p>
<p>就在这时，林少突然举手了。</p>
<p>“老师！我有问题！”</p>
<p>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全身名牌的富二代身上。</p>
<p>林少站起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讲台边，并没有看辅导员，而是直接看向了刚走下台、正准备接受大家安慰的李帅。</p>
<p>“李帅同学，”林少笑眯眯地问，“你说你那双鞋是五十块钱买的？”</p>
<p>李帅脸色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对……对啊。地摊货。”</p>
<p>“太好了！”林少一拍大腿，“我最近正好想买双这种‘做旧风’的鞋去体验生活。我出五百！卖给我怎么样？五十变五百，十倍利润啊！够你妈吃一个月药了吧？”</p>
<p>李帅僵住了。</p>
<p>卖？那是真的倒钩啊！八千多买的！卖了就亏到底裤都没了！ 不卖？那就证明他在撒谎！</p>
<p>全班同学也都不是傻子，看到李帅那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p>
<p>“怎么？舍不得？”林少步步紧逼，从钱包里掏出五张粉红色的钞票，拍在桌子上，“嫌少？那我出一千？两千？哎呀，一双五十块的破鞋，两千你都不卖，你这‘贫困’的含金量有点高啊。”</p>
<p>李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汗如雨下。</p>
<p>“我……这是……这是我朋友送的……有纪念意义……不能卖……”他结结巴巴地辩解。</p>
<p>“哦——朋友送的。”林少拖长了音调，“哪个朋友这么大方？送八千块的鞋？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也想交这种朋友。”</p>
<p>“哄——”</p>
<p>全班哗然。</p>
<p>“八千块？！真的假的？” “我就说他平时不像穷人！” “太不要脸了吧，跟真穷的人抢钱？”</p>
<p>辅导员的脸色也黑了。</p>
<p>就在场面一度失控的时候，兀言站了起来。</p>
<p>他没有走向林少，也没有走向李帅，而是径直走向了——张伟。</p>
<p>他一把抓住张伟的手腕，把这个还在发愣的老实人从座位上拽了起来。</p>
<p>“兀言……你干嘛？”张伟惊恐地问。</p>
<p>兀言没说话，直接把他拖到了讲台上。</p>
<p>“各位，”兀言扫视全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刚才那场戏看够了吗？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什么叫‘没演技’。”</p>
<p>他指着张伟脚上的鞋。</p>
<p>那是一双最普通的解放鞋，胶底已经磨平了，侧面开胶的地方用502粘过，泛着白色的胶痕。</p>
<p>“这双鞋，某宝售价19块9包邮。张伟穿了三年。”</p>
<p>他又指着张伟身上的T恤。那是军训发的迷彩T恤，领口已经洗泄了。</p>
<p>“这件衣服，免费。张伟除了冬天，基本上就这一件。”</p>
<p>“他每天早上吃两个馒头，中午吃免费汤泡饭。他爸腿摔断了，手术费差五千。他为了省两块钱洗衣费，大冬天手洗床单。”</p>
<p>兀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里。</p>
<p>张伟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他觉得丢人，觉得自己的伤疤被当众撕开了。</p>
<p>“但他刚才没上来。”兀言继续说道，“因为他觉得丢人。因为他觉得，把自己的苦难拿出来展示，是为了博取同情，是乞丐才干的事。”</p>
<p>“但是我想说，”兀言突然提高了音量，“助学金不是施舍！它是国家给那些在泥潭里还想往上爬的人的一根绳子！不是给那些穿着AJ在岸上装落水者的混蛋的零花钱！”</p>
<p>“如果张伟拿不到这笔钱，这个助学金评定，就是个笑话。”</p>
<p>说完，兀言拉着张伟，转身就走下了讲台。</p>
<p>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p>
<p>过了大概五秒钟。</p>
<p>林少第一个鼓掌。</p>
<p>“啪！啪！啪！”</p>
<p>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p>
<p>全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那些掌声里，有愧疚，有震撼，也有对李帅那种行为的无声唾弃。</p>
<p>李帅坐在座位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的那双AJ，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巨大的讽刺符号。</p>
<p>投票结果出来了。</p>
<p>张伟，满票（除了李帅没投）。一等助学金，四千元。</p>
<p>李帅，零票。</p>
<p>当晚，404宿舍。</p>
<p>张伟拿着那张助学金申请表，手还在抖。</p>
<p>“谢谢……谢谢你们。”这个七尺男儿，红着眼眶，冲着兀言和林少深深鞠了一躬，“俺……俺不知道该咋报答你们。”</p>
<p>“别！”林少赶紧跳开，“别搞这一套。你要是真想报答，以后帮我洗袜子就行。我那袜子一千块一双，不能机洗。”</p>
<p>张伟破涕为笑：“行！俺手洗技术好！”</p>
<p>兀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p>
<p>“干得漂亮。”脑子里的“法官”难得地没有讽刺，“虽然手段有点激进，但正义得到了伸张。”</p>
<p>“我喜欢那个撕面具的环节！”“彼得潘”在脑子里回味，“那个穿AJ的猴子脸都绿了！”</p>
<p>兀言翻开日记本。</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19页。</strong></p>
<p><em>时间：11月X日，比惨大会。</em> <em>地点：人性修罗场（教室）。</em> <em>样本：李帅（AJ影帝）、张伟（沉默的苦行僧）、林少（人民币玩家）。</em> <em>事件：一场关于贫穷的真伪鉴定。</em> <em>结论：</em> <em>1. 贫穷本身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把贫穷当成一种表演，或者当成一种敛财的工具。</em> <em>2. 真正的苦难是失语的。那些喊得最大声的，往往只是擦破了皮；而那些骨折的人，通常是咬着牙一声不吭。</em> <em>3. 林少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在鉴别AJ和鉴别装X犯这两件事上，他是专业的。</em></p>
<p><em>备注：张伟今晚终于去食堂吃了一顿带肉的——红烧排骨。看着他啃骨头的样子，我觉得那比米其林三星还要香。</em></p>
<p>夜深了。</p>
<p>404宿舍恢复了平静。</p>
<p>张伟的呼噜声依然很有节奏。林少在梦里嘟囔着“再买十双”。</p>
<p>兀言闭上眼。</p>
<p>这个世界虽然充满了荒诞和演技，但偶尔，只要你愿意去撕开那层幕布，还是能看到一点真实的光。</p>
<p>哪怕那光，只是一双19块9的解放鞋发出来的。</p>
<h2>第二十章：期末的“僵尸围城”与高数挂科的薛定谔态</h2>
<p>十二月，南方的冬天终于露出了它那张名为“魔法攻击”的狰狞面孔。</p>
<p>这是一种能够穿透羽绒服、无视秋裤、直接冻结骨髓的湿冷。空气里的含水量高达99%，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渣子。</p>
<p>但比起天气的寒冷，S大校园里更让人瑟瑟发抖的，是另一种超自然现象—— <strong>期末考试周（Hell Week）</strong> 。</p>
<p>如果说“双十一”是剁手党的狂欢，那么“考试周”就是大学生的集体渡劫。</p>
<p>图书馆成了最抢手的避难所。</p>
<p>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图书馆门口就已经排起了一条蜿蜒的长龙。</p>
<p>几千个裹着厚重羽绒服、手里捧着保温杯、眼神呆滞的学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不是在排队买限量版球鞋，也不是在等偶像签名，而是在等待那个神圣的时刻—— <strong>早上六点，图书馆开门抢座。</strong></p>
<p>那场面，像极了《行尸走肉》里的丧尸围城，或者是春运期间的火车站检票口。</p>
<p>404宿舍也未能幸免。</p>
<p>虽然兀言是汉语言文学专业，考试形式多为“写一篇三千字的论文阐述你对红楼梦里那只猫的看法”，基本上不需要抢座死磕。</p>
<p>但他的舍友们，尤其是网瘾少年老K，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大的危机。</p>
<p><strong>危机代号：高等数学（上）。</strong></p>
<p>老K这个学期，除了在“召唤师峡谷”里大杀四方之外，基本上没在三维世界里留下过什么痕迹。他的高数课本，甚至连塑封膜都没拆。</p>
<p>周三晚上，断网了。</p>
<p>这是学校为了“逼迫”学生复习而实施的法西斯政策——每晚十一点断网。</p>
<p>老K坐在黑暗中，盯着那一摞崭新的课本，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p>
<p>“兀言……我觉得我要死了。”</p>
<p>兀言正躺在被窝里用手机看电子书（本地缓存的），闻言探出头：“怎么？你的亚索被人机单杀了？”</p>
<p>“不，”老K颤抖着撕开高数书的塑封膜，“比那个更可怕。我刚刚发现，这书上的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它们就像是外星人的诅咒。”</p>
<p>他翻开第一页，指着那个令人眩晕的符号 ：</p>
<p>“这玩意儿念什么？li...m？李美？”</p>
<p>“念‘极限’。”正在下铺挑灯夜战的张伟好心地提醒，“这是第一章，最简单的。”</p>
<p>“最简单的？！”老K的声音劈叉了，“这只是第一章？那后面是什么？天书吗？”</p>
<p>“后面是微积分。”林少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补刀，“也就是传说中的‘微积分，危机分’。挂科率30%，补考费50块一学分。”</p>
<p>老K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完了。我要被退学了。我妈会把我的电脑砸了，然后把我也砸了。”</p>
<p>“别慌。”兀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怪谈实录》，“根据我的观察，每年这个时候，学校里都会出现各种‘邪教’组织。也许你可以去求助一下玄学。”</p>
<p>“玄学？”老K眼睛亮了，“你是说……笔仙？”</p>
<p>“不，太低级了。”兀言翻开笔记本，“我们S大有自己的神—— <strong>孔子像前的苹果</strong> 。”</p>
<p><strong>午夜11:30。</strong></p>
<p>怪谈社三人组（加上编外人员老K）再次集结。</p>
<p>沈屠穿着一件加棉的长衫，看起来像个地主家的账房先生；阿飘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一双眼镜；兀言依然是那件军大衣（从张伟那借的），手里拿着手电筒。</p>
<p>老K则抱着他的高数书，一脸虔诚，仿佛那是他的圣经。</p>
<p>“怪谈之二十五： <strong>孔子像的交易</strong> 。”沈屠站在孔子广场的雕像前，像个导游一样解说，“传说，只要在期末考前给孔子像供奉特定的贡品，他老人家就会保佑你不挂科。”</p>
<p>“什么贡品？”老K急切地问，“猪头肉？茅台？”</p>
<p>“不，”沈屠摇摇扇子（哪怕是冬天他也拿着扇子），“孔子是教育家，他喜欢有文化的东西。比如…… <strong>你的头发</strong> 。”</p>
<p>“头发？！”老K捂住自己那原本就因为熬夜而日益稀疏的发际线，“这……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p>
<p>“开玩笑的。”阿飘打了个哈欠，“那是谣言。其实只要你心诚就行。你看那边。”</p>
<p>老K顺着手电筒的光看去。</p>
<p>孔子像的脚下，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贡品”。</p>
<p>有苹果（寓意平平安安），有橙子（寓意心想事成），有旺仔牛奶（寓意旺），甚至还有……几根不知是谁放的 <strong>中华烟</strong> 和一瓶 <strong>红牛</strong> 。</p>
<p>“这也太卷了。”兀言感叹，“连孔子都要被迫熬夜喝红牛了吗？”</p>
<p>“这叫‘贿赂神明’。”脑子里的“法官”冷笑，“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孔子要是活过来，估计会把这些东西都砸在他们脸上，然后骂一句‘朽木不可雕也’。”</p>
<p>“我想吃那个苹果。”“彼得潘”在流口水。</p>
<p>老K不管那么多。他把高数书放在孔子脚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他准备的贡品——</p>
<p>一张 <strong>LOL全皮肤账号的账号密码卡</strong> 。</p>
<p>“孔圣人！”老K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合十，“这可是我的身家性命！全皮肤！至臻版都有！只要您保佑我高数及格，这号归您了！以后您在下面无聊了可以打两把排位！”</p>
<p>兀言、沈屠、阿飘：“……”</p>
<p>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在老K的脸上。</p>
<p>“我觉得，”沈屠幽幽地说，“孔子可能看不懂英文界面。而且，天堂大概率没有服务器。”</p>
<p>祭拜完孔子，四人往回走。</p>
<p>路过通宵自习室时，透过玻璃窗，他们看到了一幅真正的人间地狱图。</p>
<p>几百个座位座无虚席。</p>
<p>白色的灯光下，所有人都面色惨白，眼下乌青。有人在疯狂刷题，笔尖都要擦出火星子；有人在背书，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施法；还有人……已经睡着了，脸埋在书里，口水流了一滩。</p>
<p>最恐怖的是角落里的一个男生。</p>
<p>他一边做题，一边在那拔自己的头发。拔一根，做一道。桌子上已经有一小撮黑发了。</p>
<p>“看到了吗？”兀言指着里面，“那才是真正的‘怪谈’。 <strong>为了不挂科，人类可以进化成不需要睡眠的生物。</strong> ”</p>
<p>老K看着那宛如丧尸围城般的场景，打了个寒颤：“我不想变成那样。我还是回去睡觉吧。大不了……明年重修。”</p>
<p>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一点。</p>
<p>老K并没有睡觉。</p>
<p>虽然求了孔子，但他心里还是虚。</p>
<p>他打开台灯，拿出一瓶风油精，涂在太阳穴上（学着林茜的样子），然后翻开了那本“天书”。</p>
<p>“第一章……极限……”</p>
<p>他开始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p>
<p>兀言躺在床上，听着下铺传来的翻书声，还有老K那带着哭腔的自言自语。</p>
<p>“我想杀人……我想炸了牛顿的坟墓……莱布尼茨也是个混蛋……”</p>
<p>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p>
<p>老K进入了一种“薛定谔的学习状态”。</p>
<p>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会了，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智障。他在宿舍里贴满了公式，甚至在厕所门上都贴了一张微积分基本定理。</p>
<p>“每次拉屎的时候看着它，”老K虚弱地说，“我觉得我的括约肌都在颤抖。”</p>
<p><strong>周五上午9:00。高数考试。</strong></p>
<p>兀言不用考高数，但他特意去送考。</p>
<p>老K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气息。他的眼袋大得能装下两个鸡蛋，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紧紧攥着那支2B铅笔。</p>
<p>“加油。”兀言拍拍他的肩膀，“记住，遇到不会的题，就选C。或者画个毛主席像，也许老师会给个爱国分。”</p>
<p>两个小时后。</p>
<p>老K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干尸，飘出了考场。</p>
<p>“怎么样？”等在外面的林少（他也刚考完，一脸轻松，因为他请了私教恶补了一个月）问道。</p>
<p>老K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角划过一滴清泪。</p>
<p>“我看见了。”</p>
<p>“看见什么了？答案？”</p>
<p>“不。”老K摇摇头，“我看见了太奶。她在向我招手。她手里拿着一把微积分的镰刀。”</p>
<p>“……”</p>
<p>“不过，”老K突然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最后一道大题，那个求极限的……我好像算出来了。答案是1，对不对？”</p>
<p>林少愣了一下，脸色微变：“那个……我算的好像是0。”</p>
<p>旁边的张伟（学霸）路过，补了一刀：“俺算的是 。”</p>
<p>老K的笑容凝固了。</p>
<p>“咔嚓。”</p>
<p>兀言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那是老K那颗刚刚燃起希望的小心脏。</p>
<p>“完了。”老K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我的号白送了。孔子骗我。”</p>
<p>那个下午，404宿舍弥漫着一股低气压。</p>
<p>直到晚上，学校食堂为了庆祝冬至（其实是为了安抚这群考疯了的学生），免费派送饺子。</p>
<p>兀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回到宿舍。</p>
<p>“吃点吧。”他把饺子放在老K面前，“俗话说得好，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你挂科没事，耳朵掉了就不好打耳机了。”</p>
<p>老K看着那碗饺子，吸了吸鼻子。</p>
<p>“这饺子什么馅的？”</p>
<p>“韭菜鸡蛋。寓意……长长久久（韭）？”兀言胡扯道。</p>
<p>老K夹起一个饺子，狠狠地咬了一口。</p>
<p>“真香。”</p>
<p>他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明年……明年老子一定好好学。我要把牛顿的棺材板按住。”</p>
<p>看着满血复活（虽然只是食欲复活）的老K，兀言笑了。</p>
<p>他翻开日记本。</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0页。</strong></p>
<p><em>时间：12月X日，冬至，考神审判周。</em> <em>地点：孔子像前与考场门口。</em> <em>样本：老K（高数受害者）、图书馆里的丧尸大军。</em> <em>事件：一场关于智商与玄学的博弈。</em> <em>结论：</em> <em>1. 所有的临时抱佛脚，最后抱住的通常是佛脚上的灰。</em> <em>2. 考试是一种很神奇的机制。它能让一个网瘾少年在一周内学会半个学期的课程（虽然只学会了皮毛），也能让一个唯物主义者瞬间变成封建迷信的信徒。</em> <em>3. 无论考得怎么样，饺子总是无辜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面对那个并不确定的补考名单。</em></p>
<p><em>备注：老K的LOL账号虽然没送出去，但他今天把密码改成了“gaoshu60fen”（高数60分）。这是一个卑微而朴素的愿望。</em></p>
<p>窗外，又飘起了冷雨。</p>
<p>但这雨里，似乎多了一点饺子汤的热气，和那个关于“明年一定好好学”的、永远不会实现的谎言。</p>
<p>接下来，是第21章。</p>
<h2>第二十一章：回乡偶书与七大姑八大姨的“审讯室”</h2>
<p>一月，大学放假了。</p>
<p>404宿舍的告别仪式简单得令人发指。</p>
<p>老K把那个视若生命的机械键盘锁进柜子里，像是把自己的灵魂进行了冷冻休眠，然后背着一个空荡荡的书包（里面只有充电器），踏上了回家的路。</p>
<p>林少则叫了一辆货拉拉，把他在宿舍囤积的两个空气净化器、一个加湿器、三个懒人沙发全部拉回了他在本地的豪宅。</p>
<p>“下学期见。”林少戴着墨镜，挥挥手，“记得给我带你们那边的土特产，如果是吃的就算了，我怕不卫生。”</p>
<p>张伟走得最早。他买的是硬座票，因为那个时段打折。他背着那个巨大的蛇皮袋，里面装满了他这学期攒下的塑料瓶和旧书（准备带回去卖废品）。</p>
<p>最后，只剩下兀言。</p>
<p>他锁上门，拔掉电源。</p>
<p>看着空荡荡的宿舍，那种熟悉的、被抽离的感觉再次袭来。</p>
<p>“这就像是一款游戏关服维护。”脑子里的“法官”说，“NPC都下线了，你这个玩家也该强制退出了。”</p>
<p>“我想回家吃饺子！”“彼得潘”在脑子里流口水。</p>
<p>回家的列车一路向北。</p>
<p>窗外的风景，从郁郁葱葱的常绿阔叶林，逐渐变成了光秃秃的杨树，再变成了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平原。</p>
<p>空气里的湿度在下降，静电在上升。</p>
<p>当兀言走出北方那个熟悉的火车站时，一股凛冽的、带着煤烟味的干冷空气，像老朋友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脸上。</p>
<p>“爽。”兀言打了个哆嗦，吸了一口霾，“这才是家乡的味道。颗粒感十足。”</p>
<p>回到家，父母依然是那个样子。</p>
<p>父亲的头发似乎又白了一点，但精神不错；母亲依然唠叨，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宠溺。</p>
<p>“瘦了。”母亲捏了捏兀言的脸，“南方是不是没肉吃？怎么把你饿成这样？”</p>
<p>“妈，那叫湿气重，消肿了。”</p>
<p>晚饭是极其丰盛的。红烧排骨、油焖大虾、酸菜白肉。</p>
<p>兀言埋头苦吃，久违的咸味让他的味蕾感动得想哭。南方的糖醋排骨虽然也好吃，但总觉得那是点心，不是菜。</p>
<p>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p>
<p>春节，这个中国式家庭的大型社交副本，在两天后准时开启。</p>
<p>大年初二，七大姑八大姨齐聚一堂。</p>
<p>客厅里瓜子壳横飞，电视里放着重播的春晚，空气中弥漫着二手烟和廉价茶水的味道。</p>
<p>兀言坐在沙发角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接受着来自长辈们的“关爱”。</p>
<p>“哎呀，这就是兀言吧？长这么高了？”大姑嗑着瓜子，眼神像X光一样扫描着他，“在南方上大学习惯吗？那个学校……是几本啊？”</p>
<p>“一本。”母亲在旁边赶紧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重点呢。”</p>
<p>“哦，一本啊。”大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什么专业啊？”</p>
<p>“汉语言文学。”兀言老实回答。</p>
<p>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p>
<p>“哦……中文啊。”二姨夫推了推眼镜，“这专业……出来能干嘛？当老师？”</p>
<p>“也不是非得当老师。”兀言笑了笑，“也能当作家，或者……在大街上给店铺写对联。”</p>
<p>二姨夫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尴尬的笑声：“哈哈，这孩子真幽默。写对联好啊，过年能省不少钱。”</p>
<p>“有女朋友了吗？”三姑妈紧接着发起了第二轮攻势，“大学了，该谈了。我同事有个女儿，也在南方上学，学会计的，人长得挺水灵，要不……”</p>
<p>“没有。”兀言斩钉截铁地打断，“我不配。”</p>
<p>“咋就不配了？”</p>
<p>“因为我有病。”兀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间歇性精神错乱。医生说会遗传。”</p>
<p>客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p>
<p>大姑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p>
<p>母亲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笑着给三姑妈倒茶：“哎呀，这孩子开玩笑呢。他是说他学习忙，不想谈。”</p>
<p>“对对对，学习忙。”父亲也在旁边打圆场，“现在的大学生，卷得很。”</p>
<p>亲戚们尴尬地笑了笑，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谁家的猪肉涨价了，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公务员。</p>
<p>兀言坐在那里，看着这群戴着面具的大人。</p>
<p>“虚伪。”“法官”冷冷评价，“他们根本不关心你过得好不好，他们只关心你能不能成为他们饭桌上的谈资。”</p>
<p>“我想把瓜子皮扔到大姑的头发上！”“彼得潘”在脑子里坏笑。</p>
<p>兀言没有扔瓜子皮。他站起身，说了句“我去买瓶醋”，然后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审讯室。</p>
<p>外面的雪下得很大。</p>
<p>整个世界都是白色的，干净，纯粹，没有噪音。</p>
<p>兀言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高中门口。</p>
<p>学校放假了，大门紧闭。</p>
<p>那个曾经让他窒息的教学楼，此刻覆盖着厚厚的雪，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童话般的可爱。</p>
<p>“哟，这不是‘烂橘子’吗？”</p>
<p>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p>
<p>兀言回头。</p>
<p>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红色围巾、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的女生，正站在路灯下，笑盈盈地看着他。</p>
<p>是林茜。</p>
<p>半年不见，她变了。</p>
<p>头发烫了大波浪（虽然被帽子压扁了），脸上化了淡妆，眼神里那股总是紧绷着的焦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后的松弛。</p>
<p>“班长？”兀言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不去清华北大扫雪？”</p>
<p>“扫个屁。”林茜走过来，把手里的另一杯奶茶塞给兀言，“我去了哈尔滨。虽然没有清华，但是有冰雕，还有冻梨。”</p>
<p>“哈尔滨啊。”兀言接过奶茶，热乎乎的，“够北的。冻傻了吗？”</p>
<p>“差不多。”林茜喝了一口奶茶，呼出一团白气，“在那边，出门如果敢伸舌头舔铁栏杆，舌头就别想要了。那种冷，比这里还狠。但是……”</p>
<p>她抬起头，看着漫天飞雪。</p>
<p>“但是很爽。冷得让人清醒。”</p>
<p>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p>
<p>“听说，”林茜突然说，“你那个老实人舍友，拿到助学金了？”</p>
<p>“你怎么知道？”</p>
<p>“林少发朋友圈了啊。”林茜掏出手机，“他那个大嘴巴，一天发八条朋友圈。连你们宿舍有几只蟑螂我都知道。”</p>
<p>兀言笑了：“那是。我们的生活都在他的监控之下。”</p>
<p>“兀言，”林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还是那个样子吗？那个……脑子里有声音的样子？”</p>
<p>兀言喝了一口奶茶，甜得发腻。</p>
<p>“还在。”他指了指脑袋，“不过现在他们相处得不错。‘法官’学会了闭嘴，‘彼得潘’学会了看书。我也学会了……在不需要发疯的时候，装个正常人。”</p>
<p>“那就好。”林茜笑了，眼角弯弯的，“我也学会了。我在那边参加了滑雪社。虽然摔得全是淤青，但是从山顶冲下来的那一刻，我觉得……去他妈的分数，老娘就是风。”</p>
<p>“你是风？”兀言挑了挑眉，“那我是什么？沙子？”</p>
<p>“你是雪。”林茜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冷，其实捏在手里……也就化成水了。”</p>
<p>那一刻，路灯的光洒在两人身上。</p>
<p>周围很安静，只有雪落下的声音。</p>
<p>没有暧昧，没有表白，只有两个从同一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战友，在异乡漂泊半年后，确认对方还活着、还清醒着的庆幸。</p>
<p>“走吧。”兀言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送你回家。不然你妈又要报警了。”</p>
<p>“切，我妈现在不管我了。”林茜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跟上了兀言的脚步，“她现在忙着给我弟报补习班呢。我是个‘练废了的小号’，她正在练新号。”</p>
<p>“那恭喜你。”兀言插着兜，“重获自由。”</p>
<p>两人在路口分开。</p>
<p>兀言独自往回走。</p>
<p>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父亲。</p>
<p>父亲穿着那件旧棉袄，站在楼道口，正在抽烟。看到兀言回来，他赶紧把烟掐灭，扔进雪堆里。</p>
<p>“回来了？”父亲搓了搓手，“醋买了吗？”</p>
<p>兀言愣了一下，拍了拍空空如也的口袋：“忘了。光顾着……看雪了。”</p>
<p>父亲并没有责怪，反而笑了笑：“没事。家里还有半瓶。走，回家。你妈正念叨你呢。”</p>
<p>兀言看着父亲那张被冻红的脸，突然觉得，那个所谓的“审讯室”，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p>
<p>至少，那里暖气很足。</p>
<p>至少，那里有人在等你买醋回来。</p>
<p>他跟在父亲身后，踩着父亲的脚印，一步步走回那个亮着灯的窗口。</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1页。</strong></p>
<p><em>时间：大年初二，雪。</em> <em>地点：故乡与雪地。</em> <em>样本：亲戚（审讯官）、林茜（雪国来客）、父亲（守望者）。</em> <em>事件：一场关于“变与不变”的年终考核。</em> <em>结论：</em> <em>1. 故乡并没有变，变的是我们。我们带着一身的南方湿气和新长出来的刺，试图重新嵌入这个旧模具里，必然会觉得硌得慌。</em> <em>2. 林茜真的变成了风。而我，可能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雪。冷漠是保护色，化了也就是一滩普通的水。</em> <em>3. 亲戚们的恶意其实是有限的，他们只是太无聊了。最好的反击不是愤怒，而是顺着他们的话胡说八道。</em></p>
<p><em>备注：那杯奶茶太甜了。下次见面，请她喝黑咖啡吧。苦一点，才像成年人。</em></p>
<p>关于林茜的设定，你的感觉很敏锐。她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角色，因为她身上承载了一种**“镜像” <strong>和</strong> “救赎”**的功能。</p>
<p><strong>关于林茜的设定简述：</strong></p>
<ol>
<li><strong>兀言的镜像（Mirror）：</strong> 在高中时期，林茜是兀言的反面。兀言用“摆烂”和“发疯”来对抗体制的压迫，而林茜则是用“极致的顺从”和“自我异化”来适应体制。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完美的做题机器，但内部早已千疮百孔（靠风油精续命、停电夜的崩溃）。 兀言通过观察她，确认了那个环境的荒谬性——连最成功的产品都在痛苦，那这个工厂一定有问题。</li>
<li><strong>创伤后的战友（Trauma Bonding）：</strong> 他们是经历过同一场战争（高考）的幸存者。林茜对兀言的好感，最初来源于那个停电夜。兀言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空洞的鸡汤安慰她，而是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两块钱的奥特曼、关于竹子空心的理论）接纳了她的崩溃。 在那个高压环境下，兀言是唯一一个允许她“不完美”的人。这种理解，比任何情话都更有杀伤力。</li>
<li><strong>破茧后的蝴蝶（Transformation）：</strong> 高考成绩“不够清北”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她终于从母亲的控制下“失败”了，而这次失败恰恰是她的解放。她去北方滑雪、摔得满身淤青，都是在报复性地体验“失控”的感觉。 她现在的松弛感，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通透。她和兀言一样，看清了世界的荒诞，但她选择用一种更积极、更热烈的方式去拥抱这种荒诞（变成风），而兀言则选择用一种更消极、更退缩的方式去观察（变成雪）。</li>
</ol>
<p><strong>总结：</strong> 她不是那种传统的“白月光”女主角，而是一个和主角有着深刻共鸣的“共犯”。她的存在证明了兀言并不孤单，她的变化也给了兀言一种潜在的希望。所以她的每次出场，都带着一种理解和被理解的舒适感。</p>
<p>接下来是第二十二章。</p>
<h2>第二十二章：真空包装的母爱与重返湿气地狱</h2>
<p>元宵节一过，那个短暂而虚幻的“春节乌托邦”便宣告破裂。</p>
<p>离家的前一晚，兀言的母亲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惊叹的物理学造诣——她试图把半个菜市场塞进那个只有20寸的行李箱里。</p>
<p>“妈，真的不用。”兀言看着那一摞摞真空包装的哈尔滨红肠、自家灌的血肠、还有用罐头瓶装好的酸菜炖粉条，感觉头皮发麻，“我是去上学，不是去逃荒。南方有超市，也有饿了么。”</p>
<p>“你懂什么！”母亲一边用膝盖顶住行李箱强行拉拉链，一边喘着粗气，“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干净？再说了，南方的菜都是甜的，你吃得惯？”</p>
<p>“我吃得惯。我现在喝粥都想加糖。”</p>
<p>“少贫嘴！”母亲终于合上了箱子，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这件重达五十斤的“爱的炸药包”，“到了学校，记得把这些分给舍友吃。搞好关系很重要，别总一个人独来独往的。”</p>
<p>父亲在一旁默默地抽烟，最后塞给兀言一个信封。</p>
<p>“拿着。”</p>
<p>“我有生活费。”</p>
<p>“拿着。”父亲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私房钱。想喝啤酒的时候用。别让你妈知道。”</p>
<p>兀言捏着那个厚度可观的信封，心里那个柔软的角落又被轻轻戳了一下。</p>
<p>“谢了，老兀同志。”</p>
<p>第二天清晨，火车站。</p>
<p>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场景，依然是那种把人撕裂的离别。</p>
<p>母亲的眼圈又红了，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十分钟废话，中心思想无非是“穿秋裤”和“别挂科”。</p>
<p>父亲站在一边，背着手，看着天空，假装在研究云彩的走势，但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出卖了他的不舍。</p>
<p>“行了，回吧。”</p>
<p>兀言再次说出了这句标准的告别台词，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安检口。</p>
<p>他不敢回头。他怕回头看见那两个日益佝偻的身影，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冷酷浪子”人设就会瞬间崩塌。</p>
<p>列车启动，再次向南。</p>
<p>随着纬度的降低，窗外的白色逐渐褪去，大地重新露出了那种湿漉漉的深褐色。车厢里的空气也开始变得粘稠，那种熟悉的、混合着霉菌和大海腥味的气息，像一条湿毛巾捂在了脸上。</p>
<p>“欢迎回到湿气地狱。”脑子里的“法官”冷冷播报，“你的关节准备好迎接风湿的挑战了吗？”</p>
<p>“我准备好去抓更大的蟑螂了！”“彼得潘”在脑子里磨刀霍霍。</p>
<p>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兀言终于拖着那个沉重无比的箱子，站在了404宿舍的门口。</p>
<p>推开门。</p>
<p>一股令人窒息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封闭了一个月的空气，混合着灰尘、残留的泡面调料味，以及……</p>
<p>“吱吱——”</p>
<p>几只体型硕大的原住民在桌子上惊慌失措地乱窜，显然没想到这两个月的人类这么早就回来打扰它们的生活。</p>
<p>“我回来了，小可爱们。”兀言面无表情地对着蟑螂打了个招呼，然后打开了窗户和那个依然轰鸣如拖拉机的空调。</p>
<p>他是第一个回来的。</p>
<p>享受了半天的清净后，到了傍晚，舍友们陆续归位。</p>
<p>第一个回来的是老K。</p>
<p>他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头发长得盖住了眼睛，看起来至少一个月没剪也没洗。他背着一个干瘪的书包，里面估计只有那张寒假里依然没送出去的LOL账号卡。</p>
<p>“回来了。”老K像游魂一样飘进宿舍，把包一扔，第一件事就是去摸他的电脑主机，“想死我了……我的宝贝儿……”</p>
<p>“你寒假在家干嘛了？”兀言问。</p>
<p>“别提了。”老K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我妈为了防止我打游戏，把家里的网线剪了。我用手机流量打了整整一个月的王者荣耀，话费快破产了。而且……天天被拉去相亲。”</p>
<p>“相亲？”兀言惊了，“你才大一啊！”</p>
<p>“在他们眼里，只要不上学了，就是繁殖期到了。”老K悲愤地说，“对方是个学会计的，一上来就问我以后工资多少，能不能在省城买房。我当时就想把我的亚索战绩甩她脸上。”</p>
<p>第二个回来的是林少。</p>
<p>他依然光鲜亮丽，穿着一件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皮草外套（在二十度的南方穿皮草，这很林少），身后跟着两个帮他搬行李的货拉拉师傅。</p>
<p>“累死本少爷了。”林少一进门就踢掉了那双限量版球鞋，换上真丝拖鞋，“飞机晚点两个小时，经济舱挤得我腿都伸不直——要不是我爸冻结了我的副卡，我至于受这份罪吗！”</p>
<p>“你爸为什么冻结你卡？”老K好奇地问。</p>
<p>“因为我期末挂了两科。”林少理直气壮地说，“思修和近代史。那种开卷考试我都懒得翻书。我爸说要给我点教训，让我体验一下‘民间疾苦’。”</p>
<p>“所以你就坐经济舱来体验疾苦了？”兀言忍不住吐槽。</p>
<p>最后回来的是张伟。</p>
<p>他背着那个标志性的蛇皮袋，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两坨健康的高原红。</p>
<p>“俺回来了！”张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把蛇皮袋放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p>
<p>“张伟，你这又是带的啥？”林少捏着鼻子问，“不会又是你家地里挖的土疙瘩吧？”</p>
<p>“差不多。”张伟憨厚地解开袋子，“俺娘那是俺们那的红薯干，特甜！还有俺自己晒的腊肉，给大伙尝尝。”</p>
<p>那一晚，404宿舍举行了隆重的“返校第一餐”。</p>
<p>主菜是兀言妈妈真空包装的哈尔滨红肠和张伟带来的烟熏腊肉。</p>
<p>林少虽然嘴上嫌弃“不卫生”，但身体很诚实，就着腊肉吃了两大碗饭，一边吃一边感叹：“这玩意儿比飞机餐好吃多了，有股……火烧火燎的味儿。”</p>
<p>“那是烟熏味。”张伟纠正道。</p>
<p>老K则一边啃红肠一边吐槽家里的相亲对象，声称那个女生的双眼皮割得太假，像悲伤蛙。</p>
<p>兀言坐在下铺，喝着父亲给的私房钱买的冰啤酒，听着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舍友们互相吹牛、吐槽、抱怨。</p>
<p>窗外是南方湿润的夜色，偶尔传来几声早春的虫鸣。</p>
<p>屋内是混杂着北方红肠、南方腊肉、啤酒和脚臭味的人间烟火。</p>
<p>“法官”在他脑子里说：“看，这就是生活。一群不想长大的人，被强行塞进一个叫大学的笼子里，假装自己是大人。”</p>
<p>“可是腊肉真好吃啊。”“彼得潘”舔了舔嘴唇。</p>
<p>兀言笑了笑，举起酒瓶，对着那个还在轰鸣的破空调敬了一杯。</p>
<p>“敬这操蛋又有点可爱的生活。”</p>
<p>大一下学期，就在这顿并不精致但足够热闹的晚餐中，拉开了序幕。</p>
<p>而等待他们的，将不再是新生期那种懵懂的探索，而是更加具体、更加琐碎、也更加魔幻的现实碰撞。</p>
<p>比如，即将到来的—— <strong>春季流感大爆发与全校封锁</strong> 。</p>
<h2>第二十三章：甲流封锁线与泡面硬通货</h2>
<p>三月中旬，南方的春天终于撕下了“温润如玉”的伪装，露出了一张名为“回南天”的湿漉漉的丑脸。</p>
<p>墙壁在流泪，地板在冒汗，就连挂在阳台上的内裤，摸起来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带。</p>
<p>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霉菌疯狂繁殖的欢愉气息。</p>
<p>就在这个细菌开派对的季节，一场名为**“甲型流感（H1N1）”**的风暴，毫无预兆地席卷了S大。</p>
<p>起初只是几个喷嚏。</p>
<p>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像是一场即兴的交响乐在各个教室里回荡。</p>
<p>最后，是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发布的那条红头文件：</p>
<p><strong>【紧急通知】</strong> <em>鉴于近期校内流感病例激增，为保障全体师生健康，即刻起，学校实行全封闭管理。只进不出。外卖禁止入校。所有聚集性活动取消。</em></p>
<p>“咔嚓。”</p>
<p>伴随着学校那两扇沉重的铁大门缓缓关闭，S大瞬间变成了一座名为“象牙塔”的孤岛监狱。</p>
<p>“刺激。”脑子里的“彼得潘”兴奋地搓手，“这是《生化危机》的校园版DLC吗？我要去打僵尸！”</p>
<p>“不，”脑子里的“法官”冷静地纠正，“这是《动物庄园》的现实版。接下来，我们将见证文明在外卖断供后的迅速崩塌。”</p>
<p>封校的第一天，发生了著名的**“超市洗劫事件”**。</p>
<p>当“外卖禁止入校”的消息传开后，几万名大学生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 <strong>抢泡面</strong> 。</p>
<p>404宿舍反应迅速。</p>
<p>作为经历过三年饥荒（并不是）的农村孩子，张伟展现出了惊人的战略眼光。</p>
<p>“快！带上蛇皮袋！”张伟吼了一声，那气势仿佛是要去炸碉堡，“去超市！晚了连榨菜皮都抢不到了！”</p>
<p>四人冲进校园超市时，那里已经变成了古罗马斗兽场。</p>
<p>货架被推得东倒西歪，收银台排起的长龙一直延伸到了门外。</p>
<p>林少（富二代）冲在最前面，他的目标很明确——</p>
<p>“我要买那个进口的依云水！还有费列罗巧克力！还有那个五十块一包的牛肉干！”</p>
<p>他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在乱军丛中依然保持着对生活品质的倔强追求。</p>
<p>老K（网瘾少年）则直奔烟柜和饮料区。</p>
<p>“可乐！我要可乐！没有快乐水我会死的！还有烟！那是战略物资！”</p>
<p>他抱着两箱可乐，怀里揣着两条烟，眼神凶狠得像个守护财宝的恶龙。</p>
<p>张伟则朴实得多。</p>
<p>他扛了一袋十斤重的大米（虽然宿舍禁止使用大功率电器，但他坚信有米就有命），两袋食用盐（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防辐射），还有一大捆挂面。</p>
<p>至于兀言。</p>
<p>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方便面货架前，看着仅剩的最后一包…… <strong>香菇炖鸡面</strong> 。</p>
<p>众所周知，在泡面界，香菇炖鸡面是处于鄙视链底端的异端。哪怕在世界末日，它也常常是唯一幸存的口味。</p>
<p>“就它了。”</p>
<p>兀言叹了口气，伸手拿下了那包没人要的面。</p>
<p>“烂橘子配烂泡面。”他对“法官”说，“这叫门当户对。”</p>
<p>回到宿舍，大家清点战利品。</p>
<p>林少买了一堆昂贵但不顶饱的零食；老K拥有了足以让他得糖尿病的糖分储备；张伟拥有了可以开一家面馆的原材料；而兀言，拥有了一包孤独的香菇炖鸡面和几本书。</p>
<p><strong>封校第三天。</strong></p>
<p>一种名为“无聊”的病毒，比流感传播得更快。</p>
<p>没有了外卖，食堂成了唯一的生命线。但因为封校，食堂阿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原本就不多的红烧肉，现在更是只剩下了红烧土豆。</p>
<p>宿舍楼里开始滋生出一种名为**“原始以物易物”**的地下经济。</p>
<p>404宿舍成了这层楼的**“贸易中心”**。</p>
<p>这得益于老K囤的那两条烟。</p>
<p>“老K！来根华子！”隔壁寝室的胖子敲门，满脸堆笑，“实在馋得不行了，我用两包辣条跟你换！”</p>
<p>“两包？”老K坐在床上，像个黑帮教父一样吐了个烟圈，“现在的行情，一根华子起码得换一桶老坛酸菜面。辣条？那是童工才吃的玩意儿。”</p>
<p>“那……那我再加一瓶老干妈？”</p>
<p>“成交。”</p>
<p>老K挥挥手，完成了这笔充满剥削意味的交易。</p>
<p>而林少则成了**“金融受害者”**。</p>
<p>他的依云水喝完了，费列罗也吃光了。在这个只有泡面才是硬通货的世界里，他银行卡里的余额毫无用处。</p>
<p>“张伟……”林少可怜巴巴地看着正在煮挂面的张伟，“能给我盛一碗吗？我出一百块！”</p>
<p>“不要钱。”张伟憨厚地笑了笑，往锅里卧了个荷包蛋，“给俺洗袜子就行。俺攒了一周的袜子了。”</p>
<p>林少看着那双散发着生化武器味道的袜子，又看了看锅里热气腾腾的面条。</p>
<p>经过了三秒钟的激烈思想斗争，这位曾经非五星级酒店不住的大少爷，咬牙切齿地拿起了肥皂。</p>
<p>“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兀言在日记本上写道，“这就是饥饿的力量。它能让王子变成洗衣工。”</p>
<p><strong>封校第五天。</strong></p>
<p>危机升级了。</p>
<p>那天晚上，林少突然觉得有点冷。</p>
<p>“兀言……”他裹着被子，声音发抖，“我觉得我不对劲。我好像……发烧了。”</p>
<p>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404宿舍。</p>
<p>老K手里的鼠标掉了，张伟手里的筷子停了。</p>
<p>兀言从床上探出头，看着脸颊泛红的林少。</p>
<p>“多少度？”</p>
<p>“没……没体温计。”</p>
<p>大家面面相觑。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烧意味着什么？</p>
<p>意味着会被拉去校医院隔离，会被全副武装的大白捅鼻子，甚至可能会连累整个宿舍被封死。</p>
<p>“快！摸摸额头！”张伟冲过去，用那只刚洗过袜子的手（虽然洗干净了）摸了摸林少的额头。</p>
<p>“烫！真的很烫！”张伟惊恐地喊道，“至少38度！”</p>
<p>恐慌瞬间蔓延。</p>
<p>“完了！”老K哀嚎，“我们要被隔离了！我的排位赛！我的王者晋级赛！”</p>
<p>“别慌。”兀言从床上跳下来，“先物理降温。林少，你今天吃什么了？”</p>
<p>“就……就吃了张伟煮的面……还有老K换来的那瓶老干妈……我全吃了……”</p>
<p>兀言皱了皱眉。</p>
<p>“还有呢？”</p>
<p>“还有……我觉得冷，就开了电热毯……开了最高档……”</p>
<p>兀言掀开林少的被子。</p>
<p>只见这哥们身上裹着两层加厚羽绒被，身下铺着一条正在疯狂发热的电热毯，整个人像是一个被锡纸包好的烤地瓜。</p>
<p>“……”</p>
<p>兀言关掉电热毯，又把窗户打开一条缝。</p>
<p>“你这不是发烧。”兀言无语地说，“你这是 <strong>红烧</strong> 。”</p>
<p>过了十分钟，凉风一吹，林少脸上的潮红退去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p>
<p>“吓死爹了！”老K瘫在椅子上，“我还以为我们要在这个404里全军覆没呢。”</p>
<p>虽然是虚惊一场，但这件事让大家意识到，由于物资匮乏和信息闭塞，理智正在离家出走。</p>
<p><strong>封校第七天。</strong></p>
<p>怪谈社的群里发来一条消息。</p>
<p><strong>沈屠（社长）：</strong> <em>“各位，活着吗？”</em></p>
<p><strong>阿飘：</strong> <em>“半死不活。我已经把之前攒的鬼故事都讲给我的玩偶听了，它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em></p>
<p><strong>兀言：</strong> <em>“我们宿舍刚刚经历了一场‘假性发烧’风波。现在我想问，社长，你那有书吗？除了高数和英语，什么书都行。我想看点人类的文字。”</em></p>
<p><strong>沈屠：</strong> <em>“有。老图书馆最近封了，我搬了一箱旧杂志回宿舍。今晚十二点，‘天台交易’。”</em></p>
<p><strong>午夜12:00。</strong></p>
<p>兀言再次翻窗而出（老K的秘密通道依然畅通）。</p>
<p>宿舍楼的天台。</p>
<p>寒风凛冽。</p>
<p>沈屠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长衫，站在风中，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p>
<p>“货带来了？”兀言走过去，像是在接头。</p>
<p>“带来了。”沈屠打开袋子，“三本《故事会》，两本《知音》，还有一本2008年的《花火》。这可是绝版货。”</p>
<p>“硬通货啊。”兀言赞叹，“我拿什么换？”</p>
<p>“两包香菇炖鸡面。”沈屠伸出两根手指，“我和阿飘已经断粮了。那玩意儿虽然难吃，但至少能热乎乎地咽下去。”</p>
<p>“成交。”</p>
<p>兀言从怀里掏出那两包被嫌弃了一周的泡面。</p>
<p>两人在寒风中完成了这笔庄严的交易。</p>
<p>“你看下面。”沈屠指着校园。</p>
<p>封锁中的校园，路灯昏黄，死一般寂静。只有偶尔巡逻的保安手电筒光束划破夜空。</p>
<p>“像不像一座巨大的精神病院？”沈屠问。</p>
<p>“像。”兀言点头，“我们就是里面那些还没确诊，但已经开始出现幻觉的病人。”</p>
<p>“其实，”沈屠叹了口气，“这种日子也挺有意思的。没有了外界的干扰，大家终于肯停下来，看看身边的‘烂人’，吃吃难吃的泡面，聊聊无聊的天。”</p>
<p>“是啊。”兀言看着手里的《知音》，“这种日子，以后想过可能都没有了。”</p>
<p>回到宿舍，兀言借着手电筒的光，翻开了那本泛黄的《知音》。</p>
<p>上面全是诸如“富豪爱上保姆”、“绝症少女的最后之恋”这种狗血故事。</p>
<p>但在这样一个被封锁的、湿冷的、充满了泡面味和脚臭味的夜晚，这些文字竟然显得格外生动，甚至带着一种粗糙的生命力。</p>
<p>他翻开日记本。</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3页。</strong></p>
<p><em>时间：3月X日，甲流封锁周。</em> <em>地点：404孤岛。</em> <em>事件：泡面战争与天台交易。</em> <em>结论：</em> <em>1. 文明的底线其实很低，只要一碗热汤面就能维持。</em> <em>2. 所谓的“高贵”，在饥饿和恐慌面前，大概只值一双洗过的臭袜子。</em> <em>3. 《知音》其实挺好看的。它比高数书更能抚慰人类的灵魂，因为它足够俗，俗得让人安心。</em></p>
<p><em>备注：林少刚刚在梦里喊了一句：“再给我加个蛋！” 我觉得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无产阶级集体。</em></p>
<h2>第二十四章：考证狂潮与打印店的“预言家”</h2>
<p>四月，封锁解除。</p>
<p>S大的铁门像两片巨大的肺叶，重新张开，开始吞吐着名为“自由”的空气。</p>
<p>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报复性消费或集体狂欢。相反，一种比流感病毒传播得更快、更隐秘的瘟疫，在解封后的第一周迅速感染了全校。</p>
<p>这种瘟疫的名字叫—— <strong>“内卷”</strong> 。</p>
<p>或许是因为在宿舍里憋了太久，大家突然产生了一种“我落后了”、“我废了”、“全世界都在背单词只有我在睡觉”的群体性恐慌。</p>
<p>于是，S大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考证工厂。</p>
<p>清晨六点，原本只有张伟一个人在那吼英语的未名湖畔，现在站满了人。那场面，像是一群在那念咒语试图召唤水怪的邪教徒。</p>
<p>图书馆的座位不仅要抢，现在甚至出现了“黄牛党”，一个靠窗的插座位被炒到了十块钱一小时。</p>
<p>404宿舍也未能幸免。</p>
<p><strong>张伟（老实人）：</strong> 他像疯了一样报名了所有能报的考试。计算机二级、英语六级、普通话等级、教师资格证、甚至还有……厨师证？ “技多不压身。”张伟一边背着《教育心理学》一边在锅里练习颠勺，“万一以后当不了老师，俺还能去食堂炒大锅菜。”</p>
<p><strong>林少（富二代）：</strong> 他被家里的“经济制裁”搞怕了，开始研究怎么搞钱。但他不屑于打工，于是报名了CPA（注册会计师）和CFA（特许金融分析师）。 “只要拿下了这个证，”林少指着那一摞比砖头还厚的书，“年薪百万不是梦。到时候我爸都得管我叫哥。”</p>
<p><strong>老K（网瘾少年）：</strong> 他放弃了抵抗，因为他发现打游戏也能考证—— <strong>电子竞技运营师</strong> 。虽然不知道这证有什么用，但他觉得拿着这个证回家，至少能少挨两顿打。</p>
<p>只有兀言，依然躺在床上，看着这群像陀螺一样疯狂旋转的舍友。</p>
<p>“你不考点什么吗？”林少一边敷着面膜一边问，“现在就连扫地阿姨都在考保洁员初级证书。”</p>
<p>“我考了。”兀言翻了个身，“我考了一个‘一级睡眠大师’证书，自颁自领，含金量极高。”</p>
<p>“废材。”林少翻了个白眼，“等你毕业了去喝西北风吧。”</p>
<p>“西北风好啊。”兀言笑了，“免费，还管饱。”</p>
<p>然而，这股焦虑的邪风，最终还是刮到了怪谈社。</p>
<p>周五晚上，怪谈社群里弹出一条消息。</p>
<p><strong>沈屠（社长）：</strong> <em>“今晚十一点，学校东门打印店。有新业务。”</em></p>
<p><strong>阿飘：</strong> <em>“社长，打印店也有鬼？是打印机半夜自己印冥币吗？”</em></p>
<p><strong>沈屠：</strong> <em>“比那个更可怕。是关于‘未来’的诅咒。”</em></p>
<p><strong>午夜11:00。</strong></p>
<p>东门外的“快印图文”是S大生意最火爆的店。因为这里承接了全校90%的论文、简历和考试资料打印业务。</p>
<p>即使是深夜，店里依然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p>
<p>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廉价墨粉和纸张受热后的焦糊味。</p>
<p>沈屠站在店门口，依然是那身不合时宜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指着角落里的一台老式黑白打印机。</p>
<p>“ <strong>怪谈之二十六：打印店的‘预言家’。</strong> ”</p>
<p>沈屠压低声音：“传说，这台编号为004的老打印机，有时候会抽风。当你把你的简历或者人生规划发给它打印时，它吐出来的不是你的文件，而是…… <strong>你十年后的真实下场</strong> 。”</p>
<p>“这也太扯了吧？”兀言看着那台正在吭哧吭哧吐纸的破机器，“人工智能预测？”</p>
<p>“不，是玄学预测。”沈屠神秘一笑，“昨天有个大四学长来打印简历，他填的是‘意向岗位：世界500强管培生’。结果这台机器吐出来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strong>‘美团外卖，好评率98%’</strong> 。”</p>
<p>“噗——”阿飘没忍住笑出了声。</p>
<p>“还有一个女生，打印的是‘考研计划书’。结果机器吐出来的是： <strong>‘全职太太，二胎备孕中’</strong> 。”</p>
<p>“那个女生当时就哭了，把打印店老板骂了一顿，说老板诅咒她。”</p>
<p>兀言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这是台毒舌打印机啊。”</p>
<p>“想试试吗？”沈屠掏出一个U盘，“我准备了一份文档。名字叫《我的完美人生规划》。”</p>
<p>三人挤到那台004号打印机前。</p>
<p>老板正忙着给一群大四学生装订论文，根本没空管这三个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人。</p>
<p>沈屠把U盘插进去，选中文件，点击“打印”。</p>
<p>机器发出一阵如同哮喘般的“咳咳”声，指示灯疯狂闪烁。</p>
<p>“它在思考。”阿飘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它在计算社长的命运。”</p>
<p>“滋——滋——”</p>
<p>一张温热的A4纸缓缓吐了出来。</p>
<p>三人凑过去一看。</p>
<p>纸上并不是沈屠原本写的那些“成为哲学家、著书立说”的豪言壮语。</p>
<p>而是一行歪歪扭扭、墨迹未干的黑体字：</p>
<p><strong>【天桥贴膜，兼职算命。月入三千，管吃不管住。】</strong></p>
<p>“哈哈哈哈哈！”阿飘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社长！精准啊！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p>
<p>沈屠的脸黑了。他愤怒地摇着扇子：“一派胡言！我堂堂哲学系高材生，怎么可能去贴膜？至少也得是……开个咨询公司！”</p>
<p>“让我来试试。”</p>
<p>兀言来了兴趣。他从手机里传了一份文件过去。</p>
<p>文件名： <strong>《一个烂橘子的发霉计划》</strong> 。 内容：无，只有一句话——“我想当个废人”。</p>
<p>点击打印。</p>
<p>机器再次轰鸣。这次它卡顿了很久，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解析的BUG。</p>
<p>终于，纸出来了。</p>
<p>兀言拿起来一看。</p>
<p>上面写着： <strong>【畅销书作家。代表作：《如何优雅地浪费一生》。备注：死后才火。】</strong></p>
<p>“……”</p>
<p>兀言沉默了。</p>
<p>“死后才火？”“彼得潘”在脑子里抗议，“那我的版税谁花？” “知足吧。”“法官”冷笑，“这已经是这台机器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它承认了你的废物价值。”</p>
<p>就在三人对着这张纸发呆时，打印店老板突然走了过来。</p>
<p>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瓶墨粉。</p>
<p>“干嘛呢？干嘛呢？”老板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纸，“又卡纸了？”</p>
<p>“老板，”沈屠举着那张“天桥贴膜”的纸，一脸严肃，“你这台机器，是不是成精了？”</p>
<p>老板翻了个白眼，一把夺过那张纸，揉成一团。</p>
<p>“成个屁的精！这是上周那个计算机系的死宅搞的恶作剧！”</p>
<p>“恶作剧？”</p>
<p>“对啊！那小子黑进了这台打印机的驱动程序，写了个随机生成的脚本。只要识别到‘简历’、‘规划’这些关键词，就会随机吐出这种段子。”老板一边骂一边给机器加墨粉，“我都重装三次系统了，还是删不掉！这帮大学生，书读多了脑子都有坑！”</p>
<p>原来如此。</p>
<p>所谓的“预言家”，不过是一个高智商黑客留下的彩蛋。一个对所有焦虑者的嘲讽。</p>
<p>“我就说嘛。”沈屠立刻恢复了风度，理了理长衫，“我怎么可能去贴膜。科学，我们要相信科学。”</p>
<p>但兀言却把那张被揉皱的纸——属于他的那张“死后才火”，悄悄塞进了口袋。</p>
<p>走出打印店，夜风微凉。</p>
<p>看着周围那些依然灯火通明的考研教室，看着那些抱着书行色匆匆的身影。</p>
<p>“其实，”兀言突然开口，“那个黑客是个哲学家。”</p>
<p>“为什么？”阿飘问。</p>
<p>“因为他告诉了我们一个真理：”兀言指了指身后那台还在轰鸣的机器，“无论你现在把简历做得多漂亮，把规划写得多完美，生活最后吐给你的那张纸，大概率都是——随机的。”</p>
<p>“与其焦虑十年后是在送外卖还是在当CEO，不如先解决一下现在的饥饿问题。”</p>
<p>沈屠笑了，扇子一合：“说得对。我饿了。东门炒粉，我请客。”</p>
<p>那晚，三人坐在路边摊，吃着油腻的炒粉，喝着廉价的啤酒。</p>
<p>周围是关于考证、考研、出国的讨论声。</p>
<p>而他们三个，像是这个巨大焦虑漩涡中的三个静止点。</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4页。</strong></p>
<p><em>时间：4月X日，内卷月。</em> <em>地点：打印店与路边摊。</em> <em>样本：一群试图规划人生的蚂蚁，以及一台会讲冷笑话的打印机。</em> <em>事件：探访“预言家”。</em> <em>结论：</em> <em>1. 焦虑是打印店老板的财富密码。那一摞摞证书复印件，最后可能只换来了几斤废纸。</em> <em>2. 那个黑客是S大最聪明的人。他用几行代码，解构了所有人对于未来的宏大叙事。</em> <em>3. “死后才火”？挺好的。至少说明我这辈子不用为了红而在此刻拼命。我可以安心地当我的烂橘子了。</em></p>
<p><em>备注：林少今天CPA看了一页就睡着了，梦里还在喊“借贷平衡”。我觉得他离疯不远了。</em></p>
<h2>第二十五章：520屠宰场与垃圾桶里的红玫瑰</h2>
<p>五月二十日。</p>
<p>这是一个在格里高利历上平平无奇的日子，既不是节气，也不是法定假日。但在中国大学的日历上，这一天被用粉红色的马克笔狠狠地圈了出来，旁边还画了三个感叹号。</p>
<p><strong>“520”</strong> 。</p>
<p>这三个数字的谐音梗，像一种通过空气传播的烈性病毒，在短短几年内把高校变成了一座座充满荷尔蒙焦虑的“屠宰场”。</p>
<p>被屠宰的对象主要有两个： 一是以“单身狗”自嘲的焦虑群体； 二是那些为了证明“我爱你”而不得不掏空生活费的冤大头。</p>
<p>S大的空气里，今天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那是廉价香水、劣质玫瑰花、即将融化的巧克力以及数万颗躁动的心脏混合发酵后的气味。</p>
<p>404宿舍也不例外。</p>
<p><strong>早晨8:00。</strong></p>
<p>林少（富二代）正在进行一场军事级别的部署。</p>
<p>他的书桌上铺开了一张S大女生宿舍楼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战略要点。</p>
<p>“兀言，老K，张伟。”林少穿着那件他又去干洗店熨了一遍的战袍（西装），表情严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晚，我要拿下‘艺术学院的那座高地’。”</p>
<p>那是他追了半个学期的女神——一个跳民族舞的姑娘。</p>
<p>“你需要我们做什么？”老K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去当泉水指挥官吗？”</p>
<p>“不，我要你们当NPC。”林少从抽屉里掏出三个红包，“一人两百。任务很简单：今晚七点，女寝楼下，摆蜡烛，撒花瓣，举灯牌。如果有人敢来捣乱，你们负责肉身挡拆。”</p>
<p>看着那红彤彤的钞票，三个原本打算在宿舍躺平的“死宅”瞬间挺直了腰杆。</p>
<p>“没问题！”张伟接过钱，眼里闪烁着对资本的敬畏，“老板，俺甚至可以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助兴！”</p>
<p>“……”</p>
<p><strong>傍晚6:00。</strong></p>
<p>S大女生宿舍楼下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施工现场。</p>
<p>不仅仅是林少，全校至少有几十个男生都在这里“圈地运动”。</p>
<p>有的在摆蜡烛（心形是标配，稍微有点创意的摆了个名字），有的在给吉他调音（虽然大部分只会弹《情非得已》），还有的直接拉来了巨大的音响，准备用分贝来证明爱情的重量。</p>
<p>“这简直就是求偶行为的现代版。”兀言蹲在花坛边，看着这群忙碌的雄性生物，“和孔雀开屏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孔雀用的是羽毛，他们用的是人民币。”</p>
<p>“我想去吹灭那些蜡烛！”脑子里的“彼得潘”坏笑道，“就像吹生日蛋糕一样！”</p>
<p>“别动。”“法官”警告，“那是林少花钱买的‘爱情燃料’。吹灭了你要赔钱的。”</p>
<p>就在这时，怪谈社的另外两位核心成员出现了。</p>
<p>沈屠社长和阿飘学姐，并没有像其他单身狗一样躲在图书馆避难，而是……推着一辆借来的三轮车，停在了广场边缘。</p>
<p>三轮车上挂着一个硬纸板招牌：</p>
<p><strong>【怪谈社特别服务：】</strong> <strong>1. 表白失败善后处理（回收鲜花、礼品，五折）。</strong> <strong>2. 尴尬现场紧急救援（提供“我是他表哥/送外卖的”等借口掩护撤退，收费50元）。</strong> <strong>3. 失恋心理疏导（沈屠算命，阿飘催眠，赠送纸巾一包）。</strong></p>
<p>“生意兴隆啊。”兀言走过去，“社长，你们这是在发‘战争财’啊。”</p>
<p>“这叫‘资源循环利用’。”沈屠摇着扇子，一脸慈悲，“每年的今天，这里都会产生大量的‘爱情垃圾’。我们这是在做环保。”</p>
<p>“已经开张了吗？”</p>
<p>“刚开张。”阿飘指了指车斗里的一束稍微有点蔫的玫瑰花，“刚才有个男生表白还没开始，就被女生发了‘好人卡’。这花他不要了，我们十块钱收的。转手卖给那边的花店能卖五十。”</p>
<p>兀言：“……”</p>
<p><strong>晚上7:00。</strong></p>
<p>林少的高光时刻到了。</p>
<p>作为S大著名的“人民币玩家”，他的排场确实碾压了周围所有的竞争对手。</p>
<p>999朵红玫瑰（空运的，不是那种劣质的月季），在地上铺成了一条红毯。几百个电子蜡烛（为了防火）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甚至他还雇了两个无人机在天上盘旋，挂着横幅： <strong>“做我女朋友好吗？”</strong></p>
<p>周围围满了吃瓜群众。</p>
<p>“哇——好浪漫！” “这也太有钱了吧！” “那个女生是谁啊？太幸福了吧！”</p>
<p>林少站在爱心中央，手捧一束最大的玫瑰，仰头看着三楼的那个阳台，深情款款地喊道：</p>
<p>“安安！下来吧！我有话对你说！”</p>
<p>全场起哄。“安安！安安！”</p>
<p>三楼的灯亮了。窗帘拉开了。</p>
<p>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走了出来。</p>
<p>林少激动得手都在抖。</p>
<p>“安安……”</p>
<p>然而，那个女生并没有像剧本里写的那样羞涩地跑下楼，扑进他怀里。</p>
<p>她只是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场盛大的表演，脸上……面无表情。</p>
<p>然后，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p>
<p>林少的手机响了。</p>
<p>现场太吵，他开了免提。</p>
<p>女生的声音清晰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也传遍了全场：</p>
<p><strong>“林xx，你有病吧？”</strong></p>
<p>全场瞬间死寂。</p>
<p>“这里是女生宿舍，不是你的秀场。你搞这么大阵仗，是想感动我，还是想感动你自己？或者是想让我在全校女生面前下不来台，不得不答应你？”</p>
<p>“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尴尬。非常尴尬。请你立刻、马上、带着你的垃圾滚蛋。”</p>
<p>“嘟——嘟——嘟——”</p>
<p>电话挂断了。</p>
<p>那一刻，林少站在那个精心布置的爱心中央，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p>
<p>那些昂贵的玫瑰花，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无数张嘲笑他的嘴脸。</p>
<p>周围的吃瓜群众也很尴尬，起哄声戛然而止。</p>
<p>“这……”老K不知所措地看着兀言，“咋整？咱们是不是该启动‘B计划’？”</p>
<p>“没有B计划。”兀言叹了口气，“只有‘撤退计划’。”</p>
<p>就在林少即将崩溃、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兀言冲了上去。</p>
<p>他一把抢过林少手里那束沉重的花，然后对着周围的人群大喊：</p>
<p>“散了散了！都散了！这是我们话剧社在排练！排练懂吗？新剧本《当富二代遇到高冷女神》！谢谢大家捧场！”</p>
<p>然后，他和张伟一左一右，架着已经石化的林少，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地逃离了现场。</p>
<p><strong>晚上10:00。</strong></p>
<p>404宿舍。</p>
<p>林少已经把自己关在厕所里一个小时了。</p>
<p>老K在外面敲门：“林少？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而且那花还带刺。”</p>
<p>厕所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不知道是在洗脸还是在哭。</p>
<p>兀言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广场。</p>
<p>清洁工阿姨正在清扫战场。</p>
<p>那些代表着“永恒爱情”的玫瑰花、蜡烛、灯牌，此刻统统被扫进了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里。</p>
<p>沈屠的三轮车停在旁边。他和阿飘正在跟清洁工阿姨讨价还价。</p>
<p>“阿姨，这些花还是新鲜的，扔了多可惜。让我们拉走吧，我们给您买瓶水。”</p>
<p>阿姨大手一挥：“拿走拿走！现在的学生啊，真是不懂过日子。几千块钱的东西，说扔就扔。”</p>
<p>兀言看着沈屠把那一车原本属于林少的玫瑰花拉走，消失在夜色中。</p>
<p>“这就是爱情的保质期。”他在日记本上写道，“还没一盒酸奶长。”</p>
<p>过了一会儿，厕所门开了。</p>
<p>林少走了出来。</p>
<p>他洗了脸，眼睛红红的，但发型重新梳好了。</p>
<p>“兀言。”</p>
<p>“嗯？”</p>
<p>“那束花呢？”</p>
<p>“被怪谈社收走了。据说是要去提炼玫瑰精油。”</p>
<p>“哦。”林少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路易十三。</p>
<p>“喝吗？”</p>
<p>“喝。”</p>
<p>那一晚，404宿舍再次变成了买醉现场。</p>
<p>林少一边喝一边骂，骂那个女生没眼光，骂自己是个傻逼，骂这个看脸看钱的世界。</p>
<p>“我以为只要我给的够多，只要场面够大，她就会感动。”林少打了个酒嗝，“原来……原来那是骚扰啊。”</p>
<p>“那是自我感动。”兀言跟他碰了一下杯，“就像你给一只猫送了一车它不爱吃的香蕉，还怪它不领情。”</p>
<p>“那我该怎么办？”</p>
<p>“下次，”兀言指了指心口，“试试送点不要钱的。比如……真心。或者，先问问猫爱吃什么。”</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5页。</strong></p>
<p><em>时间：5月20日，屠宰日。</em> <em>地点：女生宿舍楼下与垃圾桶旁。</em> <em>样本：林少（被拒的孔雀）、那个叫安安的清醒女生、沈屠（鲜花清道夫）。</em> <em>事件：一场盛大的尴尬与一场精明的回收。</em> <em>结论：</em> <em>1. 公开表白是一种高风险的赌博。如果你没有99%的把握，那就是在逼对方当众处刑你。那个叫安安的女生很酷，她拒绝被绑架。</em> <em>2. 玫瑰花在花店里是浪漫，在垃圾桶里是垃圾。它们的价值完全取决于人类赋予的意义。一旦意义崩塌，它们就是一堆植物尸体。</em> <em>3. 林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那个女生。他只是喜欢那个“正在深情追求女神”的自己。</em></p>
<p><em>备注：沈屠刚才在群里说，那批玫瑰花他卖给了一家做鲜花饼的店。希望吃到饼的人，能尝出一点失恋的苦涩。</em></p>
<h2>第二十六章：跳蚤市场的“灵魂甩卖”与毕业季的碎瓶声</h2>
<p>六月，S大的校园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离别、酒精、汗水和废旧书纸发霉的复杂气味。</p>
<p>这种气味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准时出现，被称为**“毕业季特调香氛”**。</p>
<p>对于大四的学长学姐来说，这是他们在象牙塔里的最后一次疯狂；而对于兀言这样的大一新生来说，这是一场名为**“跳蚤市场（Tiao Zao Shi Chang）”**的大型捡漏盛宴。</p>
<p><strong>下午4:00。</strong></p>
<p>原本宽阔的梧桐大道，此刻变成了一条拥挤不堪的商业街。</p>
<p>几千个即将离校的毕业生，把他们四年积攒下来的“家当”，像摆地摊一样铺在路两旁。</p>
<p>这里卖什么的都有：</p>
<p>考研资料（按斤卖）、吉他（大多只学会了C和弦）、暖水壶（内胆可能已经不保温了）、甚至还有没用完的洗发水和半瓶老干妈。</p>
<p>“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学长带不走的青春，通通两块钱！” “考研政治全套！笔记都在！买了保你上岸！不上岸退钱……哎同学别走啊，一块钱也行！”</p>
<p>404宿舍全员出动。</p>
<p><strong>张伟（老实人）：</strong> 他背着那个标志性的蛇皮袋，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的目标是生活必需品。 “这脸盆咋卖？两块？太贵了！一块五！俺多买两个！”张伟正在跟一个穿着学士服的学姐砍价，“学姐，你这盆底都磨薄了，俺拿回去还得补补。”</p>
<p><strong>林少（富二代）：</strong> 他今天不是来买东西的，他是来**“销赃”**的。 他在路边铺了一块巨大的爱马仕丝巾（垫在地上），上面摆满了他那次“520惨案”遗留下来的战略物资： 几百个电子蜡烛、两个无人机、甚至还有那个写着“安安做我女朋友”的灯牌（虽然名字被他用黑胶带贴住了）。</p>
<p>“爱情遗物大甩卖！”林少戴着墨镜，一脸视死如归，“电子蜡烛，原价五块，现价五毛！无人机，九九新，没炸过机，只炸过心态！带走带走！看着心烦！”</p>
<p><strong>老K（网瘾少年）：</strong> 他蹲在一个卖电子垃圾的摊位前，正在淘一个二手的机械键盘轴体。 “这青轴虽然有点涩，但还能响。”老K按得啪啪作响，“只要能响，就是好轴。”</p>
<p><strong>兀言：</strong> 他双手插兜，像个游手好闲的城管，在人群中穿梭。</p>
<p>“我想买那个巨大的海绵宝宝！”脑子里的“彼得潘”指着一个摊位尖叫，“它看起来好软！”</p>
<p>“那个太脏了。”“法官”嫌弃道，“里面估计全是螨虫和那个学长四年的口水。”</p>
<p>兀言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p>
<p>这里没有吆喝声，摊主是一个长发披肩的男生，看起来很颓废。他面前只摆着一个纸箱子。</p>
<p>箱子里装的不是书，也不是日用品，而是一堆…… <strong>火车票</strong> 。</p>
<p>红色的、蓝色的，厚厚的一大摞，用橡皮筋捆着。</p>
<p>旁边立着一个牌子： <strong>【异地恋四年，见证了32次见面，0次吵架，1次分手。售价：看着给。】</strong></p>
<p>“有点意思。”兀言蹲下来，“学长，这玩意儿也有人买？”</p>
<p>“卖的不是票。”学长抽了一口烟，眼神忧郁地看着远方，“卖的是教训。告诉你们这群新生，别谈异地恋。异地恋就是……你对着手机哭，她对着手机笑，最后信号断了，人也没了。”</p>
<p>“多少钱？”</p>
<p>“不要钱。”学长把烟头掐灭，“你把它们拿走，找个垃圾桶烧了。我就当你帮我火化了这段感情。我送你一本书。”</p>
<p>他从身后掏出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p>
<p>“成交。”兀言接过那一摞沉甸甸的车票和书。</p>
<p>就在这时，怪谈社的社长沈屠摇着折扇走了过来。</p>
<p>“哟，新人，你也来淘‘灵魂’了？”</p>
<p>“社长。”兀言扬了扬手里的车票，“淘了一堆废纸。你呢？”</p>
<p>沈屠神秘一笑，打开他的长衫，里面挂着一个…… <strong>闹钟</strong> 。</p>
<p>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老式机械闹钟，指针已经不动了。</p>
<p>“怪谈之三十： <strong>永远停在四点的闹钟</strong> 。”沈屠得意地说，“这是从西区六号楼的一个大四学长那里收来的。他说这个闹钟坏了四年，但这四年里，每天凌晨四点，它都会准时响一次。”</p>
<p>“这么邪乎？”</p>
<p>“据说是因为他大一的时候发誓要每天四点起来背单词，结果一天也没起来过。”沈屠叹了口气，“这是‘flag之神’的诅咒。我打算拿回去研究一下，能不能把它修好，用来叫醒阿飘。”</p>
<p>两人正聊着，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p>
<p>“打起来了！打起来了！”</p>
<p>兀言和沈屠对视一眼，立刻开启了“吃瓜模式”，冲了过去。</p>
<p>原来是林少的摊位。</p>
<p>一个女生正站在摊位前，手里拿着那个被黑胶带贴住名字的灯牌，怒气冲冲。</p>
<p>“林xx！你竟然把送给我的东西拿出来卖？！”</p>
<p>是那个“安安”！也就是林少520表白失败的女主角。</p>
<p>林少摘下墨镜，一脸无辜：“大姐，你都拒绝我了，这东西就是我的私有财产。再说了，我这是回血！回血懂吗？你知道这无人机多贵吗？”</p>
<p>“你……你无耻！”安安气得跺脚，“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我的……”</p>
<p>“你的什么？”林少冷笑，“你的拒绝权？还是你的虚荣心？既然不喜欢，这东西对你来说就是垃圾。我现在是在把垃圾变现。”</p>
<p>周围的吃瓜群众纷纷叫好。</p>
<p>“说得对！凭什么被拒绝了还要把东西供起来？” “这波我站富二代！虽然他很土，但他土得很真实！”</p>
<p>安安脸涨得通红，最后狠狠地踢了一脚那个灯牌，转身跑了。</p>
<p>林少捡起灯牌，拍了拍上面的灰，对着人群喊道：“看到没！女神踢过的灯牌！升值了！现在卖一百！欲购从速！”</p>
<p>兀言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鼓掌。</p>
<p>“这小子长大了。”他对沈屠说，“他终于明白，尊严比女神重要。虽然他的尊严依然是标了价的。”</p>
<p><strong>深夜11:00。</strong></p>
<p>跳蚤市场散了，但真正的狂欢才刚刚开始。</p>
<p>这就是S大著名的**“喊楼（Han Lou）”**传统。</p>
<p>每年的这一天晚上，即将离校的大四学生，会在宿舍楼熄灯的那一刻，进行最后的发泄。</p>
<p>404宿舍的四个人，挤在小小的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被称为“熊猫馆”的大四男寝。</p>
<p>“啪。”</p>
<p>全校熄灯。</p>
<p>黑暗降临的一瞬间，对面楼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吼声。</p>
<p>“啊——！！！” “再见了S大！！！” “老子终于不用吃食堂了！！！” “某某某！我喜欢你四年了！你个傻逼知不知道啊！！！”</p>
<p>这种吼声，原始、粗野，带着一种撕裂喉咙的痛快。</p>
<p>紧接着，是更加刺激的声音。</p>
<p>“砰！啪！哗啦！”</p>
<p>那是暖水壶、脸盆、甚至啤酒瓶被从高楼扔下来，砸在水泥地上粉碎的声音。</p>
<p>这是违规的，是危险的，但也是被默许的。</p>
<p>保安大叔们站在楼下，戴着安全帽，却并没有阻止，只是拿着喇叭喊：“别扔玻璃瓶！注意安全！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p>
<p>“太壮观了。”林少举着手机录像，“这比我的无人机表演还要震撼。”</p>
<p>张伟看着那些碎了一地的暖水壶，心疼得直嘬牙花子：“那是暖壶啊！新的要二十块钱一个呢！太浪费了……太浪费了……”</p>
<p>老K则跟着吼了一嗓子：“德玛西亚！！！”</p>
<p>兀言站在栏杆边，看着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手电筒光束，听着那些歇斯底里的告别。</p>
<p>“他们在告别什么？”脑子里的“彼得潘”问，“是在告别玩具吗？”</p>
<p>“不。”脑子里的“法官”难得地没有讽刺，声音低沉，“他们在告别那个即使犯错也不用付出太大代价的年纪。明天太阳升起，他们就是穿着廉价西装、在地铁里被挤成肉饼的社畜了。”</p>
<p>突然，对面楼的一个窗口，传来了一阵吉他声。</p>
<p>有人在弹唱《再见》。</p>
<p><em>“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em></p>
<p>起初只是一个人唱。</p>
<p>慢慢地，一个宿舍，一层楼，一栋楼。</p>
<p>最后，整个生活区，几千个声音汇聚在一起。</p>
<p><em>“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em> <em>“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em></p>
<p>歌声盖过了碎瓶声，盖过了吼叫声。</p>
<p>那一刻，兀言看到林少放下了手机，眼圈红了。 老K停止了喊叫，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张伟也停止了算账，静静地听着。</p>
<p>兀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彼得潘”一直想要的、从跳蚤市场买来的旧口琴（虽然他不会吹）。</p>
<p>他把它放在嘴边，试着吹了一个不成调的音符。</p>
<p>“呜——”</p>
<p>那声音混入巨大的合唱声中，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6页。</strong></p>
<p><em>时间：6月X日，毕业季。</em> <em>地点：跳蚤市场与宿舍阳台。</em> <em>样本：疯狂甩卖的学长、精明的林少、以及那一地碎玻璃。</em> <em>事件：一场关于“清空内存”的集体仪式。</em> <em>结论：</em> <em>1. 青春是可以被定价的。一摞情书卖两块，一个暖水壶卖五块。但那些随风飘散的吼声，是无价的。</em> <em>2. 林少终于把那些电子蜡烛卖光了。他说他赚了五十块，那是他人生中第一笔“靠失恋赚来的钱”。</em> <em>3. 那个卖火车票的学长，最后把那本书送给了我。我翻开看了一眼，扉页上写着一句话：“去爱吧，就像不曾受过伤一样。哪怕最后只能卖废纸。”</em></p>
<p><em>备注：刚才张伟偷偷跑下楼，去捡了两个没摔坏的暖水壶胆。他说洗洗还能用。我觉得他是这个疯狂夜晚里唯一的实用主义者。</em></p>
<p>夜深了。</p>
<p>碎瓶声渐渐平息。</p>
<p>兀言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啜泣声。</p>
<p>“明年。”他对脑子里的“法官”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也大二了。时间过得真快。”</p>
<p>“是啊。”“法官”闭上了眼睛，“趁着还没变成社畜，多犯点错吧。烂橘子。”</p>
<h2>第二十七章：老油条的“钓鱼执法”与名为“学长”的诈骗犯</h2>
<p>九月，S大的校园再次被那种令人窒息的湿热包裹。</p>
<p>但这一次，这股热浪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p>
<p>如果说大一新生的汗水是清澈的、带着柠檬味的、充满希望的；那么大二老生的汗水，就是油腻的、带着隔夜啤酒味的、充满算计的。</p>
<p>是的，兀言变成了大二学长。也就是俗称的—— <strong>“老油条”</strong> 。</p>
<p>404宿舍的生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进化。</p>
<p><strong>张伟（老实人→实干家）：</strong> 他已经是青年志愿者协会的副部长了。那个曾经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农村娃，现在能拿着大喇叭在广场上指挥几百个新生搬帐篷，虽然口音依然带着一股烤红薯味，但气场十足。</p>
<p><strong>老K（网瘾少年→代练教父）：</strong> 他不再亲自下场厮杀，而是成了电竞社的“技术顾问”。他坐在招新摊位后面，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眼神慈祥地看着那些想要加入校队的新生，像个正在挑选接班人的过气武林盟主。</p>
<p><strong>林少（富二代→官僚主义者）：</strong> 这货混进了学生会外联部，凭借“钞能力”和“厚脸皮”成功当上了副部长。他现在的标配是一件并没有必要的西装马甲，和一本时刻拿在手里的黑色笔记本（用来记仇或者记美女微信）。</p>
<p>至于兀言。</p>
<p>他依然是那个“怪谈社”的混子社员。</p>
<p><strong>下午2:00，百团大战（第二季）。</strong></p>
<p>还是那条熟悉的梧桐大道，还是那些熟悉的摊位。</p>
<p>但这一次，兀言坐在了桌子后面。</p>
<p>怪谈社的摊位依然寒酸，只有一张破课桌。但沈屠社长（现在是大三老学长了）搞了个新花样。</p>
<p>他在桌子上铺了一张黑布，上面摆了一个水晶球（拼多多9.9包邮），旁边立着一块牌子：</p>
<p><strong>【怪谈社招新面试处】</strong> <strong>【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请左转去学生会。】</strong> <strong>【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疯子，请坐下。】</strong></p>
<p>“社长，”兀言手里转着笔，“咱们这是在招新，还是在精神病院分诊？”</p>
<p>“这叫‘精准用户画像’。”沈屠摇着那把破折扇，“今年的新生太嫩了，如果不筛选一下，招进来一群只会尖叫的胆小鬼，以后谁去给那个‘考研地缚灵’送火腿肠？”</p>
<p>阿飘学姐（大四了，正忙着论文开题）趴在桌子上睡觉，手里举着一个牌子： <strong>“面试请叫醒我，如果不醒，请直接加入。”</strong></p>
<p>很快，第一条“鱼”上钩了。</p>
<p>是一个穿着迷彩服（刚军训完）、戴着黑框眼镜的小男生。他看起来很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社团传单，怯生生地站在摊位前。</p>
<p>“那个……学长好。”男生推了推眼镜，“我想问问，怪谈社是干什么的？是研究民俗学的吗？”</p>
<p>沈屠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露出那种传销头目般的微笑。</p>
<p>“同学，你很有眼光。我们不仅研究民俗，还研究人类灵魂的深层结构。”</p>
<p>“那……面试题目是什么？”</p>
<p>沈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图形（其实就是他随手画的鬼画符）。</p>
<p>“请听题： <strong>如果在半夜十二点的厕所里，一只手从坑里伸出来问你要纸，你会怎么做？</strong> ”</p>
<p>男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是什么正经社团。</p>
<p>他思考了三秒，认真地回答：“我会……我会尖叫？然后跑？”</p>
<p>“错。”沈屠无情地挥了挥扇子，“太普通了。缺乏创意。下一个。”</p>
<p>男生一脸懵逼地被淘汰了。</p>
<p>“正常人的反应就是这样啊。”兀言吐槽，“难道要给他递砂纸吗？”</p>
<p>“就是要这种非正常逻辑。”沈屠神秘一笑，“看我的。”</p>
<p>第二条“鱼”来了。</p>
<p>是一个短发女生，眼神有些凶，背着一个巨大的画板。</p>
<p>“题目一样。”沈屠指了指那张纸，“厕所，鬼手，要纸。你怎么做？”</p>
<p>女生看都没看沈屠一眼，冷冷地说：“我会问它：‘你要日用的还是夜用的？带护翼吗？’”</p>
<p>沈屠拍案而起：“通过！欢迎加入！”</p>
<p>兀言：“……”</p>
<p>就在这时，隔壁摊位传来一阵骚动。</p>
<p>那是学生会的招新点，也就是林少的地盘。</p>
<p>那里排起了长龙，清一色的美女帅哥。林少坐在C位，翘着二郎腿，正在给新生们“画饼”。</p>
<p>“加入外联部，就是踏入了半个社会！”林少唾沫横飞，“我们会锻炼你的口才、你的应变能力！表现好的，以后推荐去世界五百强实习！”</p>
<p>底下的新生们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仿佛加入外联部就能立刻走上人生巅峰。</p>
<p>“啧啧。”脑子里的“法官”冷笑，“这哪里是画饼，这分明是在画‘遗像’。等他们进去了就会发现，所谓的锻炼能力，就是给部长跑腿买奶茶，给赞助商搬桌子。”</p>
<p>“我想去拆穿他！”“彼得潘”在脑子里挥舞拳头，“告诉他们林少其实只会用钱砸人！”</p>
<p>兀言没有去拆穿。</p>
<p>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更有趣的场景。</p>
<p>一个看起来非常……怎么说呢，非常“土”的男生，正站在林少面前。</p>
<p>这男生穿着一件有点脏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写着“XX饲料”的书包，头发乱得像鸟窝。</p>
<p>“学长……”男生声音很小，“我想加入外联部。”</p>
<p>林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虽然他极力掩饰了）。</p>
<p>“同学，”林少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外联部是学校的门面。我们需要形象气质佳、口才好的。你觉得……你有什么优势？”</p>
<p>潜台词是：你这形象太磕碜了，别来沾边。</p>
<p>那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从那那个饲料袋书包里，掏出了……</p>
<p>一块砖头。</p>
<p>不，准确地说，是一块 <strong>金砖</strong> （虽然可能是镀金的或者模型）。</p>
<p>“我家是开矿的。”男生诚恳地说，“我不太会说话，但我爸说，只要带资进组，就没有谈不成的生意。我可以给外联部赞助这个数。”</p>
<p>他伸出五根手指。</p>
<p>“五千？”林少不屑一顾。</p>
<p>“五万。”男生憨厚地笑了，“每个月。”</p>
<p>林少：“！！！”</p>
<p>那一瞬间，兀言清晰地看到林少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谄媚”，甚至带着一丝“见到亲爹”的狂热。</p>
<p>“哎呀！学弟！我就说你骨骼惊奇！”林少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握住那个男生的手，“形象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内涵！外联部就需要你这种……朴实无华的人才！”</p>
<p>周围的人都惊呆了。</p>
<p>“这就是现实。”兀言在日记本上写道。</p>
<p><em>“大学是一个小社会。在这里，颜值是通行证，才华是加分项，但‘钞能力’永远是VIP通道。林少终究还是活成了他最讨厌的那种‘看钱下菜碟’的官僚。”</em></p>
<p>下午4:00。</p>
<p>怪谈社的招新成果惨淡。除了那个问鬼要不要护翼的女生，还有一个声称自己能看见UFO的物理系男生（兀言怀疑他是近视眼忘戴眼镜了）。</p>
<p>就在准备收摊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p>
<p>是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Lo裙）、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的小个子女生。她长得很可爱，像个瓷娃娃，但眼神……</p>
<p>她的眼神是直勾勾的，没有焦距。</p>
<p>她径直走到兀言面前，停下。</p>
<p>“学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飘，“我想加入。”</p>
<p>“面试题。”兀言指了指沈屠。</p>
<p>“不用了。”女生指了指兀言的身后，“我想加入，是因为……你背后那个人说，这里很好玩。”</p>
<p>兀言愣住了。</p>
<p>他回头。背后是空气，是树，是来来往往的人群。</p>
<p>“我背后没人。”</p>
<p>“有。”女生认真地说，“他在你脑子里。穿着绿色的衣服，是个小孩子。他在笑。”</p>
<p>“！！！”</p>
<p>兀言的头皮瞬间炸了。</p>
<p>那是…… <strong>“彼得潘”</strong> ？！</p>
<p>他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这个女生。</p>
<p>沈屠也收起了扇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p>
<p>“你看得见？”兀言声音发干。</p>
<p>“看不见。”女生摇摇头，“但我能听见。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哭的，有笑的，有尖叫的。整个世界太吵了。只有你们这里……稍微安静一点。”</p>
<p>“因为这里的人，脑子里都有声音。”</p>
<p>女生抱着洋娃娃，露出了一个苍白而诡异的微笑。</p>
<p>“我叫小梦。但我喜欢别人叫我…… <strong>‘收音机’</strong> 。”</p>
<p>沈屠沉默了三秒。</p>
<p>然后，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张还没填过的入社申请表，双手递过去。</p>
<p>“欢迎光临，同类。”</p>
<p>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夕阳把梧桐大道染成了血红色。</p>
<p>S大的社团招新落幕了。</p>
<p>学生会招了一群渴望权力的“猴子”； 电竞社招了一群渴望赢的“网瘾少年”； 志愿者协会招了一群渴望奉献的“老黄牛”。</p>
<p>而怪谈社，招到了一个能听到别人脑子里声音的“收音机”，和一个给鬼递卫生巾的“狠人”。</p>
<p>兀言收拾好桌子，看着这群刚刚入学的“小鲜肉”。</p>
<p>他们眼里闪烁着光芒，以为自己即将开启一段如梦似幻的大学生活。</p>
<p>“真残忍。”脑子里的“法官”说，“我们这些老油条，正在把他们骗进一个个笼子里。”</p>
<p>“可是，”脑子里的“彼得潘”因为被那个女生“听见”而异常兴奋，“如果不进笼子，怎么知道笼子外面是什么呢？”</p>
<p>兀言笑了笑，背起书包。</p>
<p>“走吧。去吃顿好的。为了庆祝我们成功把这群倒霉蛋拉下水。”</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7页。</strong></p>
<p><em>时间：9月X日，老生季。</em> <em>地点：百团大战。</em> <em>样本：林少（变脸大师）、小梦（人形收音机）、以及我自己（帮凶）。</em> <em>事件：一场名为“招新”的诈骗。</em> <em>结论：</em> <em>1. 大二和大一的区别在于：大一相信梦想，大二相信“带资进组”。</em> <em>2. 那个叫小梦的女生很危险。她好像真的能听到“彼得潘”。我得离她远点，或者……近点？</em> <em>3. 我们都在用谎言编织一张网。新生是飞蛾，我们是蜘蛛。但谁知道，蜘蛛是不是也在另一张更大的网里呢？</em></p>
<p><em>备注：林少今晚请客吃火锅，为了庆祝他招到了那个“金矿少爷”。我决定多点两盘脑花，给他补补那颗被铜臭味熏坏的脑子。</em></p>
<h2>第二十八章：夜跑APP的“赛博朝圣”与凌晨两点的“人肉挂机”</h2>
<p>如果说大一新生的噩梦是早起占座，那么大二老生的噩梦，绝对是那个该死的—— <strong>“校园乐跑”APP</strong> 。</p>
<p>这款软件的诞生，标志着高校体育教育彻底进入了“赛博朋克”时代。</p>
<p>它的逻辑极其简单粗暴：每学期必须跑满45次，每次3公里，配速不能低于6分30秒，还要经过随机生成的三个“打卡点”。</p>
<p>否则？体育课挂科，重修。</p>
<p>对于404宿舍的这群“废柴”来说，这无异于判了死缓。</p>
<p><strong>晚上9:00。</strong></p>
<p>操场上人头攒动。几千个被APP绑架的大学生，手里举着手机，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围着跑道一圈圈地转。</p>
<p>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花露水味和绝望的叹息声。</p>
<p>“这哪里是跑步。”老K（网瘾少年）一边喘气一边骂，“这是‘赛博朝圣’。我们都是被算法驱赶的牲口。”</p>
<p>老K不想跑。作为电竞社的技术顾问，他试图用技术手段解决问题。</p>
<p>前天，他在宿舍里搞了个**“物理外挂”**——把手机绑在电风扇的扇叶上，开到最大档。结果手机飞了出去，把张伟的暖水壶砸了个粉碎。</p>
<p>昨天，他试图修改手机GPS定位，结果被APP判定为“瞬移作弊”，不仅那次成绩作废，还被全校通报批评。</p>
<p>“没办法了。”老K绝望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在闪烁的打卡点，“只能肉偿了。”</p>
<p><strong>林少（富二代）</strong> 则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strong>“资本代偿”</strong> 。</p>
<p>“一百块，三次。”林少在那个名为“S大代跑群”的微信群里发布悬赏，“要求：配速稳定，轨迹自然，别跑出像‘贪吃蛇撞墙’那种死线。”</p>
<p><strong>张伟（实干家）</strong> 是唯一一个老老实实跑步的人。他不仅跑自己的，有时候还帮林少跑（虽然他不收钱，只收袜子）。</p>
<p>至于兀言。</p>
<p>他穿着拖鞋，慢悠悠地在操场边缘散步。</p>
<p>“我跑不动。”他对脑子里的“法官”说，“我的膝盖是玻璃做的，我的肺是纸糊的。”</p>
<p>“你就是懒。”“法官”无情地戳穿，“你宁愿挂科也不愿流汗。”</p>
<p>“彼得潘”在脑子里抗议：“跑步好无聊！我想飞！我想骑着扫把飞！”</p>
<p>就在这时，怪谈社的群消息响了。</p>
<p><strong>沈屠（社长）：</strong> <em>“各位，来活了。操场东南角，单双杠那边。有‘怪东西’。”</em></p>
<p><strong>阿飘：</strong> <em>“不去。我刚洗完澡，不想去吸操场的阳气。”</em></p>
<p><strong>小梦（收音机）：</strong> <em>“我去。那边……很吵。”</em></p>
<p><strong>午夜11:30。</strong></p>
<p>操场的大灯已经熄灭了。</p>
<p>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宿舍洗澡睡觉，只有零星几个还在为了KPI（跑步指标）做最后挣扎的卷王。</p>
<p>兀言、沈屠和小梦，蹲在单双杠旁边的阴影里。</p>
<p>“怪谈之三十一： <strong>凌晨两点的‘人肉挂机’</strong> 。”</p>
<p>沈屠摇着那把在夜里根本看不见的折扇，压低声音：“传说，最近每到深夜，操场上就会出现一个‘怪人’。他跑得飞快，不知疲倦，而且……他身上会发出奇怪的‘咔哒咔哒’声，就像是一台行走的机器。”</p>
<p>“机器人？”兀言挑了挑眉，“学校终于把高达研制出来了吗？”</p>
<p>“不。”小梦突然说话了。</p>
<p>她抱着那个脏兮兮的洋娃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跑道的尽头。</p>
<p>“不是机器。是人。但是……他身上有好多个‘声音’。”</p>
<p>“好多个？”</p>
<p>“嗯。”小梦捂住耳朵，似乎很痛苦，“几十个声音在尖叫。‘快点！’、‘我要及格！’、‘五块钱一次！’、‘别超时！’……太吵了，吵死了。”</p>
<p>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p>
<p><strong>“哒哒哒哒——”</strong></p>
<p>那脚步声极快，频率高得吓人。伴随着一种密集的、金属碰撞的**“哗啦哗啦”**声。</p>
<p>一个黑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p>
<p>借着月光，兀言看清了那个身影。</p>
<p>那是一个极其瘦小的男生，背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就很沉的双肩包。他的胸前挂着一个类似于“防弹背心”一样的装置，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p>
<p><strong>手机。</strong></p>
<p>至少有二十部手机。</p>
<p>那些手机屏幕发着幽幽的蓝光，随着他的奔跑上下颠簸，像是一群在夜里跳舞的鬼火。</p>
<p>“卧槽……”兀言惊呆了。</p>
<p>这哪里是“人肉挂机”，这分明是一个**“移动基站”**！</p>
<p>那个男生跑得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但他没有停。他一边跑，一边还需要腾出手来，时不时地戳一下胸前的某部手机屏幕——那是为了防止APP息屏或者卡顿。</p>
<p>“这就是传说中的‘代跑之王’。”沈屠感叹道，“S大地下经济的巅峰产物。”</p>
<p>“他背着全校懒鬼的希望。”兀言补了一句，“就像一个赛博时代的西西弗斯，推着二十块石头上山。”</p>
<p>就在这时，那个男生突然脚下一滑。</p>
<p>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背上的手机太重导致重心不稳。</p>
<p>“砰！”</p>
<p>他重重地摔在塑胶跑道上。</p>
<p>胸前的手机散落了一地，像是一堆发光的碎玻璃。</p>
<p>“哎哟……”男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但他顾不上自己的膝盖，而是发疯一样地去捡那些手机。</p>
<p>“别停！别停！还有两百米就打卡了！”</p>
<p>他一边捡一边带着哭腔喊道：“这部是谁的？这部是林少的……这部是王胖子的……完了完了，断网了……”</p>
<p>三人组赶紧跑过去帮忙。</p>
<p>兀言捡起一部正在闪烁红光的手机，屏幕上显示： <em>“本次跑步无效，配速异常。”</em></p>
<p>那个男生看到这一幕，崩溃了。</p>
<p>他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p>
<p>“五块钱啊……这一单白跑了……还要赔钱……”</p>
<p>这是一个大一的新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裤子，膝盖磕破了，渗出血来。</p>
<p>“同学，”沈屠蹲下来，帮他把散落的手机收拢，“你这是何苦？为了赚这点钱，把命都搭上了？”</p>
<p>男生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倔强和疲惫。</p>
<p>“我不想问家里要生活费。”男生抽噎着说，“我爸生病了……我听说代跑赚钱，就接了单。只要每晚跑二十单，我就能……”</p>
<p>“就能把自己跑死。”阿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飘了过来（大概是被吵醒了），递给他一张创可贴，“同学，你要知道，APP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么跑，还没等你赚够医药费，你自己先进ICU了。”</p>
<p>小梦站在一旁，依然捂着耳朵。</p>
<p>“他的脑子在尖叫。”小梦轻声说，“他说他很累，但他不敢停。因为停下来，就没有饭吃了。”</p>
<p>兀言看着这个瘦小的男生，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堆代表着“懒惰”和“虚荣”的手机。</p>
<p>其中有一部，正是林少的最新款iPhone。</p>
<p>“真讽刺。”兀言捡起那部手机。</p>
<p>林少正躺在空调房里做梦，而这个男生却背着林少的手机，在凌晨两点的操场上拼命。</p>
<p>“这单我买了。”兀言突然说。</p>
<p>他掏出手机，扫了那个男生的收款码。</p>
<p>“林少那单，还有这几单失败的，我按双倍赔给你。”</p>
<p>男生愣住了：“学长……你……”</p>
<p>“别误会。”兀言把林少的手机塞进自己兜里，“我只是想买个清静。你刚才摔倒的声音太吵了，吵到我们怪谈社‘捉鬼’了。”</p>
<p>沈屠也笑了，摇着扇子：“对。我们是收保护费的。既然你交了罚款，今晚就别跑了。赶紧回去睡觉。”</p>
<p>男生看着这群奇怪的人，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这次没哭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收拾好那些完好的手机，一瘸一拐地走了。</p>
<p>看着那个像蜗牛一样背着重壳离去的背影。</p>
<p>“彼得潘”在兀言脑子里小声说：“我不喜欢这个游戏了。一点都不好玩。我想把那个APP删掉。”</p>
<p>“删不掉的。”“法官”冷冷地说，“只要有人想偷懒，只要有人缺钱，这个游戏就会一直玩下去。这叫供需关系。”</p>
<p><strong>第二天。</strong></p>
<p>404宿舍。</p>
<p>林少醒来，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昨晚的跑步记录。</p>
<p>“咦？”林少惊讶地叫道，“怎么显示‘本次跑步异常’？那个代跑的偷懒了？”</p>
<p>“没偷懒。”兀言正坐在桌前吃泡面，“他摔了一跤，把你手机摔那了。”</p>
<p>“啊？那我手机没事吧？”林少紧张地检查手机，“这可是限量版啊！”</p>
<p>“手机没事。”兀言喝了一口汤，“人大概有点事。膝盖破了，还得赔钱。”</p>
<p>林少愣了一下。</p>
<p>他看着手里那个依然光滑如新的手机，又看了看兀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p>
<p>沉默了半晌。</p>
<p>“靠。”林少骂了一句，然后打开微信，给那个代跑的转了两百块钱。</p>
<p>备注写着： <em>“医药费。这单算我的。下次别跑那么快，摔坏了老子的手机你赔不起。”</em></p>
<p>虽然语气依然很欠揍，但兀言看到，林少转完账后，默默地把自己那个原本打算扔掉的护膝找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p>
<p>“下次，”林少别扭地说，“下次我自己去跑一次吧。就当是……体验民间疾苦。”</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8页。</strong></p>
<p><em>时间：9月X日，夜跑季。</em> <em>地点：凌晨两点的操场。</em> <em>样本：人肉挂机（代跑少年）、小梦（能听见痛苦的收音机）。</em> <em>事件：一场关于APP、资本与汗水的赛博荒诞剧。</em> <em>结论：</em> <em>1. 科技并没有解放人类。它只是把一部分人的劳动，转移到了另一部分更廉价的人身上。</em> <em>2. 那个背着二十部手机奔跑的身影，比任何鬼故事都要恐怖。因为那是活生生的人被异化成了工具。</em> <em>3. 小梦是对的。这个世界太吵了。充斥着太多为了生存而发出的、无声的尖叫。</em></p>
<p><em>备注：昨晚我试着自己跑了三公里。很累，很喘，像个破风箱。但跑完之后，我觉得那个烂橘子，好像稍微新鲜了一点点。</em></p>
<h2>第二十九章：人才市场的“牲口大集”与哲学家的最后一课</h2>
<p>大二下学期，S大的空气里多了一种新的味道。</p>
<p>不再是那种青春荷尔蒙的酸臭味，也不是食堂饭菜的油烟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廉价西装、打印纸、发胶和焦虑汗水的复杂气味。</p>
<p>这种味道源自体育馆。</p>
<p>那里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 <strong>春季大型双选会（俗称：人才大集）</strong> 。</p>
<p>虽然对于大二学生来说，找工作似乎还有点遥远，但辅导员说了：“要去感受氛围！要去被社会毒打一下！不然你们还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p>
<p>于是，404宿舍集体出动。</p>
<p><strong>上午9:00，体育馆。</strong></p>
<p>这里已经变成了“丧尸围城”的职场版。</p>
<p>几百家企业的展位像摆地摊一样挤在一起。HR们坐在后面，眼神像菜市场的屠夫一样，审视着那一群群手里拿着简历、像待宰羔羊一样的大学生。</p>
<p>“同学！来看看！管培生！年薪十万起！” “996福报！弹性工作制（指下班时间弹性）！扁平化管理（指老板直接骂你）！” “只要你肯拼！三年买车！五年买房！”</p>
<p>扩音器的声音此起彼伏，画的大饼一个比一个圆。</p>
<p>404宿舍的四个人站在门口，画风各异。</p>
<p><strong>林少（富二代）：</strong>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休闲装。他不是来找工作的，他是来“视察”的。 “啧啧，”林少指着一家公司的展位，“这家公司的市值还没我爸给我的零花钱多，也好意思说‘有竞争力的薪酬’？”</p>
<p><strong>老K（前网瘾少年）：</strong> 他直奔那几家游戏大厂的展位。 “我有电竞运营师证！”老K把那个红本本拍在桌子上，“我还带过S大校队！虽然没赢过，但我会喷人！我是专业的喷子！”</p>
<p><strong>张伟（实干家）：</strong> 他最踏实。他穿着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简历，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他的目标很明确——只要给钱，只要管饭，啥都干。</p>
<p><strong>兀言：</strong> 他双手插兜，感觉自己是个误入屠宰场的游客。</p>
<p>“这里好可怕。”脑子里的“彼得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些穿西装的人，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牙齿。”</p>
<p>“这就是丛林。”“法官”冷冷地说，“你以前是做题家，现在是劳动力。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耗材。”</p>
<p>兀言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晃荡。</p>
<p>作为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他在这种以理工科和商科为主的招聘会上，基本上属于“反面教材”。</p>
<p>“同学，学什么的？”一个卖保险的HR热情地拉住他。 “文学。” “哦……那挺好。”HR的笑容僵了一秒，“我们这正好缺个……写公众号的。底薪两千，提成上不封顶。来试试？”</p>
<p>兀言礼貌地拒绝了。</p>
<p>就在他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他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p>
<p>是 <strong>沈屠</strong> 。</p>
<p>怪谈社的社长，那个总是穿着长衫、摇着折扇的神棍。</p>
<p>今天，他依然穿着长衫。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群中，他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个穿越来的古代教书先生。</p>
<p>他正坐在一家名为“XX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展位前面试。</p>
<p>面试官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p>
<p>兀言悄悄凑过去，想听听这位哲学系的“大师”是怎么面试的。</p>
<p>“沈同学是吧？”面试官看着沈屠的简历（上面只有一行字：S大哲学系，怪谈社社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p>
<p>“你这个简历……有点简单啊。我想问问，你觉得你有什么核心竞争力？”</p>
<p>沈屠微微一笑，摇了摇扇子：“我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我知道我没有竞争力。”</p>
<p>面试官愣住了：“什么意思？”</p>
<p>“苏格拉底说过，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沈屠慢条斯理地说，“在这个充满了‘我知道我能行’、‘我能给公司带来一个亿’的浮躁市场里，像我这样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无知的人，难道不是一种稀缺资源吗？”</p>
<p>面试官：“……”</p>
<p>“有点意思。”面试官推了推眼镜，“那你能接受加班吗？我们要的是狼性文化，是奋斗者。”</p>
<p>“狼性？”沈屠笑了，“请问贵公司是给员工吃肉吗？”</p>
<p>“呃……我们有餐补。”</p>
<p>“那就是给狼吃狗粮，却指望狼去捕猎。”沈屠叹了口气，“这是违背生物学规律的。而且，康德说过，人是目的，不是手段。如果你把员工当成实现KPI的手段，那你就是在犯罪。”</p>
<p>面试官的脸绿了。</p>
<p>“还有，”沈屠指了指面试官背后的海报，上面写着‘把公司当家’，“如果公司是家，那为什么我回家还要打卡？为什么我不能穿睡衣上班？为什么我不能在家里躺着？”</p>
<p>“够了！”面试官拍案而起，“你……你是来捣乱的吧！下一个！”</p>
<p>沈屠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的下摆。</p>
<p>“看来贵公司的哲学素养还有待提高。”他遗憾地摇摇头，“告辞。”</p>
<p>说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p>
<p>兀言赶紧跟上去。</p>
<p>“社长！牛啊！”兀言竖起大拇指，“你这是去面试，还是去给HR上哲学课？”</p>
<p>沈屠回头看到兀言，笑了：“新人啊。不，现在你也算老油条了。怎么样？这场大集逛得开心吗？”</p>
<p>“不开心。”兀言实话实说，“像是在看一群牲口互相展示牙口。”</p>
<p>“走吧。”沈屠合上扇子，“带你去个地方。我有东西要给你。”</p>
<p>两人离开了喧闹的体育馆，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strong>老图书馆的三楼</strong> 。</p>
<p>这里依然安静，依然阴冷，依然弥漫着旧书发霉的味道。</p>
<p>那个“考研地缚灵”学长已经不在了。据说他终于想通了，回老家考了个乡镇公务员，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不用在图书馆里吃火腿肠了。</p>
<p>沈屠走到那张长桌前，坐下。</p>
<p>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破旧的笔记本—— <strong>《S大怪谈实录》</strong> 。</p>
<p>“我要走了。”沈屠突然说。</p>
<p>兀言愣了一下：“走？去哪？你不是还没毕业吗？”</p>
<p>“大四了，该实习了。”沈屠看着窗外，“我找了个工作。”</p>
<p>“什么工作？贴膜？”</p>
<p>“不。”沈屠笑了笑，“去殡仪馆。当入殓师。”</p>
<p>兀言瞪大了眼睛。</p>
<p>“你……认真的？”</p>
<p>“认真的。”沈屠指了指自己的长衫，“我这身打扮，去别的地方人家以为我是说相声的。只有去那里，人家会觉得我专业、庄重。”</p>
<p>“而且，”沈屠的声音低沉下来，“那里很安静。死人不会问你能不能接受996，也不会问你能不能给公司带来狼性。他们只需要你给他们最后的体面。”</p>
<p>“这很……哲学。”兀言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沈屠会干的事。</p>
<p>沈屠把那本笔记推到兀言面前。</p>
<p>“拿着。”</p>
<p>“干嘛？”</p>
<p>“传位。”沈屠站起来，拍了拍兀言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S大怪谈社的新社长。第十八任。”</p>
<p>“我？！”兀言指着自己，“我才大二！而且我有病！我还是个烂橘子！”</p>
<p>“正因为你是烂橘子。”沈屠看着他的眼睛，“只有烂橘子，才能闻到同类的味道。只有有病的人，才能听懂那些在深夜里哭泣的声音。”</p>
<p>“这个社团，从来不是为了抓鬼。”沈屠环顾四周，“它是为了给这所大学里那些不正常、不合群、被主流价值观排斥的‘怪物’们，提供一个避难所。”</p>
<p>“阿飘要去考研了，她会很忙。小梦……那个‘收音机’女孩，她很脆弱，需要人看着。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p>
<p>兀言看着那本沉甸甸的笔记。</p>
<p>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strong>【给所有在黑夜里不肯睡去的人。】</strong></p>
<p>他沉默了许久。</p>
<p>“那……经费呢？”兀言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社团经费还有多少？”</p>
<p>“哦，这个啊。”沈屠尴尬地挠挠头，“还有……三块五。在我微信里，等会儿转给你。够买两包香菇炖鸡面了。”</p>
<p>兀言：“……”</p>
<p>“行吧。”兀言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那本笔记，“这破差事，我接了。不过说好了，如果我哪天疯了，你要负责给我免费入殓。”</p>
<p>“成交。”沈屠哈哈大笑，“给你打八折！还送你一套豪华纸扎别墅！”</p>
<p>那天下午，沈屠走了。</p>
<p>他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只带走了他那把破折扇。</p>
<p>兀言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阅览室里，翻开那本笔记。</p>
<p>最新的一页，是沈屠刚写上去的：</p>
<p><strong>怪谈之三十二：哲学家的最后一课。</strong> <em>内容：S大有个穿长衫的学生，他最后去了一个满是鲜花和哭声的地方工作。</em> <em>备注：别害怕死亡，那只是长眠。真正可怕的是，你活着，却已经死了。</em></p>
<p>兀言合上笔记。</p>
<p>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那些飞舞的灰尘上。</p>
<p>“好吧。”</p>
<p>他对脑子里的“法官”和“彼得潘”说。</p>
<p>“升职了。我现在是疯子头头了。”</p>
<p>“万岁！”“彼得潘”欢呼，“我们可以把这里改成游乐场吗？”</p>
<p>“不。”兀言站起身，把笔记放进书包。</p>
<p>“我们要把它改成一个——烂橘子收容所。”</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第29页。</strong></p>
<p><em>时间：大二下，春招季。</em> <em>地点：体育馆与老图书馆。</em> <em>样本：疯狂的HR、淡定的沈屠、以及接盘侠我。</em> <em>事件：一场关于“价值”的辩论与一次权力的交接。</em> <em>结论：</em> <em>1. 人才市场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它试图把所有形状各异的人，都挤压成标准的方形肉块。</em> <em>2. 沈屠是个天才。他找到了对抗这个世界的终极方式——去服务那些已经不需要卷的人。入殓师，这职业酷毙了。</em> <em>3. 我变成了社长。这意味着以后我要负责买火腿肠、修闹钟、还要听小梦讲她脑子里的噪音。这听起来很麻烦，但……好像也不赖。</em></p>
<p><em>备注：三块五的经费……明天得想办法让林少赞助点。或者，把阿飘学姐叫醒去卖艺？</em></p>
<h2>第三十章：烂橘子的毕业典礼与一坛未喝完的酒</h2>
<p>四年，对于地球来说，只是绕着太阳转了四圈；但对于404宿舍来说，是从一群“碳基生物”进化成“社会燃料”的漫长变态发育过程。</p>
<p><strong>六月二十日。</strong></p>
<p>S大的毕业典礼刚刚结束。</p>
<p>学位授予仪式像是一条高效的流水线。校长（已经换了一届）机械地把每个人学士帽上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握手，合影，下一位。</p>
<p>全程五秒钟。</p>
<p>“咔嚓。”</p>
<p>这一声快门，把四年的荒诞、热血、迷茫和所有的挂科重修，都压缩成了一张薄薄的毕业照。</p>
<p><strong>下午5:00，404宿舍。</strong></p>
<p>这是最后的时刻。</p>
<p>宿舍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垃圾和还没来得及扔的旧书。墙上的海报被撕下来了，留下了几块白色的印记，像这间屋子的伤疤。</p>
<p>每个人都在打包自己的人生。</p>
<p><strong>老K（前网瘾少年，现秃顶程序员）：</strong> 他的行李最少。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视若生命的机械键盘，还有几瓶没用完的生发液。</p>
<p>他签了深圳的一家游戏大厂。</p>
<p>“走了。”老K背上包，摸了摸那一头明显稀疏了的发际线，“我要去那里燃烧我的卡路里和剩余的毛囊了。听说那里不分白天黑夜，只有上线和下线。”</p>
<p>“保重。”兀言拍拍他的肩膀，“别猝死。记得在代码里留个后门，万一哪天想回来，给自己留条路。”</p>
<p><strong>张伟（前老实人，现基层干部）：</strong> 他考上了选调生，回老家那个山沟沟里去扶贫。</p>
<p>他的蛇皮袋依然巨大，里面装满了各种二手的办公用品，甚至还有兀言不要的台灯。</p>
<p>“俺回去种树。”张伟笑得依然憨厚，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俺想让那边的孩子知道，就算穿解放鞋，也能走出大山。就像俺一样。”</p>
<p>“张书记。”林少调侃道，“以后发达了，别忘了给兄弟们寄点纯天然的土鸡蛋。”</p>
<p><strong>林少（前富二代，现……还是富二代）：</strong> 这是最悲惨的一个。</p>
<p>他创业三次，分别搞过“共享雨伞”（全被偷了）、“校园跑腿”（被美团干掉了）、“二手奢侈品回收”（收了一堆假货）。最后，他不得不含泪接受命运的安排——回家继承家业。</p>
<p>“我太惨了。”林少坐在那个还没搬走的懒人沙发上，一脸生无可恋，“我爸说了，如果不回去接班，就停我的卡。万恶的资本主义，剥夺了我当个废物的权利。”</p>
<p>“滚。”其他三人异口同声。</p>
<p><strong>最后，是兀言。</strong></p>
<p>他的行李也很简单。那个写满《大学观察日记》的本子，那个沈屠留给他的折扇，还有一张……去往大理的火车票。</p>
<p>他没有找工作。</p>
<p>“你要去流浪？”林少惊讶地问，“你的社保怎么办？你的五险一金呢？”</p>
<p>“凉拌。”兀言耸耸肩，“我打算去那边开个民宿，或者摆个地摊卖诗。反正我是烂橘子，烂在哪里都是烂，不如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烂。”</p>
<p>“对了，怪谈社怎么办？”</p>
<p>“传下去了。”</p>
<p>兀言指了指楼下。</p>
<p>就在昨天，他把那本厚厚的《S大怪谈实录》，交给了一个大一的新生。</p>
<p>那个新生是个学物理的女生，眼神直勾勾的，声称自己能看见引力波。</p>
<p>“我看她骨骼惊奇，是个当神棍的好苗子。”兀言笑了笑，“怪谈社永远不缺疯子。”</p>
<p><strong>离别时刻。</strong></p>
<p>四个人站在404门口。</p>
<p>没人哭。因为眼泪在大一那场军训、大二的那场失恋、大三的那场考研里，早就流干了。</p>
<p>“拥抱一个吧。”张伟提议。</p>
<p>四个大男人，笨拙地抱在了一起。汗味、烟味、还有林少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p>
<p>“苟富贵，勿相忘。”林少喊了一句俗套的台词。</p>
<p>“别进局子。”老K补了一句。</p>
<p>“活着就好。”张伟最实在。</p>
<p>“再见。”兀言轻轻地说。</p>
<p>他们转身，背对着背，走向了不同的方向。</p>
<p>正如四年前他们从不同的方向来。</p>
<p>兀言独自拖着箱子，走在梧桐大道上。</p>
<p>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p>
<p>路过老图书馆时，他停下了脚步。</p>
<p>那里依然阴森，依然安静。沈屠早就毕业了，听说现在已经是殡仪馆的金牌入殓师，每天和死人打交道，过得很充实。阿飘学姐考上了心理学研究生，据说正在研究“为什么现代人都想发疯”。</p>
<p>而那个“收音机”女孩小梦，还在读大三。她昨天给兀言发了条微信： <em>“学长，谢谢你。我现在听到的声音少多了。因为我学会了戴耳机。”</em></p>
<p>“挺好。”</p>
<p>兀言对着老图书馆挥了挥手。</p>
<p>他又路过情人坡。</p>
<p>那里依然是“手电筒刺客”老张的领地。今晚又有几对不怕死的情侣在钻小树林，被老张的吼声吓得四散奔逃。</p>
<p>“年轻真好。”脑子里的“法官”感叹道，“还有力气逃跑。”</p>
<p>“我也想跑！”“彼得潘”在脑子里大喊，“跑去梦幻岛！”</p>
<p>“走。”兀言笑了，“我们去坐火车。”</p>
<p>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手机震了一下。</p>
<p>是一条微信。</p>
<p><strong>林茜（此时正在北京某互联网大厂实习）：</strong> <em>“听说你毕业了？烂橘子，这一路滚得还顺利吗？”</em></p>
<p>兀言停下脚步，回复： <em>“还行。皮蹭破了点，但汁水更甜了。”</em></p>
<p><strong>林茜：</strong> <em>“我也毕业了。北京的风很大，但我学会了在风里飞。如果你哪天不想发霉了，来找我。请你喝黑咖啡，加糖的那种。”</em></p>
<p>兀言看着屏幕，笑了。</p>
<p>他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S大那个巨大的校门。</p>
<p>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strong>“厚德博学，经世致用。”</strong></p>
<p>“致用。”</p>
<p>兀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大一入社时，沈屠给他的那把折扇。</p>
<p>“啪”的一声打开。</p>
<p>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strong>【难得糊涂】</strong> 。</p>
<p>这才是他这四年学到的最高深的学问。</p>
<p>他转过身，在这个燥热的六月傍晚，在这个充满了离别和希望的路口，做了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p>
<p>他把那个一直戴着的、用来伪装正常的面具，在心里轻轻地摘了下来。</p>
<p>“法官，我想喝酒。” “批准。” “彼得潘，我想唱歌。” “唱什么？”</p>
<p>兀言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旷的街道，用一种五音不全但极其快乐的声音唱道：</p>
<p><em>“我是一颗烂橘子，滚在春天的泥里。”</em> <em>“别人长成了大树，我酿成了酒。”</em> <em>“谁要来喝一杯？不收钱，只收你的故事。”</em></p>
<p>路人纷纷侧目，以为这又是一个喝多了的毕业生。</p>
<p>但兀言不在乎。</p>
<p>他背着包，踩着人字拖，在那首荒诞的歌谣中，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火车站。</p>
<p><strong>大学观察日记，最终页。</strong></p>
<p><em>时间：毕业日。</em> <em>地点：起点也是终点。</em> <em>样本：我自己（兀言）。</em> <em>状态：发酵完成。</em></p>
<p><em>结论：</em> <em>这个世界依然是个巨大的精神病院。有人在里面装正常，有人在里面装疯。</em> <em>我曾经以为我是个坏掉的零件，拼命想修好自己。</em> <em>后来我发现，我不必当零件。我可以当那个看机器运转的旁观者，或者……当那个卡住齿轮的一粒沙。</em></p>
<p><em>致所有觉得“我不行”、“我病了”、“我没用”的人：</em> <em>别怕。烂橘子也有烂橘子的春天。</em> <em>只要你还没烂透，你就还能醉倒整个世界。</em></p>
<h2>后记：致果园里那些不知所措的“烂橘子”们</h2>
<p>写下“全书完”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窗外正好下着一场暴雨。</p>
<p>很像兀言高考结束那天的那场雨，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那种泥土翻滚、混合着夏天特有的躁动与发霉的味道。</p>
<p>兀言的故事结束了。或者说，正如他在最后一章里写的，第一季结束了。</p>
<p>作为这个故事的记录者（或者说是那个躲在他脑子里看着一切的“观察员”），我想和你们聊聊。</p>
<p><strong>为什么要写兀言？</strong></p>
<p>起初，我只是想写一个“故障品”。</p>
<p>在这个精密运转、严丝合缝的社会大机器里，我们见过了太多标准件。他们光鲜、圆润、符合公差标准，被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贴着“优秀”、“成功”、“前途无量”的标签。</p>
<p>但我总是忍不住去看那些被挑剩下的。</p>
<p>那些因为长得歪瓜裂枣而被扔在墙角的；那些因为表皮有一点斑点就被判定为“坏果”的；那些还没熟透就被迫催熟，或者熟过头了开始流汁水的。</p>
<p>兀言就是这样一个橘子。</p>
<p>他并不讨喜。他敏感、颓废、脑子里有奇怪的声音，甚至还有一张荒唐的“免责声明”。在传统的励志叙事里，他应该是一个反面教材，或者是那个等待被主角拯救的配角。</p>
<p>但我偏偏让他当了主角。</p>
<p>因为我发现，在这个时代， <strong>“正常”其实是一种很累的表演。</strong></p>
<p>我们在白天扮演情绪稳定的成年人，扮演听话的学生，扮演靠谱的员工。只有在深夜，当那盏名为“社会期待”的探照灯关掉后，我们才会像兀言一样，缩回那个404宿舍，或者是那个堆满旧书的角落，和脑子里的“彼得潘”对话，承认自己其实只想当个废物。</p>
<p><strong>关于“烂橘子”的隐喻</strong></p>
<p>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用“烂橘子”这个意象？</p>
<p>因为橘子烂了，只有两种结局： 一种是彻底腐烂，变成一滩臭水，招苍蝇。 另一种是 <strong>发酵</strong> 。</p>
<p>如果你把烂橘子放在合适的环境里，给它时间，给它温度，它会发生神奇的化学反应。那种腐烂的糖分会转化成酒精。它会变成酒。</p>
<p>兀言选择了后者。</p>
<p>他没有试图把自己修补成一个好橘子——那是不可能的，也是虚伪的。他接受了自己的“烂”，接受了自己的敏感和脆弱。他利用这些特质，去感知那个粗糙世界里的纹理，去共情那些同样破碎的灵魂（像林茜，像老K，像那个考研的地缚灵）。</p>
<p>这就是我想说的： <strong>接受自己的破碎，本身就是一种重建。</strong></p>
<p><strong>关于那些“配角”</strong></p>
<p>写到后来，我发现林少、张伟、老K，甚至那个拿着手电筒的老张，他们都不是配角。</p>
<p>他们是兀言的镜像。</p>
<ul>
<li><strong>林少</strong> 代表了我们对物质的迷茫与妥协。他用钱买不到爱情，最后只能买到一堆电子蜡烛和教训。</li>
<li><strong>张伟</strong> 代表了最朴素的生存韧性。他像那双解放鞋，不好看，但走得远。</li>
<li><strong>林茜</strong> 则是那个“完美的瓷娃娃”，她展示了完美的背面是多么易碎。</li>
</ul>
<p>他们和兀言一样，都在这个名为“成长”的离心机里，被甩得晕头转向，最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p>
<p><strong>最后的话</strong></p>
<p>这本书写完了，但我知道，现实中的“兀言”们还在继续滚。</p>
<p>也许此时此刻，你正坐在高三的教室里，看着黑板上的倒计时感到窒息； 也许你正坐在大学的图书馆里，对着考研资料怀疑人生； 也许你正坐在写字楼的工位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觉得自己像个被掏空的电池。</p>
<p>我想告诉你：</p>
<p><strong>没关系。</strong></p>
<p>没关系，如果你不想当那颗最红最圆的苹果。 没关系，如果你脑子里总有奇怪的想法在跳舞。 没关系，如果你在别人都在奔跑的时候，只想躺下来看云。</p>
<p>这世界已经够挤了，不需要每个人都活成标准答案。</p>
<p>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烂橘子，那就请尽情地发酵吧。去寻找属于你的那个缸，去遇到那些懂你的酒鬼。</p>
<p>别怕发霉。那是你独特味道的开始。</p>
<p>谢谢你们陪兀言走过这段荒诞而真实的旅程。</p>
<p>我去喝酒了。那罐林少送的精酿，我还没喝完呢。</p>
<p><strong>——写于一个适合发呆的雨夜</strong></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rotten-oranges-brewing-guide</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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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8 Feb 2026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有关 Roitium 的二三事]]></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sth-about-roitium-the-final-vol">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sth-about-roitium-the-final-vol</a> 查看</p>
</blockquote>
<h2>Intro</h2>
<p>这是一个失败者的故事，成于一个睡不着、被焦虑包围的夜晚。文中的 Roitium 并非真实，如有雷同，可能不是巧合。</p>
<p>ta 说，ta 不是很喜欢 overshare，被别人抓住太多把柄的感觉并不好。但笔者想说：这由不得你，我想些什么就写什么。</p>
<p>依旧是标准的 Roitium 式警告（是 ta 告诉我一定要加上的）：本文包含着大量<strong>无病呻吟、逢场作戏</strong>的内容，文笔极为<strong>幼稚</strong>，思想<strong>并不成熟</strong>，极易引人不适。为了您的身心健康，我并不建议您阅读。欢迎您直接在评论区对 Roitium 进行人身攻击，骂醒 ta，谢谢。</p>
<hr>
<p>看起来你接受了 ta 的警告，那咱们开始吧。</p>
<h2>Part1: 做题、优越与自私。</h2>
<p>虽然 Roitium 是个典型被应试教育筛选出局的孩子，但在 ta 十二年的做题生涯中，慕强、社达的性格已经被刻在了骨子里。</p>
<p>在 ta 成绩还不错的日子里，每当 ta 看到那些不如他的人时，ta 内心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不屑的情感——尽管理智已经在刻意忍耐。</p>
<p>ta 虽然表面上表达着对应试教育的不懈，甚至写过几篇文章抨击当前的教育体系。但 ta 内心深处依然是一个做题蛆，渴望着考入一个好大学，找到好工作。</p>
<p>可是 ta 却越发焦虑了，小到一次考试，大到未来的一切，每天 ta 的大脑被灾难性的思维填满——高考失利要怎么办？毕业即失业要怎么办？家人万一遭遇不测怎么办？家人万一被骗导致所有资产归零怎么办？</p>
<p>ta 向无数人坦白过这些焦虑，但 ta 从来却没有真正承认过一个根本问题：ta 害怕的只是自己生活水平下降而已。（是的，这个人很自私，笔者写到这里已经写不下去了，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一切的焦虑只是披着羊皮的狼——给别人和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罢了，ta 真正关心的还是自己。</p>
<h2>Part2: 扑水的鸭子。</h2>
<p>要理解 Roitium 现在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必须要回顾一下 ta 的高中日子。</p>
<p>哦对，ta 刚刚不好意思地告诉我，在整个高二甚至高三，ta 的成绩都还是不错的——起码按照学校以往的排名，可以上 985。“这已经很不错了，我其实很满意”，他说。（各位瞧瞧，这就是做题蛆的本性）</p>
<p>可没人看到的是，在水面之下，这只「鸭子」正在用着已经溃烂的蹼奋力地划着。从高二开始，ta 的成绩逐渐与身体状态成反比。在学校里经常肚子疼、拉肚子，吃了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最终，ta 因为恐惧，选择不吃早饭和午饭，就这样坚持了两个学期。</p>
<p>此外，失眠也已成为常态，在想些什么呢？无非还是前文中那些荒唐的焦虑罢了。</p>
<p>ta 无数次想要自杀，可 ta 做不到，ta 没理由自杀。ta 有最支持 ta 的家人，身边有一群特别特别好的同学，ta 的生活应该是让很多人羡慕的才对，道德感告诉 ta，ta 不能死。ta 就只能幻想着：夏夜，16 楼的家中，被热风吹拂起的窗帘，耳边响着空调压缩机嗡嗡的声音，ta 坐在窗槛上，前倾、落下。</p>
<p>很有美感，不是吗？笔者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p>
<p>可这只鸭子的蹼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是说——顶多就到 2025.11 吧。</p>
<h2>Part3: 暂停。</h2>
<p>就像疫情封城一样，Roitium 有关学习的一切也被暂停在了 11 月份。</p>
<p>那天的请假是一切的开始：晚上，ta 哭着给家人打电话，说 ta 真的学不下去了，最近一段效率差得要死，上课完全听不进去作业也写不下去。家人倒是很理解，让 ta 明天请假。</p>
<p>于是，ta 获得了一天假期。之后或许会回去上了一两周吧，但是没过多久，两天、四天、一周...请假时间逐渐变长。所有人（包括 ta 在内）都很手足无措：这到底是怎么了？</p>
<p>（这里插一点，在这期间，Roitium 还发生了「炸柜」的小插曲，但这并不在咱们这篇文章的范围之内，并且笔者也不是很理解炸柜是什么东西。）</p>
<p>就像新冠一样，这场闹剧也总要有个吹哨人——让精神科医生来当再好不过了。于是家人带 ta 去了 SMHC，病历上写的是「焦虑抑郁状态」，但用某峥的话来说，是「双相」。</p>
<p>回到家后，在那一两个月里，ta 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好转，甚至因为休学更糟了，因为 ta 每天可以焦虑的内容又多了一项：我休学了，那学习怎么办，未来怎么办？</p>
<h2>Part4: ???。</h2>
<p>可怜的 Roitium 啊！谁知道 ta 会怎样呢？（影视翻译腔）</p>
<p>但据 ta 所说，ta 已经彻底变得颓废了——焦虑减轻了许多，不再想着回学校，自杀的想法也没有了，每天只是玩玩游戏写写代码。按照世俗标准来说：ta 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一个被应试教育这个机器淘汰的 loser。</p>
<p>从「我只休息一天」，到「这个月就结束」；从「怎么可能不去高考」，再到「这件事...再看吧」。底线这种东西是最不值钱的，如同雌堕一般，一旦放开一次，之后便是无限的堕落。</p>
<p>可这时候有人可能要问了：“主播主播，为什么只盯着高考呢？这又不是人生唯一的道路。”，傻孩子，在 Roitium 这个做题蛆看来，这就是唯一能证明 ta 价值，且帮助 ta 实现人生价值的道路呀。孔乙己脱不下的长衫，大概就是如此。</p>
<h2>Conclusion</h2>
<p>这段小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中间当然省略了很多内容，毕竟 Roitium 可是给我讲了三天三夜呢，怎么都写不完的吧。更何况哪怕这么短，也不会有人看完的。</p>
<p>到底要如何评价 Roitium 这个人，笔者不知道。Roitium 未来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笔者也不知道。</p>
<p>刚才刷推时突然在某位推友 bio 中看到了这句话，前不久笔者也才在推上发过，挺合适的，那就以这句话结尾吧：</p>
<blockquote>
<p>It’s too bad she won’t live. But then again, who does?</p>
<p>——「Blade Runner」</p>
</blockquote>]]></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sth-about-roitium-the-final-vol</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everything/sth-about-roitium-the-final-vol</guid>
            <pubDate>Wed, 25 Mar 2026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寻找下一个「高考」]]></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the-ignored-middle">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the-ignored-middle</a> 查看</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我明白了老师，不过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呢？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浪费了吗？</p>
</blockquote>
<p>网上很多人在讨论「应试教育是否磨灭了孩子的创造力和好奇心」这个问题时，几乎都陷入了二极管思维：要么举出好学生的例子，说明应试教育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之后依旧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业并取得一些成绩；要么就是快乐教育最终走向颓废的例子。</p>
<p>可是... 大部分学生并不是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啊。他们是一群说不上好、但也从来不差的学生，他们从小听话、谨慎，虽然偶尔犯点小错，但绝不出格。</p>
<p>他们在小学和初中就被教育着「你不应该成为这样、你应该成为那样」，心中一点点架设出了一个自己或许该有的模样。这时候，他们或许还有点小聪明，让他们在成绩上还不错甚至名列前茅。</p>
<p>到了高中，他们看到了更多更强的人，这似乎让他们有点气馁。但在内心深处，他们还坚信着「努力就会有回报」。从小家人们就说「不要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好」，于是他们强迫着把自己按到书桌前，一遍又一遍做着题目、记忆着二级结论、网上搜索着免费网课。他们有时候也会质疑自己，是不是在假努力，但他们会安慰自己「自己从小用到大的学习方法，怎么可能会错呢？」</p>
<p>可是，他们慢慢地发现自己不知道想要什么了。小时候那个架设出的理想中的自己已然不可能实现，而现在的自己却似乎有点迷失。虽然他们也会在班里和同学说说笑笑，知道不少近期网络的热梗，聊一些时下最热的消息。但是他们会开始隐约觉得，自己相比起同龄人好像少了点「活人感」。当然，他们也说不清这哪来的，也没时间细究，毕竟一低头就又要沉浸到题海之中了。</p>
<p>直到... 高考结束。如他们所料，一个平庸的分数，来到一个平庸的大学，就如自己一路走来平庸的人生一样。当从紧张的氛围脱离后，他们终于知道自己少的那部分是什么了——激情和动力。或者说：好奇心和创造力。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因为之前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有人推着他们往前走。但忽然，这一切都消失了，所有人突然都在告诉他：「你自由了，去决定和享受你的人生吧」。可是，他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上了十年学，除开学习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忙里偷闲打打游戏刷刷抖音，或是在单休日和同学打会儿球，哪还有时间去想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想学什么呢？就连自己的大学专业也是家长看着抖音上的 xx 峰（斯人已逝...）商量了几天几夜的结果，和自己完全没关系。他们被应试教育磨平了创造力和好奇心，于是终其一生想找回那种「平庸螺丝钉」的感觉——只需要努力干，其他什么都不用想。他们希望用忙碌和娱乐填补内心实际的空虚，他们不想承认，在那场高考结束后，似乎都在过着毫无目的的人生。所以，他们跟着人潮考研、考公，本质上就是在寻找一个新的、有良好定义和良好目标的「高考」，不是为了获得什么，只是为了让自己在一个近似应试教育的体系中继续活着。</p>
<p>某种意义上，很像是「肖申克的救赎」中的那个图书管理员 Brooks，在监狱里呆了一辈子，突然有一天告诉他他被假释了，可他来到社会上，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脱节。在监狱里受到的种种规训和技能只是教育他如何成为一个更好的螺丝钉，在社会上却完全不适用。他还因为在监狱里呆了几十年，患上了一身的病。最终在旅馆里刻下「Brooks was here」并自杀。</p>
<p>如果说，监狱几十年的生活促成了 Brooks 物理上的自杀，那十年应试教育，就是他们精神慢性自杀的直接推手。失去创造力和好奇心，与行尸走肉无异。</p>
<p>这让我想起了看过的一张图：「我明白了老师，不过那些没有天赋的人呢？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浪费了吗？」</p>
<p>更令人惋惜的是，很多人并不是没有天赋啊，只是他们的天赋并不在应试教育上而已，如果能被发掘，是完全可以在其他领域发光发热的。只可惜，大部分这样平庸的他们被十年应试磨平了好奇心与创造力后，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p>
<p>当所有人都在关注差生与优生时，谁又来看看他们呢？应试教育对他们的伤害就这样被忽视了吗？他们的人生就应该是这样吗？他们是否会在某个夜晚，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的过去时，感到一丝不知来由的遗憾与不尽兴呢？</p>
<p>无言。</p>
<p><img src="/static/images/the-ignored-middle/what-about-no-talent-people.png" alt="那他们呢？"></p>
<hr>
<p>Btw, 很推荐老马的最新一期视频：「衡水读高中，多带开塞露」，他和一位衡水老师的交流，足以展现出应试教育体系对学生个性的磨灭。以及教师是如何在这个无情的巨大机器中，一步步被同化的。完全是在看恐怖片，我觉得老马需要给观众们赔点精神损失费。</p>
<p>就连老马最后都绷不住了，哪怕身为老师的嘉宾已经体会到了这个体系的荒诞，依旧坚持要让自己的孩子继续留在这个体系中。</p>
<p>「救救孩子」</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the-ignored-middle</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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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19 Oct 2025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当代孔乙己脱不下的长衫：谁之过？]]></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who-made-kong-yiji">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who-made-kong-yiji</a> 查看</p>
</blockquote>
<h1>Intro</h1>
<p>从 3 月份央视网发表的“正视‘孔乙己文学’背后的焦虑”，再到“阳光开朗孔乙己”这首二创歌曲，已俨然成为又一轮互联网狂欢。而这股互联网热潮的掀起，绝不是空穴来风。</p>
<h1>Part 1：巨大的“沉没成本”</h1>
<p>咱们先来看一组数据：</p>
<blockquote>
<p>全国家庭 0-17 岁孩子的养育成本平均为 48.5 万元：0 岁至大学本科毕业的养育成本平均为 62.7 万元。</p>
</blockquote>
<p>——育娲人口研究《2022 中国生育成本报告》</p>
<p>教育的巨大沉没成本已显而易见：孩子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池，一块块金砖砸下去，却激不起一点波浪。只能等到十几年后，才能看到这些钱是否“打水漂”。</p>
<p>当孩子经过了一道道应试教育的考验、摆平了学业上的一道道困难，终于进入自己向往的高级学府：却发现等待自己的不是美好光明的未来，而是“毕业即失业”时，试问又有哪个孩子、哪个家庭能够接受呢？</p>
<p>可以说，在中国的教育体系下，“孔乙己”的长衫已与血肉交融，“<strong>长</strong>”在了身上，撕下这层长衫，代表着否定了过去十几年的学习生涯、抛弃了自己作为“读书人”的尊严、更是辜负了整个家庭的厚望。</p>
<h1>Part 2：“学历贬值”势不可挡</h1>
<p>如果看过近年的新闻，一定能总结出一个规律：学历越来越不值钱了。</p>
<p>根据教育部的全国考研报名人数统计，2023 年全国考研报名人数达 474 万人。从 2015 年到 2022 年，年平均增长率达到 15.8%。2022 年报考人数增幅更是超过 21%。</p>
<p>翻看招聘网站，要求“本科学历”似乎已见怪不怪，一些更高工资的企业最低标准已是研究生。当内心的设想与现实的残酷形成强烈反差时，当他们因为生计不得不从事那些低等职业时，“长衫”便成了他们唯一的尊严，是他们经历过二十年教育、与众不同的“徽章”，脱下他，就意味着对过去的全盘否定。</p>
<p>设想一下，当你走出校园这牢笼，却发现等待你的只是另一个名为“社会”的逼仄牢笼和无尽的内卷黑洞，脱下这“长衫”又何谈容易？</p>
<h1>Part 3：职业“三六九等”</h1>
<p>虽然现在的主旋律倡导人们平等对待一切职业。但不得不承认，对于“阶级”的成见在我们很小的时候便如“思想钢印”一般刻画在了脑海里。在快递小哥与办公室白领之间，想必大家的选择一定惊人的一致。而为了这个目标，“考进高等学府”便是重要条件，于是，明明大家知道“孔乙己”的现状，却不得不走上相同的道路。</p>
<h1>End</h1>
<p>然而，现在的社会已不同于往日，正如央视网的那篇文章中所写，国家和人大已经开始给予毕业大学生更多的关注，但我想，真正应该解决的不是如何让大学生“脱下长衫”。而是应该进一步推动职业“平等化”（虽然并不现实），让每个人都能都能实现自己的价值，无论是否穿着长衫。</p>
<p>最后的最后，再送大家一首有意思的小歌：</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everything/who-made-kong-yiji</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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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20 May 2023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完结）「地球 OL 漫游指北」Vol.003 Anki is All you Need]]></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learn-something/anki-is-all-you-need">https://www.roitium.com/blog/learn-something/anki-is-all-you-need</a> 查看</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CAUTION]
标准免责声明：这篇文章一如既往包含很强的个人色彩，很多邪门方法我不确定适不适用于所有人，甚至不确定这么做是不是在给未来的自己埋坑——但不试就更不可能知道了</p>
</blockquote>
<h1>Intro</h1>
<p>用 Anki 的这段时间，真的感觉很爽，也想写篇文章讲讲自己的感受。但苦于用 Anki 的时间不是很长，没有足够的考试结果能证明「Anki 是真的有用」，写出来都说服不了我自己，只能作罢。</p>
<p>但在这次期中考试之后，看着化学与生物成绩逐步来到我之前从来不敢想的水平，甚至还挺稳定。我终于有点自信说「这玩意好像还有点用」</p>
<h1>Anki 解决了什么痛点？</h1>
<h2>复习</h2>
<p>对于高中阶段（以理科/新高考物化生为例），「生、化」这两门的重点就在于记忆，尤其是生物，课本上出现的任何东西都可以拿来出题。这么繁杂的内容，要如何记忆？</p>
<p>如果我不知道 Anki，我可能会说：“考前突击啊，只要平时笔记做好，考试前用一晚上就能创造奇迹”。</p>
<p>是的，这对于取得一个说得过去的成绩来说是够用的，如果再提前几天突击，说不定还能考得更好。只可惜，我这人太懒了，懒到连做笔记、考前突击都不想干，只想平时上课时随意在书上圈画一下、直接裸考上阵，尽管如此，我却还期望得到一个好成绩。相信你看完后已经在蛤蛤大笑了——很显然，这根本不可能...... 吗？</p>
<p>直到遇到 Anki，我才发现原来这个愿望真能实现——只需要课上在书上勾画一下，做题时多留意踩到的坑并做个记号，然后定期把它们整理到 Anki 上，每天记得复习即可。</p>
<p>这爽不爽啊？这可太爽了好吗！以前，复习时总觉得漫无目的，似乎每个地方都需要复习（然而确实是这样），强行划分主次的结果就是考完后大呼「这点我感觉不重要，没复习，结果真考了！」，每次复习时还总要担心几天前复习的内容会不会已经忘了，需不需要重新回顾。
现在，我每天只需要对这些卡片负责，每一次都诚实地点击按钮，算法就会慢慢把我带到一个比现在更好的地方。</p>
<p>另外，用 Anki 也可以帮你装逼（x）期中考试前一天，有个哥们问我：“你生物准备咋复习，我还一点没看呢”，我告诉他：“不复习啊，生物有啥好看的，还是准备其他几科吧”，考完后他问我考这么高是不是偷偷复习生物了。但真的冤枉，我说的全是实话，考前那晚我正刷「万神殿 2」呢，除了把 Anki 到期卡片清空其他啥也没干啊...</p>
<p>说了这么多感觉没啥信息量，总结一下就是——</p>
<ol>
<li>Anki 让我不必关心「何时复习」，它帮助我规划复习时间，将复习分散在平时，大幅减轻了考前复习压力。</li>
<li>Anki 让我明白原来记忆也可以很可靠，不必担心「忆到用时方恨忘」</li>
<li>Anki 让我只需关注「记忆材料」本身，我只需决定应该记住什么，并将其制作成卡片，剩下的交给它，就能最大限度地帮我保留记忆</li>
</ol>
<h2>检索</h2>
<p>Anki 有纸质笔记无法比拟的搜索功能，只需要做好目录划分，它完全可以成为第二个笔记本。搜索起来比翻找包含几本书内容的笔记本要快多了。数学这种碎片化的笔记更是如此，很多时候做题时遇到某个技巧、老师讲到二级结论时就随手记一下，根本没办法通过大标题、序号等方式分类，再找的时候就是灾难。所以我现在的做法是随手记作业本上，回来整理到 Anki，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再统一写到笔记本上，权当回顾一遍，有些感觉难懂的结论还可以自己再推一次。</p>
<h2>形成学习闭环</h2>
<p>对于单个知识点而言，学习流程差不多是这样：听课、做题、出错、整理、复习。</p>
<p>前四步大部分人都能完成，但「复习」却很少有人做好。因为仅靠大脑的力量编排零碎知识的复习计划是不切实际的——一定会有遗漏。</p>
<p>你不信？想想你的错题本、笔记本，除了考试前突击、遇到不会的题时临时翻看，平时主动复习过几次？（<del>什么？我连错题本都没有，那没事了。</del>）</p>
<p>缺少复习环节的结果就是：错的题依旧在错，久而久之，就丧失了整理归纳的动力——反正到最后都是忘，那整理还有什么用。甚至会觉得学习与记忆本身就是痛苦不堪的，因为遗忘这个敌人太强大了。</p>
<p>但拜托，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坚持传统派？我建议你立即投入维新派——Anki！一招解决你「复习」环节的后顾之忧！</p>
<p>将近一年的体验，我的感受是：</p>
<ol>
<li>Anki 让我终于意识到学习本就是一套非常自然的流程（或者说是：有 Anki 的加入，才闭合了这个流程），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正反馈的驱动，甚至让我觉得学习竟然还挺有意思。</li>
<li>Anki 让我喜欢上了「错误」，我只需要找到这道错题背后真正的问题：是不细心，还是思路问题，亦或是某个知识点混淆？对于前者，直接放过就好（当然，这很不负责任）；如果是后两者，就提炼出来放到 Anki 里，不断复习巩固。</li>
</ol>
<h1>你想过怎样的人生？</h1>
<p>好吧，这个标题太大了 hhh，我实际想谈论的话题是：你高中的终极目标到底是什么？是不顾一切代价取得好成绩，还是追求 Life-Study Balance（这词打出来我自己都想笑），亦或是直接躺平摆烂？</p>
<p>于我而言，我不希望应试学习这件无聊的事情占据我太多时间，我还想追求些自己的乐趣，学学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看点爱看的动漫（人们常说，应试教育让学生丧失了创造力，说实话，我其实挺害怕自己变成这样，那样的人生还有啥意思？）</p>
<p>所以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分数（更细点说，年级前 100 就差不多），富裕的自由支配时间。高中以来，我一直在拿自己做实验，探索最高效的学习方式。从整理错题的方法到背单词的技巧，从睡觉起床时间到做作业顺序，我用一年的时间几乎探索了个遍，也确实找到了几个还不错的「局部最优解」，让我能省点力气，还能有不错的收益，但这够吗？完全不够。接下来或许应该调大点学习率，试试能不能逃离这个局部最优，<del>找到全局最优？</del>（想啥呢~）</p>
<p>至于高中后的日子... Who care？我的不正确三观告诉我，现在爽了是真的爽，现在苦了以后不一定能爽。更何况现在就业这个鬼样子，看起来全是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位，也不知道五年后大环境能不能有点改观。</p>
<hr>
<h1>题外话</h1>
<h2>复习</h2>
<p>有一个贯穿整个学生生涯的话题：如何复习？
于我而言，复习分为两大类：<strong>结构梳理</strong>与<strong>知识点抽认</strong></p>
<h3>结构梳理</h3>
<p>想必大家都做过思维导图，这就是一种结构梳理方式。这种方法很好用，可以在不需要他人辅助的情况下进行复习，也可以很清晰的知晓自己哪块不足。</p>
<p>而这，也恰恰是 Anki 所缺失的。换句话说——Anki 可以解决零碎知识的复习，但无法把这些知识连接成整体。这时候，就必须利用「结构梳理」这种方法加以完善，我喜欢的做法是：在自习课（或者其他任何无聊的时候）拿一张白纸写写画画，以一本书/一章的标题为起点，构建出整体知识体系。这期间一定会发现漏洞，如果勤快点，就可以打开书记忆一下，顺便把漏掉的部分整理到 Anki 上；如果跟我一样懒，那就干脆先欠着，记录一下是哪部分忘记了，考前突击就好。</p>
<h3>知识点抽认</h3>
<p>这才是我们最常用的复习方式，换个词其实就是——提问。</p>
<p>通过这种方式，可以记忆各种细碎的知识，将上面梳理出来的框架充实起来。我们从小到大都在用各种方式对自己「提问」，检验、巩固所学知识，但这些方法之间，亦有难易好坏之分。既然如此，那就写一下我自己的复习方法演变史吧。</p>
<h4>我的复习方法演变史</h4>
<ol>
<li>仍然记得，初中时我曾经采用过「让同桌提问，我来回答」的复习方式」，但这种方法太麻烦，效率也低（对于我这种看着别人眼就会紧张到说不出话的就更不可行了...），于是我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独立完成这个过程？</li>
<li>平时我都会用一个小本子记作业，某天，我突然意识到可以利用这个小东西帮我复习。于是我把一个本子分成前后两部分：后半部分用于随手记录易错点/难点以及各种要背的东西；前半部分用于制作「闪卡」——准确来说，是把一面纸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写题目，下半部分写答案。每次考试前，我都会把本子拿出来突击一下，效果很不错。</li>
<li>随着本子上记得东西越来越多，再考前突击肯定是不行，而且当时也快地理生物中考，各种要求记忆的内容很多，既然如此，那我能分散到平时背吗？好巧不巧，我在网上看到了「艾宾浩斯遗忘曲线」，振臂高呼：“这东西简直就是为我设计的啊！”，于是，我在每张闪卡下面又分出一个空间，画了几个小框，每次回答对都打个对号，答错的（我好像就直接跳过了），但没多久就坚持不了了，太麻烦</li>
<li>一直到了高中，我都没找到合适的复习方法，每天晨读/临考前和同学一起捧书读——肯定是记住了一些，至于能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li>
<li>最开始是要背单词，在网上搜了一大堆软件，用来用去，最后选择了墨墨，好巧不巧，恰好在知乎上看到了「 <a href="https://www.zhihu.com/people/L.M.Sherlock">叶哥</a> 」，知道了 FSRS 算法（说来真的太巧，就在我发现 Anki 的前几天，FSRS 刚刚被合并进 Anki，大大降低了软件的使用难度，不然我可能刚下载就会被一堆配置项给吓到...）</li>
<li>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开始使用 Anki 整理自己复习内容</li>
</ol>
<h2>为什么要自己制卡？</h2>
<p>我强烈建议大家不要下载别人制作好的卡组，而是要从头开始自己制卡（尽管有可能别人的卡组比你的质量高），原因有三点：</p>
<ol>
<li>老师们常说：“要从出题者的角度思考，想想他们会怎么出”，而制作闪卡的过程，其实就在强制你这么思考——面对课本，你需要考虑哪些点可以出题，具体怎么出，有没有与其易混淆的点需要写一张卡辨析...... 制卡也是学习的过程，一举两得不好吗？</li>
<li>（就我而言）生物卡片有 70% 来自于课本，剩下的 30% 则都来自于各种错题中提取的「坑」，现在看来，这部分帮助才是最大的。每个人易错的点都不尽相同，根据自己的问题定制出来的卡组才最有用。</li>
<li>自己制卡，看着数量一点一点变多，真的很有成就感... 而一上来每天就大量背别人的卡，很容易就自我怀疑放弃了。</li>
</ol>
<hr>
<h1>写在最后</h1>
<p>写了很多很杂乱的东西，似乎有点偏题。但总的来说，如果你是一个高中生，我强烈建议你试一试 Anki，如果你能熬过前面一段的冷启动期（指从零制卡）和自我怀疑期，那（应该）确实会对你之后的学习有不少帮助。</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learn-something/anki-is-all-you-need</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learn-something/anki-is-all-you-need</guid>
            <pubDate>Wed, 13 Nov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地球 OL 漫游指北」Vol.004 博弈论 101]]></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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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ockquote>
<h1>引入</h1>
<p>高强度冲浪的你一定听过这个案例：囚徒困境。即警局逮捕了两名罪犯，但没有足够证据指控两人有罪。于是警局将两位罪犯分开分别审问。两位罪犯各自都有两种选择：背叛与保持沉默，合并来看有以下三种情况：</p>
<ul>
<li>两人均背叛对方（互相揭发）：各自获得 5 年刑期</li>
<li>两人均保持沉默：（由于警局没有可靠的证据），两人各自获得 0.5 年刑期</li>
<li>一方背叛，另一方沉默：背叛一方立即获释，沉默一方获得 10 年刑期。</li>
</ul>
<p>站在上帝视角，聪明的你一定能想到：要想让两个人<strong>共同获利</strong>最多，那一定是选择均保持「沉默」，这样两方都只有半年刑期。但事实是，如果你站在某一位囚犯的视角上，显然选择「背叛」是最优的，最坏结果也就是 5 年刑期，不至于沦落到 10 年。于是双方都这样想，两人均获得 5 年刑期。</p>
<p>「<strong>囚徒困境</strong>」，便是经典的静态博弈模型；而「双方都背叛」这个决策，便是「<strong>纳什均衡</strong>」。什么？你说你这两个名词都没听过？没关系，这篇文章我们就会讲这两个概念。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先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是博弈论？</p>
<h1>博弈论基本概念</h1>
<h2>定义</h2>
<p>维基百科写的真不是人话，要让我来总结，基本就是：</p>
<blockquote>
<p>研究<strong>理性的人</strong>在<strong>决策性的场景</strong>中如何做出<strong>决策</strong>的理论。</p>
</blockquote>
<p>（这句话的重点在于博弈论中，我们假设参与者都是<strong>理性且自私</strong>的，就拿囚徒困境举例子，他们不会选择「沉默」，去赌合作的可能性，因为他们知道这么做会让自己有更大的风险。）</p>
<h2>三要素</h2>
<p>通过这句话，就可以提取出博弈论的「三要素」：</p>
<ul>
<li><strong>参与者 (Player)</strong>：参与博弈的人</li>
<li><strong>策略 (Strategies)</strong>：在博弈过程中参与者选择的策略</li>
<li><strong>回报 (Payoff)</strong>：根据决策不同从而得到不同的回报</li>
</ul>
<p>非常简单！我们终于可以开始学最简单的博弈类型了：完全信息静态博弈！</p>
<h1>完全信息静态博弈</h1>
<p>这个八个字的名词应该分开来看：</p>
<ol>
<li><strong>静态博弈</strong>：各方<strong>同时做出决策</strong>，或者说决策有先后顺序，但是在做决策时博弈者互相看不到其他博弈者的策略</li>
<li><strong>完全信息博弈</strong>：即<strong>所有信息对于所有参与者都是公开的</strong>（包括可选策略、每个策略对应的回报等）</li>
</ol>
<p>最经典的完全信息静态博弈就是囚徒困境，你还是否记得我提了一个名词——纳什均衡？这是咱们了解博弈论的基础工具，必须学习一下：</p>
<h2>纳什均衡</h2>
<h3>定义与例子</h3>
<p>「纳什均衡」以约翰·纳什<sup><a href="#user-content-fn-3" id="user-content-user-content-fnref-3" data-footnote-ref aria-describedby="user-content-footnote-label">1</a></sup>命名，是博弈论的核心基石。依旧先给出我的定义：</p>
<blockquote>
<p>一个任何参与者<strong>单方面</strong>改变策略，且其他参与者不改变的情况下，该参与者都无法获得<strong>任何好处</strong>的情况，就被称为「纳什均衡」</p>
</blockquote>
<p>没看懂？让我们继续利用囚徒困境的模型，但这次我们画一个表格：</p>
<table>
<thead>
<tr>
<th></th>
<th align="center">囚徒 A：背叛</th>
<th align="center">囚徒 A：沉默</th>
</tr>
</thead>
<tbody>
<tr>
<td>囚徒 B：背叛</td>
<td align="center">(-5, -5)</td>
<td align="center">(-10, 0)</td>
</tr>
<tr>
<td>囚徒 B：沉默</td>
<td align="center">(0, -10)</td>
<td align="center">(-0.5, -0.5)</td>
</tr>
</tbody>
</table>
<p>（表格中元组的第一项为囚徒 A 的刑期时长，第二项为囚徒 B 的刑期时长，数值越大即刑期越短）</p>
<p>好的，现在让我们以「双方都背叛」为基础，试试单方面改变某个人的策略：比如让囚徒 A 沉默，你会发现他的刑期变成了 10 年，改变 B 也同理。他们都无法通过只改变自己的策略来使自己受益，那么「双方都背叛」这个组合就是这个模型的纳什均衡点。</p>
<h3>如何找纳什均衡？</h3>
<p>所以，我们要怎么找到纳什均衡呢？</p>
<h4>划线法</h4>
<p>隆重请出：<strong>划线法！</strong></p>
<p>让我们继续使用已经被提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的囚徒困境：</p>
<p>首先，我们固定 A 的策略到「背叛」，然后逐一比较 B 的策略，发现对 B 来说最好的就是 5 年，我们在 5 下划线。同理，再固定 A 的决策到「沉默」，继续比较 B：</p>
<table>
<thead>
<tr>
<th></th>
<th align="center">囚徒 A：背叛</th>
<th align="center">囚徒 A：沉默</th>
</tr>
</thead>
<tbody>
<tr>
<td>囚徒 B：背叛</td>
<td align="center">(-5, -5)</td>
<td align="center">(-10, 0)</td>
</tr>
<tr>
<td>囚徒 B：沉默</td>
<td align="center">(0, -10)</td>
<td align="center">(-0.5, -0.5)</td>
</tr>
</tbody>
</table>
<p>同理，我们固定 B：</p>
<table>
<thead>
<tr>
<th></th>
<th align="center">囚徒 A：背叛</th>
<th align="center">囚徒 A：沉默</th>
</tr>
</thead>
<tbody>
<tr>
<td>囚徒 B：背叛</td>
<td align="center">(-5, -5)</td>
<td align="center">(-10, 0)</td>
</tr>
<tr>
<td>囚徒 B：沉默</td>
<td align="center">(0, -10)</td>
<td align="center">(-0.5, -0.5)</td>
</tr>
</tbody>
</table>
<p>结果显而易见：那个下方都被我们划线的组合，就是纳什均衡点。</p>
<p>如果策略组合很多，我们可以先删去严格劣势策略减少一部分可能性后再使用划线法。并且很显然，划线法对<strong>三人及以上参与者的博弈</strong>是不适用的，但受限于文章篇幅，先不讲了...</p>
<h3>重复博弈：我要报仇！</h3>
<p>那如果这个简单的博弈可以重复进行无数次呢？或许你听过那个很著名的策略：<strong>一报还一报（Tit-For-Tat）</strong>，即你的下一次决策完全复刻对手的这次决策。听起来没什么实感？让我们举个例子感受下这个策略的优越和稳定性。当然，此时再用囚徒困境就不太合适了，因为大抵这世上没人想在监狱里玩这种重复博弈吧... 就让我们换个例子，这次，我们讲讲「两家面包店」的故事：</p>
<p>假设有两家面包店，他们每天都可以修改面包的价格，且只能改为高价（10 元）、低价（5 元）这两种价格，不同的价格有不同的收益：</p>
<table>
<thead>
<tr>
<th align="left"></th>
<th align="center">面包店 B：高价</th>
<th align="center">面包店 B：低价</th>
</tr>
</thead>
<tbody>
<tr>
<td align="left">面包店 A：高价</td>
<td align="center">(10 k, 10 k)</td>
<td align="center">(2 k, 15 k)</td>
</tr>
<tr>
<td align="left">面包店 A：低价</td>
<td align="center">(15 k, 2 k)</td>
<td align="center">(5 k, 5 k)</td>
</tr>
</tbody>
</table>
<p>（元组第一项为 A，第二项为 B）</p>
<p>与囚徒困境很类似，纳什均衡点就是<strong>都低价</strong>。但现在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让我们看看假如你是面包店 A 老板，在第一天选择高价的情况下，如果使用一报还一报策略，会发生什么情况：</p>
<h4>可能性一：完美合作</h4>
<p>假如 B 老板是个老实人，第一天决定释放善意，选择出高价，你们都获得了最佳利润。第二天你同样复刻他昨天的策略，B 看到了你的善意，也决定继续合作。最终两人就会稳定地完美合作下去。</p>
<h4>可能性二：一开始的背叛</h4>
<p>假如 B 老板第一天动了歪心思，选择低价竞争，你在第一天亏的很惨。但第二天你复刻了他昨日的决策，选择「低价」，此时，你的最坏结果也不过是与对方「两败俱伤」。第三天，对方大概率已经看懂了你的决策方法，对方应该逐渐明白：最佳的方式应该是选择合作，一起出高价。</p>
<h4>一报还一报为什么有用？</h4>
<p>你或许会问：这个策略看起来也太简单了，真的有用吗？答案显然是肯定的。在 1980 年一位大学教授组织的囚徒策略比赛中，一报还一报是最终胜出的策略<sup><a href="#user-content-fn-1" id="user-content-user-content-fnref-1" data-footnote-ref aria-describedby="user-content-footnote-label">2</a></sup>。我搜到了一篇博客<sup><a href="#user-content-fn-2" id="user-content-user-content-fnref-2" data-footnote-ref aria-describedby="user-content-footnote-label">3</a></sup>，很认同里面提出的几点原因（不幸的是，中文互联网上我并没有搜到有关这个竞赛和这个策略的内容）：</p>
<ol>
<li>敏感性：这个策略在对手背叛自己后，就会立即也采取背叛策略，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li>
<li>宽容性：他并没有彻底堵死合作的可能性，只要对手原意承担一点小损失，那么在「改邪归正」后咱们依然可以与对手建立合作。</li>
<li>简单性：这个策略太简单了，仅次于「全背叛」或「全合作」，在三局之后，对手基本就能摸清你的策略机制。</li>
</ol>
<p>但需要注意的是，一报还一报在面对<strong>稳定、可预测</strong>的对手，且<strong>重复次数无限制</strong>时效果是最佳的，但如果你的对手有点「奇怪」，采用这种严格的策略有可能会陷入「背叛循环」，没有改出的机会。此时，采用宽容一点的策略如<strong>两报还一报</strong>才是更优解。</p>
<hr>
<p>除了耳熟能详的囚徒困境，经典模型还有很多，比如猎鹿模型的重点在于「<strong>信赖</strong>」，只有当你们双方足够信赖对方时，才可能达成合作；鹰鸽模型的重点在于「<strong>竞争与收益的平衡</strong>」，即为了一个东西，我是否值得去强硬的竞争到最后。这些模型都很有意思，也能带来不同的思考。但考虑到篇幅，无法展开讲解了。</p>
<h1>完全信息动态博弈</h1>
<p>终于！我们来到了动态博弈部分，在这一章节，我们将会引入一个全新的变量：「<strong>顺序</strong>」，在现实中，双方往往不是同时做出决策，而是有顺序的，这就意味着后者可以看到前者做出的决策，这其实有点像下棋。</p>
<h2>子博弈精炼纳什均衡</h2>
<p>依旧设想一个场景：有 A、B 两家公司，前者是市场巨头，而后者是挑战者。博弈树长这个样子（元组第一项为 A 公司收益，第二项为 B 公司收益）：</p>
<p><img src="/static/images/games/tree1.png" alt="tree1"></p>
<p>可以看到，这里面存在两个子博弈：整个博弈就是子博弈 C1，而在「进入市场」分支中还存在着一个子博弈 C2。</p>
<p>而解决动态博弈（找到最优策略）的关键，就在于寻找「<strong>子博弈精炼纳什均衡</strong>」，听起来很高大上？<del>没错，记住这个名字，他就成了你茶余饭后、群内聊天吹水的谈资</del>，但其实他的本质很简单：一个策略组合，它在<strong>每一个子博弈中</strong>都是一个纳什均衡。</p>
<p>所以... 到底要怎么寻找这东西呢？继续隆重请出新的嘉宾：<strong>逆向归纳法</strong>！</p>
<p>让我们再看向这个博弈树，顾名思义，「逆向」即为从<strong>最后一次决策</strong>（C2）看起，在这个决策中，显然作为一个理性的参与者，A 会选择与 B 合作。所以我们应该只保留 (5, 5) 这一个结果，把另一种分支“剪”掉：</p>
<p><img src="/static/images/games/tree2.png" alt="tree2"></p>
<p>接下来向前倒推 C1 决策，显然在 B 看来，「进入市场」是个收益更大的选择。所以，最终的均衡结果就是：B 进入市场，A 默许进入，双方瓜分市场。</p>
<h2>最后通牒博弈</h2>
<p>这是一个很著名也很有趣的实验：有两名玩家 A、B 和 a 元钱。实验者把这 a 元钱给 A 玩家，玩家 A 需要提出一个分配方案，将这些钱分给他自己和玩家 B。</p>
<p>玩家 B 负责做出选择：</p>
<ul>
<li>接受：这 c 元钱按照 A 的提议分配</li>
<li>拒绝：两个人一分钱都得不到</li>
</ul>
<p>现在让我们利用刚才学到的逆向归纳法，进行一次推理：</p>
<p><img src="/static/images/games/tree3.png" alt="tree3"></p>
<p>从 C2 看，只要 A 提议的 b>0，那么 B 就应该选择接受，保证利益最大化。再往上看 C1，由于 A 知道 B 会接受任何 b>0 的分配方案，所以他应该给 B 尽可能少的钱，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最终的均衡就是：(c=1 元, b=a-1 元)</p>
<p>但在实际实验的过程中，发现了两点差异：</p>
<ol>
<li>A 大部分情况下不会提出这么极端的分配方案，他知道会被对方否决导致自己什么都得不到。</li>
<li>B 在 A 提出过于极端的分配方案时，确实会选择拒绝，或许是为了惩罚 A 的贪婪？</li>
</ol>
<p>这实际上告诉我们：在大部分现实情况中，<strong>博弈论「理性人」的假设实际是不成立的</strong>，人们内在的<strong>道德感与公平感</strong>不允许做出完全自利的决策。</p>
<h1>不完全信息博弈</h1>
<p>在前面几个部分，每个参与者都能知道具体的游戏规则，不存在信息差，但这与现实相去甚远，在现实中，很多情况你根本不确定你的对手是谁（他的偏好、底牌什么的），我们把这些信息称为对方的「<strong>类型</strong>」。这时候，你就需要基于你已经掌握的对方的信息，形成一种「<strong>信念</strong>」（说人话就是概率），这个信念决定了在你的视角中，他某一类型的可信度。</p>
<p>解决这一问题的工具，是「<strong>贝叶斯纳什均衡</strong>」，其思想是：每个玩家都会根据自己对其他玩家“类型”的“信念”，来选择一个能最大化自己收益的策略。最终达成的纳什均衡，就是在一个所有人都根据自己的（概率）猜测做出了最优选择，且谁也不想单方面改变的状态。</p>
<h2>信号博弈</h2>
<p>一个经典的例子就是诺贝尔奖得主迈克尔·斯宾塞提出的「<strong>教育作为信号</strong>」模型。当时看到这一点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之前我不知道从哪里读到过一句话：「文凭溢价的本质就是信号传递+人力资本」，当时对「信号传递」有点模糊的感觉，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现在可算明白了。</p>
<p>求职者与公司之间，就是不完全信息博弈的关系。公司不知道求职者的能力高低，但求职者自己知道，那求职者要如何<strong>有效</strong>证明自己能力很强呢？答案就是<strong>通过「学历」传递信号</strong>！对于高能力的求职者来说，取得高学历的成本（付出的精力和时间）较少；而对低能力求职者则相反，付出的成本远远超出这个职位带来的回报，那他自然不会选择去获取这个高学历。这样，高学历就只有高能力者才会获得，那么当公司拿到这份学历时，自然就能获得它所传递的信号：这个求职者很牛批！</p>
<p>但问题也就出现在这里，或许你在获取这个学历的过程中<strong>所学的知识，在工作中根本用不上</strong>！你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向公司传递这个信号而已。</p>
<hr>
<p>至于具体贝叶斯纳什均衡怎么计算，受限于文章篇幅和作者本人能力，在此就不详细展开了。</p>
<h1>所以... 有什么用？</h1>
<p>所以… 兜兜转转聊了这么多，从囚徒困境到纳什均衡，从重复博弈到最后通牒，一次次螺旋上升的概念，一个个晦涩难懂的名词，都解决不了一个疑问：博弈论对我们普通人到底有什么用？</p>
<p>它可能不会让你在下一次买菜时便宜五毛钱，也不会让你在一场争吵中“必胜”，甚至可能会让你意识到，许多情况下的“最优解”恰恰是自己的直觉无法接受的。</p>
<p>它仅仅是提供了一种<strong>不太常见的视角</strong>，让我们能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一些事。在陷入困境时，先退一步，试着看清棋盘的全貌：这是一个什么类型的游戏？是一次性的，还是会重复的？是零和博弈还是存在共赢可能的？参与者有谁，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金钱、是尊严、还是稳定性？不同的决策收益，不同的预期，所对应的都是完全不同的模型，也往往有不同的对策。</p>
<hr>
<h1>结语</h1>
<p>但写完这一切，说实话，我可能下次遇到这些事时也不会想着去拿笔列一下收入矩阵（这也太 nerd 了...），但或许，在学习的过程中，能多那么一点点正确的直觉？去思考不同的策略？能有这一点效果我就很满足了。</p>
<h1>附注</h1>
<section data-footnotes class="footnotes"><h2 class="sr-only" id="user-content-footnote-label">Footnotes</h2>
<ol>
<li id="user-content-user-content-fn-3">
<p>有一部他的传记电影「美丽心灵」 <a href="#user-content-fnref-3" data-footnote-backref="" aria-label="Back to reference 1" class="data-footnote-backref">↩</a></p>
</li>
<li id="user-content-user-content-fn-1">
<p><a href="https://cs.stanford.edu/people/eroberts/courses/soco/projects/1998-99/game-theory/axelrod.html">https://cs.stanford.edu/people/eroberts/courses/soco/projects/1998-99/game-theory/axelrod.html</a> <a href="#user-content-fnref-1" data-footnote-backref="" aria-label="Back to reference 2" class="data-footnote-backref">↩</a></p>
</li>
<li id="user-content-user-content-fn-2">
<p><a href="https://lawrules.wordpress.com/2011/09/05/the-axelrod-tournaments/">https://lawrules.wordpress.com/2011/09/05/the-axelrod-tournaments/</a> <a href="#user-content-fnref-2" data-footnote-backref="" aria-label="Back to reference 3" class="data-footnote-backref">↩</a></p>
</li>
</ol>
</section>]]></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learn-something/games-101</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learn-something/games-101</guid>
            <pubDate>Wed, 23 Jul 2025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地球 OL 漫游指北」Vol.001 抑郁症杂谈]]></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learn-something/learn-depression">https://www.roitium.com/blog/learn-something/learn-depression</a> 查看</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CAUTION]
博主并非抑郁症患者，也非医学相关专业从业人员或医学生，单纯因为兴趣了解抑郁症。本文所有内容均不构成临床治疗意见或选药意见，如果觉得自己心理精神方面出现问题，请务必去正规三甲医院就诊</p>
</blockquote>
<h3>关于这个栏目</h3>
<p>好吧，又新开了个栏目叫「地球 OL 漫游指北」，你可以理解为一个泛科普栏目，但这个科普对象不是读者，而是我自己。找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了解背后的运作原理，但是往往这些东西的学科跨度极大，网上的资料又比较散乱，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保证其专业性，但我仍不推荐将这个栏目的内容作为正经科普来看（哈哈，我又给自己加戏了，实际上根本没人看🤣），可能会出现很多离谱的专业性错误。所以，这仅仅是<strong>给我自己</strong>的泛科普文章，满足下好奇心就够了～</p>
<h1>正文</h1>
<h2>什么是抑郁</h2>
<p>在 DSM 5 中，抑郁症的全称是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重性抑郁障碍），位于 Depressive Disorder 大类中。</p>
<p>通常情况下，两周以上每天都存在以下这些症状的患者属于抑郁症（更详细的评价标准移步 dsm 5，网上搜一搜，很多的），如果两周内存在这些症状的仅能被称为“抑郁心境”。</p>
<h3>临床表现（仅指典型抑郁症状）</h3>
<ol>
<li>长期处于极度忧郁状态</li>
<li>性欲下降甚至消失</li>
<li>动力缺失，之前很喜欢的东西现在不喜欢了，不想动，完成任务时启动困难</li>
<li>注意力缺失、无法专注、记忆力差、对时间不敏感等类似于 ADHD 的症状</li>
<li>反复幻想死亡的场景，有自杀的冲动</li>
<li>不爱说话，在公共场合说话困难</li>
<li>身体部分位置疼痛、消化不良、食欲减退等</li>
<li>失眠或嗜睡</li>
</ol>
<h2>抑郁症成因（待补充）</h2>
<p>（这部分内容要补充的还有很多，很多有意思的成因都没讲到，比如 HPA 轴过分活跃、生物钟紊乱、青春期后抑郁概率增加、遗传因素等，有空了再补充吧！或者你也可以自己找找 dsm 5 或者直接在维基百科上搜都行）</p>
<p>关于抑郁的成因说法很多，就讲讲现在最流行的单胺假说。在单胺假说中，三种神经递质的浓度降低都会导致抑郁：</p>
<ul>
<li>5-羟色胺（又称血清素）</li>
<li>多巴胺</li>
<li>去甲肾上腺素</li>
</ul>
<p>这三种神经递质的浓度偏低分别有以下不同的表现</p>
<p>（内容来自：<a href="https://zhuanlan.zhihu.com/p/31202406">知乎文章</a>）</p>
<h3>5-羟色胺</h3>
<p>5-羟色胺浓度低的显著特征就是反复陷入负面回忆、情绪敏感、焦虑。这种情况也被称为焦虑型抑郁</p>
<h3>多巴胺</h3>
<p>多巴胺浓度低会导致兴趣减弱，之前拥有的兴趣爱好现在却没有动力做了，天天躺在床上不想动，明明脑内疯狂想要起床，但是身子却动不了。
有一个很简单的判断方法：你是不是很长时间都没洗澡了？明明知道自己要洗澡，但就是无法做到（这个真的很典型）
这种就是阻滞型抑郁症</p>
<h3>去甲肾上腺素</h3>
<p>去甲肾上腺素偏低的直接结果体现在思维和运动上：思维迟缓、注意力无法集中、协调性变差、经常感到疲惫等</p>
<h2>治疗抑郁的药物类型</h2>
<h3>抑制再摄取类药物</h3>
<h4>药理</h4>
<p>这些药物的药理大部分都相同，不过，再说之前，请先允许我讲讲什么是再摄取：
大致来说，就是神经递质在被前神经元突触释放到突触间隙后，与后神经元的受体结合并激活受体，产生动作电位。在这之后，一部分的神经递质会被酶代谢掉，而另一部分会通过再再摄取蛋白重新回到前神经元中储存在囊泡中，等待下一次释放。</p>
<p><img src="/static/images/learn-depression/reabsorption.jpg" alt="结构图"></p>
<p>*原谅我的迫真 p 图技术 Orz</p>
<p>理解了这个过程，再理解药理就很轻松了：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抑制对应神经递质的再摄取机制，来增大突触间隙的神经递质浓度。</p>
<h4>药物类型</h4>
<p>这类药物有很多，基本覆盖了大部分的抗抑郁药：</p>
<h5>三环类（TCAs）和四环类（TeCAs）</h5>
<p>这是最早被研发出的用于抗抑郁的药物，但现在已逐渐被 SSNIs 替代。
这类药毒副作用较大，od 的后果会比其他类型的药更加严重。换句话说，吞药自杀更容易寄。</p>
<h5>选择性 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h5>
<p>现在最常用的抗抑郁药物，对单纯抑郁症患者的效果很好
这类药物估计大家都听过：氟西汀、舍曲林等等
这类药物会导致性功能障碍，翻阅大量推油的帖子后，发现通常的表现是性欲下降、异常勃起、很难甚至无法达到高潮。在 pubmed 上找到篇<a href="https://pubmed.ncbi.nlm.nih.gov/9934946/">论文</a>，讲得就是 SSRI 药物对性功能影响，有意思。</p>
<h5>5-羟色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s）</h5>
<p>这是一种双通道抑制剂（看名字也知道），这类药物与 TCA 类药物作用类似，都能改善抑郁症患者可能伴有的疼痛。但这种药比 TCA 类副作用更小，更安全，被广泛使用。</p>
<h3>单氧化酶抑制剂（MAOIs）</h3>
<p>这个比较特殊，单独拿出来说。单氧化酶作用是代谢突触间隙中的神经递质，通过抑制单氧化酶活性，可以使更多的神经递质停留在突触间隙中，增加神经递质浓度。
MAOIs 通常不会作为治疗抑郁症的首选药物，只有在其他药都无效时才会尝试使用这个。</p>
<h2>为何近几年抑郁症发病率在青少年中逐渐升高？</h2>
<p>（下面，我要开始感性用事了，不想看的请划走🤓）</p>
<h3>先问是不是，再问有没有</h3>
<p>《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2019-2020）》指出，青少年抑郁检出率高达 24.6%，同时，这几年来国内各大主流媒体报刊都在呼吁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几乎已经落实——青少年们，心理问题似乎越来越严重了。</p>
<h3>But why？</h3>
<p>长期在逼乎等各大平台冲浪的我见过各种各样有关抑郁症的自述、求助等，本来觉得阈值已经够高了，结果有时候还是被他们的经历气到...</p>
<p>我在逼乎上看到过个回答，女儿抑郁症，他的家人觉得负担不起，也怕影响大儿子，便把女儿扔给了大姨，彻底断绝关系...
我：?????</p>
<p>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我低估了这个社会的参差，我国的很多家庭依旧存在着压抑的“等级制度”，而孩子，自然就是最底层，一边担负着大人的种种期望，一边作为整个社会压力排泄的最低端，承受着许多根本不应该承受的压力。在这样的家庭里，甚至不需要打骂孩子，单是压抑的氛围，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记得在 b 站看到个视频，应该是弟弟拿手机拍的，画面里的哥哥应该是在高三，整个视频就是拍了拍家里的环境，一句话也没说，但却让我感受到深深的窒息... 我描述不出来那个画面，原谅我）</p>
<p>不过想想，某省每年都要靠少年 jump 才能换来假期（这是在搞什么神秘的祭祀仪式吗？），就足以证明这不单单是家庭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问题。在极端的压力下，大家都魔怔了。在这个过程中，一部分人不肯接受这些压力，转而变成了压力的释放者。而另一部分人因为种种原因，独自承受着这些压力，他们觉得自己就是罪有应得，一切问题的根源都是自己，是自己一步步把自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是自己给周围的人带来了麻烦，在高度的自责中，也就成了抑郁症。</p>
<p>但这部分人的命运就本该如此吗？或者说，难道这种性格就决定他们只能成为被淘汰者了吗？（我认为我用被淘汰没毛病，对于重度抑郁的学生而言，一两年的休学，就足以毁了他的学业以及后半生）</p>
<p>我不理解。但我觉得这篇文章到这里差不多就该结束了，下面再写这些话也没意义。哦对，推荐可以去了解下“存在主义”，前一段因为玩青空的卡缪，顺带着看了看存在主义，感觉哲学这东西挺神奇的～</p>
<p>（唉，本来前面写理论知识边搜边写挺开心的，结果写到这部分瞬间开心不起来了... 现实总是那么沉重。如果让各位的心情变差了，对不起，我的问题，下次我尽量只写客观内容）</p>
<h1>一点题外话</h1>
<p>以下内容与正文完全无关，可以选择不看</p>
<blockquote>
<p>[!CAUTION]
以下内容仅为我个人想法，可能很偏激、主观，甚至可能完全脱离了实际情况，如果是这样，请狠狠骂我</p>
</blockquote>
<p>感觉国内普通医院的心理科都挺扯的。比如诊断抑郁症，极少部分医院可能做几张量表+医生询问+经验判断就能确诊，大部分医院可能会加上心脑电图，甚至是近红外、神经递质水平测试，但这些测试还是为辅，依旧以医生判断为主。（我并不是否认医生的经验，诚然，部分经验丰富的医生完全能一眼辨别抑郁症是不是装的）但我依然害怕，在利益面前，一些医生被蒙蔽了双眼，如果完全不存在这种利益交易那就太好了，但就怕万一...</p>
<p>而对于像 adhd 这类长期病来说，有些逆天医院甚至压根不询问家属患者的成长史，直接做张量表如果有问题就开药，真的离谱。</p>
<p>但是，如果你觉得自己心理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请务必就医，不要因为病耻感而拖延，不管身边人、网络上的人怎么说，这就只是单纯的病而已，坦然面对，该吃药吃药，我不想看见任何一个可爱的人因为病耻感而不肯吃药，最终走投无路自杀，答应我，好嘛？😉</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learn-something/learn-depression</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learn-something/learn-depression</guid>
            <pubDate>Sat, 13 Apr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20240708：博客数据库爆炸纪实]]></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202408-blog-database-boom">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202408-blog-database-boom</a> 查看</p>
</blockquote>
<h1>Recently Update</h1>
<p>彻底明白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了：在移动完docker的data-root目录后，我对移动后的目录执行了<code>chmod 755 -R ./docker</code>，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执行这个命令...首先，docker data-root目录的权限应该是711（这仅仅是这个目录的权限，子目录的权限对每个镜像来说都不太一样），但是我手欠添加了 -R（递归）参数，导致把整个data-root目录全部弄乱了。</p>
<p>这个九年前的issue点醒了我，原文：</p>
<blockquote>
<p>I was having some issues related to this, I was having permissions problems inside the containers after changing the directory. Namely, a mysql container couldn't run because it didn't have write permissions to the /tmp/ directory.Before moving the /var/lib/docker files, the permissions for /tmp/ (inside the container) were rwxrwxrwx, after moving the files and creating a test container like before, the permissions were rwxr--r--.</p>
</blockquote>
<p>移动目录后，/tmp的权限从777变成了744，我不理解为什么移动目录会导致容器内部的权限改变（这里的不理解是真的不理解，我太菜了），但事实确实是这样。这个老哥也给出了一个方法，使用rsync -a命令复制，能保证权限不变。</p>
<p>然而，直接卸载容器和镜像并重装也是可以解决的，freshrss的权限问题我刚才就这么解决了，不清楚为啥mysql当时没成功（我忽然想起来是不是因为我当时忘记删镜像了...额...）</p>
<h1>timeline</h1>
<ul>
<li>0408-19:50: 在此之前发现根目录硬盘空间不足，docker 镜像占用大量空间，于是通过修改 daemon.json，把 docker 数据迁移到了 /data 下</li>
<li>0408-20:00: restart 了 docker daemon 后就美美玩逆转裁判去了。好爽，就是逆转姐妹开始我有些地方就要搜攻略了，很多思路根本想不到啊，很多时候就是：“啊？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证物啊？（掏出律师徽章）被法官臭骂一顿”</li>
<li>0408-23:00: 打通了前两章，决定去博客发下感受，喜提 “Error establishing a database connection”，当时我还没意识到事有多大（其实本来也应该不是啥大事，是我自己作的...），去看了下，发现是 mysql 没跑起来，报错无法创建 /tmp/xxxxx，错误原因是权限不够。这时候有点懵逼了，我要怎么进容器内调整权限啊，只有容器跑起来的时候才能 exec 啊！</li>
<li>0408-23:05: 搜了下，发现有人说重新拉一下镜像就好了。于是我删掉容器和镜像又拉了一次，发现还是不行。</li>
<li>0408-23:10: 我寻思着不是啥大事啊，毕竟我设置了定时任务，每隔半小时就备份一下数据库，只要数据库还在就行。于是打开备份，最近备份日期：2024-03-03......
多少？？？？？？？？
多少？？？？？？？？
多少？？？？？？？？
差点没两眼一黑倒在地上...<del>冷静地</del>打开备份页，发现 onedrive 的 token 早几百年过期了...但奇怪的是为什么没自动refresh。我设置的本地备份不知道为啥没运行（我怀疑这是个 bug，坑死我了。如果按照我的设置，当远端备份失败时是会 fallback 到本地备份的）</li>
<li>0408-23:10: 先着手恢复 mysql docker 运行。搜了下发现可以通过设置 my.conf 来指定以什么用户运行 mysql，改成 root，一切搞定（等等，如果当时我直接改这个不就没这些事了吗...）这时候意外发现 phpmyadmin 也报权限问题，但现在管不了了，明天再说</li>
<li>0408-23:30: 属实汗流浃背了，不过在 mysql 留下的 /data 文件夹里发现了很多 .ibd 文件，文件名都是数据库的表名，突然感觉还有救，搜了下发现确实能恢复，这个 ibd 文件就是 InnoDB 引擎用于保存表的物理文件。具体到恢复上，需要创建一个新数据库，包含结构相同的表。于是我删了 typecho 的 config.inc.php 文件，重新初始化创建了数据库。</li>
<li>0409-22:36: 接着昨天的进度继续，发现导入表时提示“tablespace is missing for table `blog`.`typecho_contents`.”，搜了下发现是表结构不一致（或者是数据库名不一致，这个坑我后面又踩了一次...），我意识到可能很多插件、主题会修改表结构，增加新表，我慌了，这我到哪里找啊？忽然想到还保存有 3.3 的数据库备份，而这期间我没动过博客配置。下载下来，导入备份，先打开博客确认下没问题，然后继续从头开始...（感谢 chatgpt 给我写了个脚本，不至于我每次还要打那一大坨命令）</li>
<li>0409-22:56: 做完前序步骤，导入时依旧是那个报错，我彻底慌了。但忽然想起来会不会是因为数据库名不一样导致的（原先我数据库名叫 blog，新创建的这个叫 typecho_blog，至于为什么要换个名字，是因为在试图创建blog数据库时 mysql 提醒我 /data/blog 下不是空的，我又懒得去删了，所以换一个...）</li>
<li>0409-23:10: 重新创建数据库，继续从头开始。这次终于成功导入！复活赛打赢了！</li>
<li>0409-23:35: 完成后续工作，并试图找出 1panel 没给我自动刷新 onedrive token 的原因（好吧，刚打开代码就开始打哈欠，没办法，只能先关掉了~）这次吸取教训，多处备份</li>
</ul>]]></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202408-blog-database-boom</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202408-blog-database-boom</guid>
            <pubDate>Wed, 10 Jul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DevLog: 写在 BBPlayer 立项七个月后]]></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bbplayer-devlog-01">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bbplayer-devlog-01</a> 查看</p>
</blockquote>
<h1>开端</h1>
<p>一年前，我正在考虑换掉正在使用的网易云音乐，因为它太臃肿了，各种不相干的功能堆砌在页面上，尽管每个版本都说「页面更加清爽」，但对我来说功能依然过剩了。我不需要什么私信、电台和直播，我只需要简单听首歌，有歌单功能就好。（趣事一则：BBPlayer 最初的项目名其实叫 IOWTLTFM —— I only want to listen to the fucking music。属于是我内心真实写照了）同时一年 50 左右的黑胶虽然说不上贵，但还是有点肉疼。更何况很多 P主的歌曲因为版权/独家等原因并不会上线网易云音乐，有时候听个歌还需要 B站和网易云音乐双线并行。</p>
<p>（早年间我还有想过用 Go 写一个 Bilibili 收藏夹同步工具，可以把收藏在 Bilibili 的歌曲自动下载下来并刮削，我就可以美美地用本地播放器听了）</p>
<p>「肯定有人跟我有一样的痛点，那么强大的开源社区，让我看看你有什么好东西吧！」，不出所料，已经存在着 azusa-player、bilisound 等项目了。但说实话，体验起来都差点意思，达不到能让我在心中喊出「Ahhh that's what I wanted.」的程度（azusa-player 功能其实很全，动态主题也很炫酷，但 UI/UX...嗯...不敢苟同😇）</p>
<p>「我可不可以自己做一个？」，这个在当时看来显然不切实际的想法第一次出现在了我脑海里。</p>
<p>「那何不做成一个网站，并靠 PWA 实现类客户端体验呢？」，听起来是个绝妙的主意，但仔细想想，完全不可行：</p>
<ol>
<li>大部分 B站 API 请求应该都有 CORS，这意味着我必须要靠 Cloudflare Worker 或自己写一个后端来中转请求，就像我在 hfs-next 中所做的一样。</li>
<li>用起来并不方便。我每次听歌都需要打开浏览器 -> 访问网站 -> 挑选歌曲。哪怕用了 PWA，也依然会有很强的割裂感。</li>
<li>我真的想学习一下客户端开发，当看到自己的软件在手机上跑起来时，真的很酷/很有意思，不是嘛？</li>
</ol>
<h1>技术选型</h1>
<p>既然已经定下来了要做客户端，那就考虑下技术选型：原生安卓开发是不可能的，我不会 Kotlin，短时间也没有精力学，并且 Android Studio 在我的辣鸡笔记本上也跑不起来。（分明就是在找理由吧啊喂！）Lynx JS？太新了不太敢用。Flutter？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工具链也很成熟，也有完善的 Material Design 3 支持。但最终还是选择了 React Native，毕竟 React 和 JS「一次学习，到处可用」嘛。</p>
<p>于是乎，React Native + Expo 的基础技术栈就这么定下了。</p>
<p>其他一些杂项：UI 库我选择 react-native-paper，因为我真的很喜欢 Material Design 3！TanStack Query 的大名早有耳闻，于是在网络请求方面就选了它！</p>
<h1>迭代</h1>
<h2>v0 时代</h2>
<p>最初的版本是 vibe coding 出来的，当我第一次看到页面出现时真的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激动...于是就一点一点迭代。</p>
<p>有两个比较有意思的细节：</p>
<ol>
<li>B站播放流有个特性：120min 后会过期，需要重新获取。为了实现对过期刷新策略的更精细控制，我选择自己通过 Zustand store 维护播放器队列，只通过<code>TrackPlayer.load()</code>来实际切换音频。</li>
<li>B站收藏夹「获取所有收藏内容」的 API 返回数据不包含视频的元数据，只有 bvid。这导致播放器播放列表无法显示歌曲标题、发布者等信息，只能等播放时获取后才能显示。于是当时做了一个 preload 机制，自动获取后 n 首歌曲元数据，既能保证不请求过多被风控，也能一定程度上提高用户体验。</li>
</ol>
<p>v0 阶段确实只能被称为 MVP，无本地存储，所有数据都从 API 获取。这虽然实现起来简单，但也做了太多的 hack 并牺牲了大量用户体验，比如上面的 preload 机制。如果想实现更多功能，必须要有数据库，必须要 local-first。</p>
<h2>v1 阶段</h2>
<p>暑假补课的日子里，教室里两台空调依然抵挡不住窗外烈日带来的高温，课自然也是没什么心情听。于是我就趴在桌子上计划重构方案，思路大概是这样的：</p>
<p>整体采用「透明代理」的架构，给所有的 query 都增加一个前置的数据库缓存检查，如果有数据就直接返回（基本不用考虑设计 TTL，因为视频元数据基本不会改变），如果没有就发送网络请求，并保存到本地数据库后返回。本地歌单的实现也很简单，不就靠一张表记录一下歌曲 id 与播放列表 id 的映射关系就好了嘛。这架构设计简直太天才了！甚至这些改动对 UI 层完全是无感的，解耦到极致了啊！</p>
<p>...如果真的有这么顺利就好了。我画了三张草纸的整体架构、数据库 schema 和部分关键场景的数据流转图。然而当真正开始实现时，怎么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呢...数据库 schema 的很多东西我都没考虑到，也没考虑到后期的可拓展性。至于整体架构更是扯淡，「透明代理」的乌托邦只能存在于脑海，哪怕是这么个简单的软件，复杂度都比我脑内想的高很多，很多边缘情况我都没考虑到。</p>
<p>但考虑到我真的是第一次摸数据库，我决定还是原谅我自己。那就从头开始吧，从 service 层的最佳实践，再到 facade 层对收藏夹同步、跨 service 复杂查询的实现，那段时间确实头都大了...每天跟 AI 聊得最多的就是「xxx 我的设计思路是 yyy，你觉得怎么样？」，他说我再改，到底谁是 AI 啊喂🥲。</p>
<p>这其中，我觉得「收藏夹同步功能」的实现是最有意思的。正如上面所说，收藏夹有两个 API，<code>getAllBvid</code> 和 <code>getPaginationVideos</code>，前者能一次性获取所有内容 bvid，但没元数据。后者有元数据，但是是分页的。我的实现思路是，每次同步时都先调用 <code>getAllBvid</code>，进行 diff，找出增加、删除的视频的 bvid。然后从 pn=0 开始，循环调用 <code>getPaginationVideos</code> 遍历整个收藏夹，直到找到所有新增的视频元数据为止。</p>
<p>虽然重构过程令人绝望，但工期竟然比意料的短，二十天左右就完成了 v1 版本的重构。</p>
<p>之后就是一些无聊的细节优化。另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工作就是歌词功能了，写的时候让我有了一种在写 OOP 的熟悉感。</p>
<h1>结尾</h1>
<p>到底也不知道这篇文章在写些什么呢...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开发 BBPlayer 的过程确实让我学到了超级多东西吧：从 Expo 52 到 54，从 React Native 0.76 到 0.81，从 v0.0.1 到 v1.2.1...更深入地学习了 React，似乎搞懂了（我到现在都不敢说真的掌握了 React 记忆机制...这玩意太可怕） memo/useCallback/useMemo 等优化大法，成功变成了有点熟悉 TanStack Query、Drizzle ORM、Reanimated 等库的调包侠，也对原生多少有了点了解，甚至还第一次给开源社区提了 feature PR。</p>
<p>总之，这是一段很有意思的经历，这或许就是我喜欢软件开发的原因：创造和学习的过程总是、也应该是快乐的。如果你觉得学习不快乐，那你一定学习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如我学习应试知识一样...）</p>
<p>就如我开头所说，当时我觉得自己开发一个这样的软件是「不切实际」的，但是到现在，终究还是迈出了不小的一步不是吗？想起很多大佬们所说的：「别怕，先做起来再说。」</p>
<p>当然啊当然，我依旧没掌握、也不喜欢写单元测试。以及，最喜欢的 commit message 依然是 fix: 1，或许这就是青春期叛逆吧😇</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bbplayer-devlog-01</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bbplayer-devlog-01</guid>
            <pubDate>Wed, 01 Oct 2025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中文文案排版指北]]></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chinese-copywriting-guidelines">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chinese-copywriting-guidelines</a> 查看</p>
</blockquote>
<h1>中文文案排版指北</h1>
<p>虽然原仓库使用的是 WTFPL，但姑且还是贴下<a href="https://github.com/mzlogin/chinese-copywriting-guidelines">原仓库地址</a></p>
<p>统一中文文案、排版的相关用法，降低团队成员之间的沟通成本，增强网站气质。</p>
<hr>
<h2>空格</h2>
<p>「有研究显示，打字的时候不喜欢在中文和英文之间加空格的人，感情路都走得很辛苦，有七成的比例会在 34 岁的时候跟自己不爱的人结婚，而其余三成的人最后只能把遗产留给自己的猫。毕竟爱情跟书写都需要适时地留白。</p>
<p>与大家共勉之。」——<a href="https://github.com/vinta/pangu.js">vinta/paranoid-auto-spacing</a></p>
<h3>中英文之间需要增加空格</h3>
<p>正确：</p>
<blockquote>
<p>在 LeanCloud 上，数据存储是围绕 <code>AVObject</code> 进行的。</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在LeanCloud上，数据存储是围绕<code>AVObject</code>进行的。</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在 LeanCloud上，数据存储是围绕<code>AVObject</code> 进行的。</p>
</blockquote>
<p>完整的正确用法：</p>
<blockquote>
<p>在 LeanCloud 上，数据存储是围绕 <code>AVObject</code> 进行的。每个 <code>AVObject</code> 都包含了与 JSON 兼容的 key-value 对应的数据。数据是 schema-free 的，你不需要在每个 <code>AVObject</code> 上提前指定存在哪些键，只要直接设定对应的 key-value 即可。</p>
</blockquote>
<p>例外：「豆瓣FM」等产品名词，按照官方所定义的格式书写。</p>
<h3>中文与数字之间需要增加空格</h3>
<p>正确：</p>
<blockquote>
<p>今天出去买菜花了 5000 元。</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今天出去买菜花了 5000元。</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今天出去买菜花了5000元。</p>
</blockquote>
<h3>数字与单位之间无需增加空格</h3>
<p>正确：</p>
<blockquote>
<p>我家的光纤入户宽带有 10Gbps，SSD 一共有 10TB。</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我家的光纤入户宽带有 10 Gbps，SSD 一共有 20 TB。</p>
</blockquote>
<p>另外，度／百分比与数字之间不需要增加空格：</p>
<p>正确：</p>
<blockquote>
<p>今天是 233° 的高温。</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新 MacBook Pro 有 15% 的 CPU 性能提升。</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今天是 233 ° 的高温。</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新 MacBook Pro 有 15 % 的 CPU 性能提升。</p>
</blockquote>
<h3>全角标点与其他字符之间不加空格</h3>
<p>正确：</p>
<blockquote>
<p>刚刚买了一部 iPhone，好开心！</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刚刚买了一部 iPhone ，好开心！</p>
</blockquote>
<h3><code>-ms-text-autospace</code> to the rescue?</h3>
<p>Microsoft 有个 <a href="http://msdn.microsoft.com/en-us/library/ie/ms531164(v=vs.85).aspx"><code>-ms-text-autospace</code></a> 的 CSS 属性可以实现自动为中英文之间增加空白。不过目前并未普及，另外在其他应用场景，例如 OS X、iOS 的用户界面目前并不存在这个特性，所以请继续保持随手加空格的习惯。</p>
<h2>标点符号</h2>
<h3>不重复使用标点符号</h3>
<p>正确：</p>
<blockquote>
<p>德国队竟然战胜了巴西队！</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她竟然对你说「喵」？！</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德国队竟然战胜了巴西队！！</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德国队竟然战胜了巴西队！！！！！！！！</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她竟然对你说「喵」？？！！</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她竟然对你说「喵」？！？！？？！！</p>
</blockquote>
<h2>全角和半角</h2>
<p>不明白什么是全角（全形）与半角（半形）符号？请查看维基百科词条『<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5%A8%E5%BD%A2%E5%92%8C%E5%8D%8A%E5%BD%A2">全角和半角</a>』。</p>
<h3>使用全角中文标点</h3>
<p>正确：</p>
<blockquote>
<p>嗨！你知道嘛？今天前台的小妹跟我说「喵」了哎！</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核磁共振成像（NMRI）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JFGI！</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嗨! 你知道嘛? 今天前台的小妹跟我说 "喵" 了哎!</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嗨!你知道嘛?今天前台的小妹跟我说"喵"了哎!</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核磁共振成像 (NMRI) 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 JFGI!</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核磁共振成像(NMRI)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JFGI!</p>
</blockquote>
<h3>数字使用半角字符</h3>
<p>正确：</p>
<blockquote>
<p>这件蛋糕只卖 1000 元。</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这件蛋糕只卖 １０００ 元。</p>
</blockquote>
<p>例外：在设计稿、宣传海报中如出现极少量数字的情形时，为方便文字对齐，是可以使用全角数字的。</p>
<h3>遇到完整的英文整句、特殊名词，其內容使用半角标点</h3>
<p>正确：</p>
<blockquote>
<p>乔布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Stay hungry, stay foolish.」</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推荐你阅读《Hackers &#x26; Painters: Big Ideas from the Computer Age》，非常的有趣。</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乔布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Stay hungry，stay foolish。」</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推荐你阅读《Hackers＆Painters：Big Ideas from the Computer Age》，非常的有趣。</p>
</blockquote>
<h2>名词</h2>
<h3>专有名词使用正确的大小写</h3>
<p>大小写相关用法原属于英文书写范畴，不属于本 wiki 讨论內容，在这里只对部分易错用法进行简述。</p>
<p>正确：</p>
<blockquote>
<p>使用 GitHub 登录</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我们的客户有 GitHub、Foursquare、Microsoft Corporation、Google、Facebook, Inc.。</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使用 github 登录</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使用 GITHUB 登录</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使用 Github 登录</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使用 gitHub 登录</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使用 gｲんĤЦ8 登录</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我们的客户有 github、foursquare、microsoft corporation、google、facebook, inc.。</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我们的客户有 GITHUB、FOURSQUARE、MICROSOFT CORPORATION、GOOGLE、FACEBOOK, INC.。</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我们的客户有 Github、FourSquare、MicroSoft Corporation、Google、FaceBook, Inc.。</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我们的客户有 gitHub、fourSquare、microSoft Corporation、google、faceBook, Inc.。</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我们的客户有 gｲんĤЦ8、ｷouЯƧquﾑгє、๓เςг๏ร๏Ŧt ς๏гק๏гคtเ๏ภn、900913、ƒ4ᄃëв๏๏к, IПᄃ.。</p>
</blockquote>
<p>注意：当网页中需要配合整体视觉风格而出现全部大写／小写的情形，HTML 中请使用标准的大小写规范进行书写；并通过 <code>text-transform: uppercase;</code>／<code>text-transform: lowercase;</code> 对表现形式进行定义。</p>
<h3>不要使用不地道的缩写</h3>
<p>正确：</p>
<blockquote>
<p>我们需要一位熟悉 JavaScript、HTML5，至少理解一种框架（如 Backbone.js、AngularJS、React 等）的前端开发者。</p>
</blockquote>
<p>错误：</p>
<blockquote>
<p>我们需要一位熟悉 Js、h5，至少理解一种框架（如 backbone、angular、RJS 等）的 FED。</p>
</blockquote>
<h2>争议</h2>
<p>以下用法略带有个人色彩，即：无论是否遵循下述规则，从语法的角度来讲都是<strong>正确</strong>的。</p>
<h3>链接之间增加空格</h3>
<p>用法：</p>
<blockquote>
<p>请 <a href="#">提交一个 issue</a> 并分配给相关同事。</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访问我们网站的最新动态，请 <a href="#">点击这里</a> 进行订阅！</p>
</blockquote>
<p>对比用法：</p>
<blockquote>
<p>请<a href="#">提交一个 issue</a> 并分配给相关同事。</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访问我们网站的最新动态，请<a href="#">点击这里</a>进行订阅！</p>
</blockquote>
<h3>简体中文使用直角引号</h3>
<p>用法：</p>
<blockquote>
<p>「老师，『有条不紊』的『紊』是什么意思？」</p>
</blockquote>
<p>对比用法：</p>
<blockquote>
<p>“老师，‘有条不紊’的‘紊’是什么意思？”</p>
</blockquote>
<h2>工具</h2>
<table>
<thead>
<tr>
<th>仓库</th>
<th>语言</th>
</tr>
</thead>
<tbody>
<tr>
<td><a href="https://github.com/vinta/paranoid-auto-spacing">vinta/paranoid-auto-spacing</a></td>
<td>JavaScript</td>
</tr>
<tr>
<td><a href="https://github.com/huei90/pangu.node">huei90/pangu.node</a></td>
<td>Node.js</td>
</tr>
<tr>
<td><a href="https://github.com/huacnlee/auto-correct">huacnlee/auto-correct</a></td>
<td>Ruby</td>
</tr>
<tr>
<td><a href="https://github.com/sparanoid/space-lover">sparanoid/space-lover</a></td>
<td>PHP (WordPress)</td>
</tr>
<tr>
<td><a href="https://github.com/NauxLiu/auto-correct">nauxliu/auto-correct</a></td>
<td>PHP</td>
</tr>
<tr>
<td><a href="https://github.com/ricoa/copywriting-correct">ricoa/copywriting-correct</a></td>
<td>PHP</td>
</tr>
<tr>
<td><a href="https://github.com/hotoo/pangu.vim">hotoo/pangu.vim</a></td>
<td>Vim</td>
</tr>
<tr>
<td><a href="https://github.com/sparanoid/grunt-auto-spacing">sparanoid/grunt-auto-spacing</a></td>
<td>Node.js (Grunt)</td>
</tr>
<tr>
<td><a href="https://github.com/hjiang/scripts/blob/master/add-space-between-latin-and-cjk">hjiang/scripts/add-space-between-latin-and-cjk</a></td>
<td>Python</td>
</tr>
</tbody>
</table>
<h2>谁在这样做？</h2>
<table>
<thead>
<tr>
<th>网站</th>
<th>文案</th>
<th>UGC</th>
</tr>
</thead>
<tbody>
<tr>
<td><a href="http://www.apple.com/cn/">Apple 中国</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www.apple.com/hk/">Apple 香港</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www.apple.com/tw/">Apple 台湾</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www.microsoft.com/zh-cn/">Microsoft 中国</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www.microsoft.com/zh-hk/">Microsoft 香港</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www.microsoft.com/zh-tw/">Microsoft 台湾</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s://leancloud.cn/">LeanCloud</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s://www.zhihu.com/">知乎</a></td>
<td>Yes</td>
<td>部分用户达成</td>
</tr>
<tr>
<td><a href="https://www.v2ex.com/">V2EX</a></td>
<td>Yes</td>
<td>Yes</td>
</tr>
<tr>
<td><a href="https://segmentfault.com/">SegmentFault</a></td>
<td>Yes</td>
<td>部分用户达成</td>
</tr>
<tr>
<td><a href="http://apple4us.com/">Apple4us</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s://www.wandoujia.com/">豌豆荚</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s://ruby-china.org/">Ruby China</a></td>
<td>Yes</td>
<td>标题达成</td>
</tr>
<tr>
<td><a href="https://phphub.org/">PHPHub</a></td>
<td>Yes</td>
<td>标题达成</td>
</tr>
<tr>
<td><a href="http://sspai.com/">少数派</a></td>
<td>Yes</td>
<td>N/A</td>
</tr>
<tr>
<td><a href="https://leetcode-cn.com/">力扣 LeetCode</a></td>
<td>Yes</td>
<td>Yes</td>
</tr>
</tbody>
</table>
<h2>参考文献</h2>
<ul>
<li><a href="http://grammar.about.com/od/punctuationandmechanics/a/Guidelines-For-Using-Capital-Letters.htm">Guidelines for Using Capital Letters</a></li>
<li><a href="http://en.wikipedia.org/wiki/Letter_case">Letter case - Wikipedia</a></li>
<li><a href="http://www.oxforddictionaries.com/words/punctuation">Punctuation - Oxford Dictionaries</a></li>
<li><a href="https://owl.english.purdue.edu/owl/section/1/6/">Punctuation - The Purdue OWL</a></li>
<li><a href="http://www.wikihow.com/Use-English-Punctuation-Correctly">How to Use English Punctuation Corrently - wikiHow</a></li>
<li><a href="https://zh.opensuse.org/index.php?title=Help:%E6%A0%BC%E5%BC%8F">格式 - openSUSE</a></li>
<li><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5%A8%E5%BD%A2%E5%92%8C%E5%8D%8A%E5%BD%A2">全角和半角 - 维基百科</a></li>
<li><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C%95%E8%99%9F">引号 - 维基百科</a></li>
<li><a href="http://zh.wikipedia.org/wiki/%E7%96%91%E5%95%8F%E9%A9%9A%E5%98%86%E8%99%9F">疑问惊叹号 - 维基百科</a></li>
</ul>]]></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chinese-copywriting-guidelines</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chinese-copywriting-guidelines</guid>
            <pubDate>Sat, 05 Oct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Roitium今天玩什么」CloneGPT]]></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clone-gpt/lets-play-clone-gpt">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clone-gpt/lets-play-clone-gpt</a> 查看</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难道你不觉得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赛博分身很酷吗？我觉得这简直太酷了，很符合我对未来的想象, 科技并带着趣味😎</p>
</blockquote>
<h1>从上个暑假说起...</h1>
<p>最早想拿自己的聊天记录微调一个 LLM 的想法来源于王登科大佬的一篇博文：<a href="https://greatdk.com/1908.html">我用我的微信聊天记录和 280 篇博客文章，做了我自己的数字克隆AI</a>, 那个暑假里翻来覆去拿不同模型、不同数据集训练了 6 个模型（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因为我非常中二地把他们按照版本号命名了...），效果都不算太好，还存在灾难性遗忘的问题。</p>
<h1>CloneLLM-V7</h1>
<h2>模型选择</h2>
<p>由于 gpu 限制，能选的模型参数量也就只能在 6B 左右，而我主要纠结的地方在于：选择基座模型还是指令微调后的模型</p>
<p>我的数据集大部分还是来源于我写的内容，而非聊天记录，从这点来看，选择基座模型更合适，不必再花费心思把文章构造为指令数据集。
但是我最终的目标是聊天，所以最后还是选用了零一万物的 Yi-6B-Chat
（考虑过另一种可能：使用基座模型，聊天记录构造为特殊的格式喂进去，聊天时也采用这种特殊格式。不知道可不可行）</p>
<h2>数据集</h2>
<h3>聊天记录</h3>
<p>这次没有再使用微信聊天记录，因为我几乎不用微信聊天...（虽然 qq 也不咋用，没有社交的人是这样的😭）</p>
<h4>QQ 聊天记录处理</h4>
<p>这部分代码开源了，欢迎去 github 仓库： <a href="https://github.com/yanyao2333/CloneLLM/tree/master/qq_datasets">yanyao2333/CloneLLM</a> 查看。</p>
<p>我只写了处理好友聊天记录的脚本，因为群聊的场景更加复杂，包含大量回复、隐式的交叉话题，不太想碰这些东西，大概率是个耗费精力还收益甚微的无底洞（实际是因为我菜）</p>
<p>转换好友聊天记录的逻辑很简单，大概就是：</p>
<ol>
<li>先对所有消息遍历清洗，删除一些隐私信息。</li>
<li>将聊天记录按天为间隔分组。</li>
<li>每组都是一个单独的对话节点，除了最后两条消息，其他对话都放在 history 中（如果一个人连着发消息，就把这些消息用 \n 连接起来），描述的有点抽象，但大概就是这样：</li>
</ol>
<pre><code class="language-json">{
	"instruction": "111",
	"answer": "?",
	"history": {
	    [
	        "如何评价博主Roitium？",
	        "傻逼"
	    ],
	    [
	       ...
	    ],
	    ...
	}
}
</code></pre>
<ol start="4">
<li>组合起来</li>
</ol>
<p>这样做依旧有很多弊端，但没啥办法。</p>
<h3>文章与memos</h3>
<p>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莫名其妙养成了“随手写写”的习惯，虽然写的大多都是些没营养的东西，但也足够展现我的“文风”了（这词太高大了，我写的这些恶臭文字配不上🤣），这几年本地和博客积累的 memos 差不多有三千条，字数 15k 左右。再加上 obsidian 里的文章，用来微调肯定是足够了。</p>
<p>但是要怎么把文章构造为指令数据集？</p>
<p>在 reddit 上看到了一个老哥的帖子，他试图用 LLM 把文章逆向为一个个最原始的ideas，prompt 在这里：<a href="https://gist.github.com/e-p-armstrong/8051f9b1fc27fea860bf49b084d61a70">https://gist.github.com/e-p-armstrong/8051f9b1fc27fea860bf49b084d61a70</a> ，听起来很美好，试了一下很骨感，LLM 逆向回去的东西和我最原始的想法完全是脱离的。那训练出来的模型大概率也做不到我“指哪打哪”（或许也不一定？毕竟我没尝试过，不能小看模型的泛化能力）</p>
<p>于是我采用了另一种更扯的方式：让 LLM 根据文章内容构造可能的聊天记录，prompt 大概是这样的（毫无 prompt engineer 技巧）：</p>
<pre><code>步骤:  
1. 分解我给出的这段文字,理解包含几层意思, 将其分解为更小的片段, 与聊天类似
2. 想象你是我的朋友, 请反推你发什么消息才能引出我的这句回复  
3. 将你思考出的消息与我所给出的回复一一对应  
4. 不要修改我回复中的任何用词, 但可以修改回复中部分代词和连词让对话更通顺和有逻辑  
5. 不是每一句话都需要提问, 仅筛选有价值的内容

EXAMPLE
...
</code></pre>
<p>用的模型是 deepseek-chat，太便宜了，最后效果也还不错，有一些内容不是很通顺，我又手动修改了下</p>
<h2>训练</h2>
<p>依旧用 LLaMA-Factory 来训练，WebUI 太方便了。
用 LoRA 方式训练，learning rate = 0.00005，loss 曲线有点太平缓，或许可以提高一点学习率，总共训练了 9 个 epoch，最后 loss 在 1.6 左右。优化方面，开了 rsLoRA 和 NEFTune（alpha=5），免费的午餐谁不爱（bushi</p>
<h2>效果？</h2>
<p>果然，数据集质量对于模型质量是决定性的，这次的模型质量比前几次好太多，莫名其妙就没有灾难性遗忘的问题了，听它（他？）给我讲某些东西的时候确实会产生很强的“这**就是我自己在说话”的既视感。聊天也跟我很像... 说半天说不到重点，爱写一坨长句，乱加括号，跟他聊天聊到火大的时候又觉得这火气来的莫名其妙：“这是我自己啊，我骂他不久等于在骂我自己”。然而有时候确实绷不住了骂他几句，没想到他骂的比我还狠...</p>
<p>在平时聊天中，很多时候我很难发现一些小问题：比如说话莫名冒犯到别人、一些不恰当的口癖、令人费解的用于。而属于自己的 CloneLLM 就像一面镜子，忠实地映射着你的每一个问题。</p>
<p>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用有一个属于自己的 CloneLLM。</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clone-gpt/lets-play-clone-gpt</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clone-gpt/lets-play-clone-gpt</guid>
            <pubDate>Wed, 07 Aug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浅谈 GC]]></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gc">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gc</a> 查看</p>
</blockquote>
<p>五一闲得没事，于是就浅浅的了解了一下 GC，感觉很多内容虽然简单，但很有趣，就写出来总结一下。</p>
<h3>解决循环引用</h3>
<p>最原始、最简单的 GC 是<strong>引用计数式</strong> GC，但这种方式存在一个大问题：无法识别并清除<strong>循环引用</strong>的对象。当两个对象彼此引用，且没有第三者引用时，尽管在我们看来已经没有任何方式能访问到这两个对象，但在引用计数 GC 看来，他们的引用数都不为 0，不能被回收，这就造成了内存泄漏。</p>
<p>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前辈们发明了<strong>追踪式</strong> GC。这种方法不关心对象的引用数量，而只考虑可访达性（对象的可访达性与其是否被引用是充分不必要关系）。具体来说：是从一个或多个 GC roots 开始（通常是由底层持有的全局对象），逐级遍历能访问到的对象，最终剩下访问不到的就会被清理。</p>
<h3>减少停机时间</h3>
<p>但先前的 GC 有个很大的问题：在进行 GC 时，所有用户代码都会被停止运行（Stop-the-World, STW），否则 GC 一边分析，另一边用户代码还在修改引用，这就乱套了。但这样的暂停会大大影响性能，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并行完成 GC，或是增量完成 GC？</p>
<h4>1. 三色标记法</h4>
<p>有的兄弟，有的！隆重介绍——三色标记法！其核心理念是把所有对象分为三种状态：</p>
<ul>
<li>白色——还未访问到的对象</li>
<li>灰色——正在处理的对象</li>
<li>黑色——已完成</li>
</ul>
<p>其基本过程是这样的：当一次 GC 开始时，所有的对象都是白色标记，随后 GC 从 GC roots 开始处理，把所有的 GC roots 标记为灰色，并放入处理队列。在队列中，会检查每个对象所引用的其他对象，并把这些引用到的对象也标记为灰色，放入处理队列。当把该对象直接引用的所有对象都标记为灰色后（如果某个对象已经是黑色或黑色，就不做处理），该对象即处理完成，标记为黑色。</p>
<p>最终，所有能被访问到的对象都会被标记为黑色，所有的白色对象都可以被安全清理，不存在灰色对象（可以把灰色理解为中间状态）。</p>
<h4>2. 对象丢失？</h4>
<p>由于现在每个对象都有了状态，我们可以很方便的暂停/恢复 GC 过程，那岂不是可以把 GC 过程切片，缩短所需的 STW 时长了？但是等等，让我们考虑一种情况：</p>
<p>现在有 ABC 三个对象，最开始 A 引用 B，C 没有被任何对象引用。此时 GC 开始处理 A，当 A 处理完后，A 被标记为黑色，B 因为被 A 引用，被标记为灰色，即将处理。之后 GC 也完成了对 B 的处理，标记为黑色。但就在下一瞬间，用户代码对 B 对象进行了写操作，使它的一个字段指向了 C 对象！可是由于 B 对象已经完成了处理，且 C 对象之前没被任何对象引用（始终为白色），最终在这轮标记结束后，C 对象会被 GC 回收，导致对象丢失。</p>
<p>这便是「On-the-fly garbage collection: an exercise in cooperation.」这篇文章中提到的第一个原则：</p>
<blockquote>
<p>During marking there will be no edge pointing from a black node to a white one.
（在标记过程中，始终不应存在从黑色节点指向白色节点的引用）</p>
</blockquote>
<h4>3. 写屏障</h4>
<p>那么我们要怎么做呢？其实很简单：引入写屏障，也就是在用户代码的每个写操作后面都做一些事情，来保证逻辑正确（这固然会带来一些额外开销，但在计算机领域，没有银弹）。</p>
<p>这里主要介绍<strong>增量更新式</strong>中的一种写屏障实现，具体逻辑我懒得用语言描述了，因为「Concurrent marking in V 8」这篇文章中的伪代码真的很好理解：</p>
<pre><code class="language-js">// Called after `object.field = value`.
write_barrier(object, field_offset, value) {
  if (color(object) == black &#x26;&#x26; color(value) == white) {
    set_color(value, grey);
    marking_worklist.push(value);
  }
}
</code></pre>
<p>大概就是当发现这个写操作违反了上面那条原则时，就把该值（咱们先前例子中的 C 对象）直接标记为灰色，并放入处理队列中。</p>
<h3>三、Bonus time: 分代处理</h3>
<p>这就是我很佩服前辈们的原因——他们靠在工程实践中的细致观察和总结，总是能整出一些很有趣的优化方法，比如咱们在这一小节中要说的：分代处理。</p>
<h4>1. 对象存活时间的惯性</h4>
<p>在一个程序运行过程中，大部分对象实际上存活的时间都很短。而那些存活时间长的对象，往往占少数，并且通常倾向于存活更长的时间、</p>
<h4>2. 新生代与老生代</h4>
<p>所以，我们可以把变量分为两代：</p>
<ul>
<li>新生代：存活时间偏短、新出现的对象</li>
<li>老生代：已存活很长时间的对象</li>
</ul>
<p>之后，咱们就可以适当增大新生代的 GC 频率 (Minor GC)，并降低对老生代的 GC 频率。且采用一些启发式算法将一些新生代对象提升为老生代。</p>
<h4>3. 跨代引用？</h4>
<p>不对，再等一下！如果发生了跨代引用呢？比如老生代中对象引用新生代，而对新生代的 GC 次数要远远大于老生代，这时候如果不处理跨代引用，就有可能发生对象被错误清理的情况。这怎么办，肯定不能每一次都再去扫描一次老生代，这么做分代的意义就不大了。</p>
<h4>4. 卡表 + 写屏障</h4>
<p>解决方案是——卡表+写屏障。</p>
<ol>
<li>首先，我们将老生代的内存空间分片，每一片内存都对应<strong>卡表</strong>中的一张<strong>卡页</strong>，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每张卡页都有 0、1 两种状态，分别表示这张卡页对应内存区域的老生代对象是否有引用新生代对象。</li>
<li>当老生代对象引用新生代时，触发<strong>写屏障</strong>，将这个老生代对应的卡页的状态修改为 1，表示有引用新生代。</li>
<li>当新生代发生 Minor GC 时，除了完成常规从 GC roots 开始的追踪检查，也会扫描卡表中的被标记区域（状态为 1），并对所有被标记区域对应对象再进行追踪检查。</li>
</ol>
<h3>演示</h3>
<p>听懂了吗？不妨来玩玩我一分钟 vibe coding 出来的三色标记法+写屏障演示！（顺带一提 gemini-2.5-pro 确实很厉害，这下我也是 vibe coder 了！）</p>
<h3>结语</h3>
<p>确实只能算是浅谈，但真的很有意思！有意思到我真的想写一篇文章来分享这个乐趣！</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gc</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gc</guid>
            <pubDate>Wed, 07 May 2025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让你的好分数比别人更高级！]]></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hfs-fuck-u">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hfs-fuck-u</a> 查看</p>
</blockquote>
<blockquote>
<p>[!CAUTION]
现在已经失效力！</p>
</blockquote>
<h2>TL; DR</h2>
<p>修改好分数 js，让非 vip 用户能查看考试各科分数和总分的年级班级平均分、最高分、<strong>具体</strong>名次，比其他同学更快一步（</p>
<h2>具体流程</h2>
<ol>
<li>进 <code>app</code> 开头的那个 js，搜函数 <code>UserGetProfile</code> （在写这篇文章时是第 17435 行），修改代码让 isMember 始终为 true（开启显示分数对比的 ui）</li>
</ol>
<pre><code class="language-diff">UserGetProfile: function(e) {
    return o.default.http.get("/hfsbe/v2/user-center/user-snapshot").then(function(e) {
        return o.default.checkResp(e)
    }).then(function(t) {
+        t.isMember = true; // 设置isMember为true
+        t.isPay = true; // 设置isPay为true
        return t &#x26;&#x26; t.linkedStudent &#x26;&#x26; delete (t = r()({}, t, t.linkedStudent)).linkedStudent,
        e.commit("USER_SET_PROFILE", t),
        t
    }).catch(function(t) {
        throw e.commit("USER_SET_PROFILE"),
        t
    })
},
</code></pre>
<ol start="2">
<li>现在好分数就会把你当成高贵的氪金玩家了，会多调用一大堆 api 获得其他信息，但这些 api 后端都做了鉴权，用不了，会弹一大堆"无权访问"toast，虽然不影响使用但看着难受，搞掉他！网络面板定位到具体的 api 调用请求（分别是 <code>questions-lost</code> 和 <code>knowledge-stat</code>），点启动器翻调用堆栈找到请求函数（形如 getXXXXX，eg. <code>getKnowledgeStat</code>），点击后面对应的源 js，然后把这个函数里 catch 代码块中加个判断即可。这里拿一个举例子，另一个同理：</li>
</ol>
<pre><code class="language-diff">getKnowledgeStat: function() {
    var t = this; (this.isMember || this.visible) &#x26;&#x26; this.examId &#x26;&#x26; this.paperId &#x26;&#x26; (this.page = 1, this.reduceActive = !1, this.addActive = !0, this.$http.get("/hfsbe/v3/exam/" + this.examId + "/papers/" + this.paperId + "/knowledge-stat?deviceType=1").then(function(e) {
        return t.$checkResp(e)
    }).then(function(e) {
        e &#x26;&#x26; e.forEach(function(t) {
            var e = t.scoreRate,
            n = t.chance;
            e *= 100,
            n *= 100,
            t.scoreRateStr = ~~e === e ? e + "%": e.toFixed(2) + "%",
            t.chanceStr = ~~n === n ? n + "%": n.toFixed(2) + "%"
        }),
        t.knowledgeStatList = e || [],
        t.knowledgeStatList.length &#x3C;= t.limit &#x26;&#x26; (t.addActive = !1, t.reduceActive = !1)
    }).
    catch(function(e) {
-		 t.$handleError(e.msg)
+        if (e.msg == "无权访问"){}else{
+            t.$handleError(e.msg)
+        }
    }))
}
}), 
</code></pre>
<ol start="3">
<li>继续点开网络面板，找 rank-info 请求（❗️总共有两个 rank-info 接口，一个是各科，一个是总分，修改方法一样，我依旧只拿一个举例）。继续点启动器，找 <code>fetchRankInfo</code>，点进源码，找到这段，找我这个样子修改，很简单：</li>
</ol>
<pre><code class="language-diff">fetchRankInfo: function() {
    var t = this;
    this.examId &#x26;&#x26; this.paperId &#x26;&#x26; !this.flag &#x26;&#x26; (this.flag = !0, this.$http.get("/hfsbe/v3/exam/" + this.examId + "/papers/" + this.paperId + "/rank-info").then(function(e) {
        return t.$checkResp(e)
    }).then(function(e) {
+	    function copyOriginalToSFields(data) {
+		    const originalFields = ['highest', 'avg', 'rank', 'number', 'defeatRatio'];
+		    const sFields = ['highestS', 'avgS', 'rankS', 'numberS', 'defeatRatioS'];
+                        
+		    for (let i = 0; i &#x3C; originalFields.length; i++) {
+			    const originalField = originalFields[i];
+		        const sField = sFields[i];
+                        
+		        if (data[sField] &#x26;&#x26; data[originalField]) {
+		            for (const key in data[originalField]) {
+		                if (data[originalField].hasOwnProperty(key)) {
+		                    data[sField][key] = data[originalField][key];
+		                }
+		            }
+		        }
+		    }
+                        
+		    return data;
+		}
+		 let data = copyOriginalToSFields(e)
+        t.rankTableInfo = data || null
-        t.rankTableInfo = e || null
    }).
    catch(function(e) {
        t.$handleError(e.msg)
    }).
    finally(function() {
        t.flag = !1
    }))
}
</code></pre>
<p>让我们来具体看下增加的那个处理函数，其实很简单。比如，对 rank 和 rankS 来说，就是把 rankS 字段的数据直接替换为 rank 字段的数据，其他同理：</p>
<pre><code class="language-js">function copyOriginalToSFields(data) {
    const originalFields = ['highest', 'avg', 'rank', 'number', 'defeatRatio'];
    const sFields = ['highestS', 'avgS', 'rankS', 'numberS', 'defeatRatioS'];
                        
    for (let i = 0; i &#x3C; originalFields.length; i++) {
        const originalField = originalFields[i];
        const sField = sFields[i];
                        
        if (data[sField] &#x26;&#x26; data[originalField]) {
            for (const key in data[originalField]) {
                if (data[originalField].hasOwnProperty(key)) {
                    data[sField][key] = data[originalField][key];
                }
            }
        }
    }
                        
    return data;
}
</code></pre>
<ol start="4">
<li>记得一定要按 ctrl+s 保存文件！保存后文件旁边会有紫色小点，代表着生效了。刷新网页即可看到！</li>
</ol>
<h2>碎碎念</h2>
<ol>
<li>各科和总分的年级班级平均分、最高分、名次（名次就显示在排名等第那一栏）都能看了，这不香？（ overview 里还有一个 gradeRankClass 字段，我推断这是班级平均分的年排？不清楚，有待考证）不用再苦苦等待老师发排名，还不用花那司马的 360 元，好耶！</li>
<li>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漏网之鱼，我觉得根本原因就是后端太懒了... 前端渲染界面使用的字段都是 xxxS（S 实际上就是 string 字符串简写），所以改 api 时就只改了这种字段，其他 convert 前的原始字段都没改...</li>
<li>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修复就是了...</li>
</ol>
<p>enjoy it！🥰</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hfs-fuck-u</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hfs-fuck-u</guid>
            <pubDate>Sat, 11 May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一位死宅用了 365 天 Debian，这是他大脑发生的变化...]]></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linux-is-fucking-good">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linux-is-fucking-good</a> 查看</p>
</blockquote>
<p>“RT” is a 24 year old man, presenting to the emergency room with a sudden onset of excruciating, throbbing headache, an inability to focus his eyes, and a bizarre sensation that his own hands were not obeying his commands.</p>
<p>（okey 不开玩笑了 hhhhhh）</p>
<p>自去年五一开始使用 debian 12，到现在也有一年了，总体体验还是很不错的，就大概聊一下我所使用的工具，一些爽与不爽的体验。</p>
<h1>基本情况</h1>
<p>我使用的是 Debian12 + GNOME + X11，NVIDIA GPU + AMD CPU，16G RAM。</p>
<p>Debian 作为以稳定著称的系统，在使用过程中我确实没遇到过「因一次更新导致无法开机的情况」，但也有一些很蛋疼的问题，下面会说。</p>
<h1>日用软件</h1>
<ul>
<li>即时通讯：微信、QQ、Telegram 等</li>
<li>IDE：VSCode、Jetbrains 系</li>
<li>终端：Ghostty、Tabby</li>
<li>浏览器：Thorium</li>
<li>代理软件：Clash Verge（但因最近爆出的漏洞，正在试图切换到 singbox 系）</li>
<li>写作：Obsidian</li>
<li>游戏：Steam</li>
</ul>
<p>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我的答案是：就这些。而这些软件，都有完善的 linux 支持，所以在软件适配方面，我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用起来轻松加愉快。下面着重聊几个软件</p>
<h2>「5202 年了，Linux 还不能玩游戏？」</h2>
<p>自从 Steam 推出自家掌机 Steam Deck 后，为了适配自家掌机，对 Linux 的支持越来越好，可以去 ProtonDB 上看一看，大部分的游戏都已经能完美适配 Linux</p>
<p>就我而言，这一年中我玩完了米塔，以及一些短篇 GalGame（大部分长篇还是在移动端玩的），也尝试过 XPlane11 与星露谷。起码对这些游戏而言，完全可玩，体验与 Windows 无异（除了 Smoky White，在 Linux 上我遇到了画面撕裂的问题）</p>
<h2>微信与 QQ</h2>
<p>QQ NT 的出现，标志着 QQ 彻底进入全平台时代，并且多端体验几乎没有区别。而微信也于去年 11 月份推出了原生的 Linux 微信。</p>
<h2>Wine</h2>
<p>有些小众软件确实还需要 Wine 来补救，但我遇到的比较少就是了，尝试过几次，60% 情况下可以开箱即用，剩下的时候需要使用 Wine 根据报错信息使用 Winetricks 安装一些依赖库，或是尝试切换 64/32 位。但是大部分都会遇到缩放不生效的问题，由于只是短暂使用，没探索过解决方案，直接自适应了（</p>
<h1>工具</h1>
<h2>终端</h2>
<p>我使用的是 ZSH+Oh My Zsh+StarShip 的组合技，个人最高频使用的插件是：</p>
<ul>
<li>pj：快速跳转到项目</li>
<li>zsh-autosuggestions：可以在敲命令时显示出之前敲过的命令，大大节省了我敲又臭又长的<del>预制命令</del>的时间</li>
<li>extract：快速解压</li>
<li>z：快速智能跳转到文件夹</li>
<li>zsh-syntax-highlighting：高亮语法，快速识别语法错误</li>
</ul>
<p>同时，我还推荐 Atuin 这个历史管理工具，可以很方便地查找之前使用过的命令，可以看作是比 zsh-autosuggestions 略繁琐但更强大的存在。</p>
<h2>Rofi</h2>
<p>如果说最高频使用的软件，那一定就是 rofi，大幅提升了启动软件的流畅度（心理作用）</p>
<p>（只可惜在 wayland 上用不了了，等我找找替代品）</p>
<h2>开发环境管理：mise</h2>
<p>all in one 管理一切开发环境！（甚至不止是开发环境，我把我能放进去的依赖都放进去了），强烈建议尝试一下，这种集中管理的感觉真是太好了。</p>
<h2>输入法</h2>
<p>ibus + Rime + 雾凇拼音，雾凇强大的词库使输入体验完全可以媲美大部分使用云词库的输入法，用起来很舒服。</p>
<p>（不是没尝试过 fcitx5，但会遇到一些问题，懒得折腾还是回 ibus 了）</p>
<h1>令人头大的问题</h1>
<h2>桌面卡死</h2>
<p>在执行一些高负载（高 cpu 或高 ram 占用）任务时（比如编译软件、前端项目），有概率出现桌面卡死的问题，并且还比较频繁。这时候就只能狂试 sysrq 大法，并祈祷能生效（大部分情况下完全没用...），不然就只能重启系统咯💀</p>
<h2>随机重启</h2>
<p>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 Debian 会出现随机重启问题——没有任何征兆，dmesg 内也没有任何信息，kdumps 也没有捕获到任何 kernel panic，完全不知道从何排查。也考虑过是否是硬件问题，但... 在 Windows 下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啊。</p>
<h2>睡死</h2>
<p>比较低频，现在翻不到日志了，但大概意思就是「ssd 被断电，且无法恢复」，尝试过几个网上给出的方案，没啥用。由于不影响日常使用，就懒得再管。</p>
<h2>笔记本内置麦克风无法使用</h2>
<p>大概率是驱动问题，换用 fedora 后成功解决。</p>
<h1>小结</h1>
<p>总之就是这些！总体使用体验还是很舒服的！使用 linux，可以获得流畅的开发体验，满足我的各种折腾欲，尽管也有些小问题，但没有什么是用户自适应不能解决的（</p>
<p>另外，我也在着手建立自己的私人 Linux Wiki，主要是记录一些踩到的坑和一些操作备忘，虽然大部分内容通过搜索都可以得到（不然我是怎么知道的），但远不如自己记录来的快速。</p>
<h1>番外：我换 Fedora 了！</h1>
<p>Fedora 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充满活力与现代感，可以体验到各种最新的特性，并且稳定性也很不错。准备在未来的一年里深度体验一下 Fedora。</p>
<h1>Fin</h1>
<p>Please take care of yourself, and be well☝️</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linux-is-fucking-good</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linux-is-fucking-good</guid>
            <pubDate>Fri, 16 May 2025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让我看看你在干嘛——利用 SSE 实现博客展示个人动态]]></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my-status-tracker-use-sse">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my-status-tracker-use-sse</a> 查看</p>
</blockquote>
<h2>缘由</h2>
<p>之前在了解博客系统时，就被 <a href="https://github.com/innei/Shiro">Shiro</a> 的 <code>实时活动状态显示</code> 功能吸引到了，这简直太酷炫了好嘛！虽然没什么人看，但还是决定给自己的博客加一个。</p>
<p>但问题就出现了，我的博客是在 Vercel 上部署的，Serverless Function 有最大运行时间限制，不支持 Websocket。于是想到了轮询：但 Vercel 的 Serverless Function 同样也有最大执行次数限制，用来干这个多少是有点浪费了，而且我的状态数据也没地方存，总不能开一个数据库就为了放一个状态数据吧？</p>
<p>再三思索，决定单独开一个项目，服务端就跑在我 vps 上，给客户端（浏览器）推送实时状态信息。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单工通信，于是立刻就想到了 Server Send Event。</p>
<blockquote>
<p>[!Note] 什么是 Server Send Event？
通常来说，一个网页获取新的数据通常需要发送一个请求到服务器，也就是向服务器请求的页面。使用服务器发送事件，服务器可以随时向我们的 Web 页面推送数据和信息。这些被推送进来的信息可以在这个页面上被处理
—— MDN Docs</p>
<p>很多 ai 工具（如 chatgpt、claude）实现流式传输就是利用了 SSE</p>
</blockquote>
<h2>MyStatus，启动！</h2>
<p>Golang 简直就是为了写这种小脚本而生的，写完直接编译为单文件，丢上就能跑，太爽！</p>
<h3>客户端（For Gnome）</h3>
<p>代码在 <a href="https://github.com/yanyao2333/MyStatusTracker/tree/master/client/gnome">yanyao2333/MyStatusTracker</a>，虽然写的不怎么样就是了。</p>
<h4>工作流程</h4>
<p>来画个图整体看看它是怎么工作的：</p>
<p><img src="/static/images/my-status-tracker-use-sse/my-status-tracker-client.svg" alt="工作流程图"></p>
<h4>获取前台应用</h4>
<p>在 Linux 下，要知道当前正在使用的软件其实很简单。我用了两个命令行工具：</p>
<ul>
<li><code>xdotool</code>：用来获取当前激活窗口的 ID</li>
<li><code>xprop</code>：根据窗口 ID 获取窗口的详细信息</li>
</ul>
<p>比如当我打开 VS Code 的时候，系统是这样工作的：</p>
<ol>
<li>首先用 <code>xdotool getactivewindow</code> 获取窗口 ID</li>
<li>然后用 <code>xprop -id {窗口ID}</code> 获取窗口信息，会得到一大串形如 <code>NAME = VALUE</code> 的结果，但咱们只需要关注这两个即可：</li>
</ol>
<pre><code class="language-text">WM_NAME(UTF8_STRING) = "让我看看你在干嘛——利用 SSE 实现博客展示个人动态 - roitium-personal-vault - Obsidian v1.8.4"
WM_CLASS(STRING) = "obsidian", "obsidian"
</code></pre>
<p>其中，<code>WM_CLASS</code> 由两个字符串组成，前者是 <code>Instance</code>，后者是 <code>Class</code>，说实话有点抽象，搜了一下也没看明白具体有什么作用。有一种说法是，<code>Instance</code> 用于指定同一个应用程序的不同<strong>窗口</strong>，而 <code>Class</code> 用于明确不同的<strong>应用程序</strong>。我在下面匹配规则的函数中就直接使用了 <code>Class</code> 参数。</p>
<p>而 <code>WM_NAME</code> 就是当前窗口的名称，由于较为详细，隐私暴露太多，所以我其实也没用。</p>
<p>随后我写了个简单的匹配规则，根据这些信息判断正在使用的软件，并可以灵活替换一些消息文字：</p>
<pre><code class="language-go">func matchApplicationPatterns(wmName, wmClass string) (newAppName string, message string) {
    switch wmClass {
    case "Code":
        return "VSCode", "正在使用 VSCode 写代码👨‍💻"
    case "CherryStudio":
        return "CherryStudio", "正在与 AI 激情对线🤖"
    }
    return wmClass, ""
}
</code></pre>
<h4>处理状态事件（关机/休眠）</h4>
<p>我采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方式——监听 DBus 消息。通过监听 <code>org.freedesktop.login1.Manager</code> 的信号，我们可以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要休眠或关机：</p>
<pre><code class="language-go">func listenSystemEvents(ctx context.Context, notifyChan chan&#x3C;- SystemEvent) {
	conn, err := dbus.SystemBus()
	if err != nil {
		log.Printf("无法连接系统总线: %v\n", err)
		return
	}
	defer conn.Close()

	// 匹配系统事件信号
	matchRules := []dbus.MatchOption{
		dbus.WithMatchInterface("org.freedesktop.login1.Manager"),
	}

	if err := conn.AddMatchSignal(matchRules...); err != nil {
		log.Printf("添加信号匹配失败: %v\n", err)
		return
	}

	sigChan := make(chan *dbus.Signal, 10)
	conn.Signal(sigChan)

	for {
		select {
		case sig := &#x3C;-sigChan:
			log.Printf("捕获到信号: %v\n", sig)
			switch sig.Name {
			case "org.freedesktop.login1.Manager.PrepareForSleep":
				if entering, ok := sig.Body[0].(bool); ok {
					if entering {
						log.Println("捕获到休眠开始信号")
						notifyChan &#x3C;- EventSuspend
					} else {
						log.Println("捕获到休眠恢复信号")
						notifyChan &#x3C;- EventResume
					}
				}

			case "org.freedesktop.login1.Manager.PrepareForShutdown":
				if entering, ok := sig.Body[0].(bool); ok &#x26;&#x26; entering {
					log.Println("捕获到关机信号")
					notifyChan &#x3C;- EventShutdown
				}
			}

		case &#x3C;-ctx.Done():
			log.Println("停止系统事件监听...")
			return
		}
	}
}
</code></pre>
<p>实现确实很简单，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在休眠/关机时可能来不及发送请求网络服务就已经停止了，或许可以给 service 文件里加一个:</p>
<pre><code class="language-diff">[Unit]
+ After=network-online.target
+ Wants=network-online.target
</code></pre>
<p>因为我的理解是关机时的顺序与开机时是相反的，这样也最符合逻辑。</p>
<h4>一个小坑</h4>
<p>如果你通过 systemd 来运行它的话，xdotool 就会以非零状态码退出（就是出错了），搜索了一番，找到了解决方法，需要在 service 文件里加上（其实是网上搜到了好几种方法，我懒得一个一个试了，所以都加进来，总之最后确实好了）：</p>
<pre><code class="language-diff">[Service]
+ Environment="DISPLAY=:1" // 通过 echo $DISPLAY 获取
+ User=your-user-name // 你当前用户的用户名和组（不是 root 的）
+ Group=your-user-group
+ Environment="XAUTHORITY=/home/your-user-name/.Xauthority"
</code></pre>
<h3>服务端</h3>
<p>服务端就很简单了，直接用 <code>net/http</code> 包创建一个 server 就行：</p>
<pre><code class="language-go">func main() {
	// ...略

	// 设置路由
	mux := http.NewServeMux()
	mux.HandleFunc("/events", sseHandler)
	mux.HandleFunc("/update-status", authMiddleware(updateStatusHandler))
	mux.HandleFunc("/update-software", authMiddleware(updateSoftwareHandler))

	// 添加CORS中间件
	handler := corsMiddleware(mux)
	
	log.Fatal(http.ListenAndServe(":8080", handler))
}

func sseHandler(w http.ResponseWriter, r *http.Request) {
	// 设置请求头，告知客户端保持连接
	w.Header (). Set ("Content-Type", "text/event-stream")
	w.Header (). Set ("Cache-Control", "no-cache")
	w.Header (). Set ("Connection", "keep-alive")

	Ticker := time.NewTicker (1 * time. Second)
	Defer ticker.Stop ()

	log.Printf ("新的 SSE 客户端连接来自: %s", r.RemoteAddr)

	For {
		Select {
		Case &#x3C;-ticker. C:
			Mu.Lock ()
			Data, _ := currentState.MarshalJSON ()
			Mu.Unlock ()

			Fmt.Fprintf (w, "data: %s\n\n", data)
			w.(http. Flusher). Flush ()

		case &#x3C;-r.Context (). Done ():
			log.Printf ("SSE 客户端断开连接来自: %s", r.RemoteAddr)
			Return
		}
	}
}
</code></pre>
<h3>手机端？</h3>
<p>原本是想写的，但想了想没啥必要。</p>
<p>我的思路是写一个 Magisk 模块用来跑个循环脚本获取前台应用并发送请求，具体的命令就是（需要 root）：</p>
<pre><code class="language-bash">Dumpsys activity activities | grep -E 'mCurrentFocus|mFocusedApp'
</code></pre>
<p>返回的内容大概长这个样子：</p>
<pre><code class="language-text">MCurrentFocus=Window{a 2 e 2 c 21 u 0 tw. Nekomimi. Nekogram/org. Telegram. Messenger. DefaultIcon}                         mFocusedApp=ActivityRecord{ee 3 aa 1 f u 0 tw. Nekomimi. Nekogram/org. Telegram. Messenger. DefaultIcon t 9712}
</code></pre>
<p>用正则再处理一下，只要包名就行。</p>
<h3>博客接入</h3>
<p>主要就是加了个退避重试：</p>
<pre><code class="language-ts">Let reconnectFrequencySeconds = 1
Let evtSource: EventSource

Function reconnectFunc (url: string, setStatus: SetStatus) {
	SetTimeout (() => {
		SetupEventSource (url, setStatus)
	}, reconnectFrequencySeconds * 1000)

	ReconnectFrequencySeconds *= 2

	If (reconnectFrequencySeconds >= 64) {
		ReconnectFrequencySeconds = 64
	}
} 

Function setupEventSource (url: string, setStatus: SetStatus) {
	EvtSource = new EventSource (url)
	If (evtSource. ReadyState === evtSource. CLOSED) return
	EvtSource. Onmessage = (e: MessageEvent) => {
		setStatus (JSON.Parse (e.data))
	}

	EvtSource. Onopen = () => {
		ReconnectFrequencySeconds = 1
	}

	EvtSource. Onerror = () => {
		EvtSource.Close ()
		ReconnectFunc (url, setStatus)
	}
}
</code></pre>
<p>然后具体组件里直接用 <code>useEffect</code> 包装一下就可以了。</p>
<h2>结语</h2>
<p>一个简陋的个人动态展示功能就写好了！能跑起来就是大成功！就先说这么多，我要去玩游戏了，886！</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my-status-tracker-use-sse</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my-status-tracker-use-sse</guid>
            <pubDate>Sat, 15 Feb 2025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我的开发小记]]></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project-driven-study">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project-driven-study</a> 查看</p>
</blockquote>
<h1>前前言</h1>
<p>最终标题还是改为了 <code>我的开发小记</code>，哎，我是真没写作天赋</p>
<h1>前言</h1>
<p>本来是要写技术选型的，结果写着写着发现跑偏了... 越写越向 pds 靠拢... 干脆直接换标题重新来过，这次就写这个！</p>
<p>写完之后补：我觉得这篇文章应该改名为 <code>我的开发实记</code> 🥲，人疯了，为啥总是偏题啊!?!? 队友呢队友呢救一下啊😭👊</p>
<h1>介绍</h1>
<p>PDS，Project-Driven Study，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完成一个项目来学习技术。这种方法对我非常管用。</p>
<p>我这种人完全啃不动各种官方文档，一看就犯困，思维开始到处跳跃，一句话能盯着读半天但就是读不懂什么意思（郑重声明：我不是智力障碍我只是单纯的读不下去😡👊），所以那种系统的学习方法对我完全无效。</p>
<p>但我这人又总是有各种奇奇怪怪的 idea，总是手贱想实践各种东西，那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冲口阿！</p>
<h1>准备过程</h1>
<p>我通常会先根据脑内的 idea 分析出若干条可以实现的最小目标（这点要求你有基础的技术观念，明白某些东西的复杂度，基本实现思路，才好分析，不然什么都不明白，只会导致后续开发一团乱麻），然后根据优先级排列出来。</p>
<p>接着就要进行技术栈选型，其实对个人小（玩具）项目来说，完全达不到大部分语言的性能瓶颈（python：什么？在说我的事情？）所以大可以根据自己希望学习的技术来选择。</p>
<p>比如，YoshinoGal 就采用了 go+nextjs 的技术栈，虽然看起来有点愚蠢，毕竟本身就是一个单机应用，还分前后端就有点多余了（当时在做选型时看到 reddit 上有人发帖问<a href="https://www.reddit.com/r/golang/comments/184e5hx/is_it_stupid_to_have_a_go_backend_and_nextjs/&#x26;ved=2ahUKEwjs6vS7kM6EAxXgmlYBHXh8AlMQFnoECBEQAQ&#x26;usg=AOvVaw2pUKspvTGU4092sogcY1Y6">Is it stupid to have a Go backend and NextJs frontend?</a> 给我整笑嘻了）但我的目标就是通过这个项目学习 go 和 react，所以这种选择也没什么（我好像在说废话）</p>
<p>接着就要回到上面列出的目标上，根据自己已有的经验思考每个目标可能的实现思路，并巧用搜索（eg. 如果要实现前后端通信，那我自然会想到 rpc 和 restful api，紧接着我就会以这两个为关键词搜索对应语言下的库以及一些评论，这时候，我可能心里已经有想法要用哪个框架了），但搜索出来的各种文档、最佳实践我不会立刻阅读，而是先丢进 cubox 中，等到真正开发时再说。</p>
<p>以上说的这些，都是在碎片时间中完成的。下面，才正式进入开发阶段。</p>
<h2>题外话：我是如何记录这些东西的？</h2>
<p>我通常会在 Obsidian 里专门建一个文件夹来记录这个项目的各种细节。</p>
<p>比如，在 ExtraBrain 项目中（你可以简单理解为 memai 的复刻版），我调查了多个竞品的优势以及不足，记录了这个项目的开发理念，基础交互流程，需要解决的痛点等等，然后基于这些开始细化目标，进一步完成其他流程。</p>
<p>在开发中遇到一些问题、一些想法、某个东西的实现思路也经常会随手记下来，后期翻阅回忆感觉很有意思。</p>
<p>我给这套流程起了个挺酷的名字，<code>oneman company（一人公司）</code>，hhhh。（这也太中二了吧啊喂！</p>
<h1>正式开发</h1>
<p>翻阅黄历，找到一个吉利的日子，挑选一整块时间，<del>烧两柱香</del>，打开最顺手的 ide 新建项目，带上耳机，开始正式的开发之旅！</p>
<p>打开 cubox，开始阅读之前保存下来的各种内容。先花上十分钟左右了解一下这个语言的基本语法（rust 除外，这门语言是唯一需要你完全静下心来单独啃的语言，而不能在项目中学习），然后就可以开始了。</p>
<blockquote>
<p>[!CAUTION]
（至少在我看来）对于新语言，不需要一次了解全部内置库的用法以及各类语法糖，确保基础的语法会用即可，不然会加重学习负担，甚至导致放弃掉这个项目（对我来说这并不少见）</p>
</blockquote>
<p>接下来，就可以一边查看相关文档一边愉快写代码了！我还会尝试在 github 上搜一搜采用同种技术栈，并且代码量较少的仓库，这种仓库简直是迅速了解一种技术栈的不二之选！（前提是他的代码写的不错）</p>
<p>在边学边写的过程中，可能会随时了解到语言更好的特性、更优的实现、更甜的语法糖等等，所以及时的重构必不可少。我并不推荐在完成项目后再进行重构，而是随心情～学到了一点新东西，难道不渴望使用一下嘛？（不过，我感觉我所说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重构，而是重新实现，不过意思到了就好～）把自己的代码写的更简洁优雅，也是一种享受！</p>
<p>我经常会在开发时不断细化目标，并根据实现难度调低一些目标的优先级，毕竟我的目标是尽快发布第一个版本（最小可用），来给予我足够的正反馈让这个项目进行下去，不然很可能就半途而废了...（经常干这种事情，烂尾的项目太多了）</p>
<p>在 v 0.0.1 发布后，就可以大胆地往 roadmap 里塞各种东西了！不管东西实现了多少，大饼先画起来！</p>
<p>接下来就是较稳定的迭代，似乎没啥好说的了（不过我这人有点奇怪，一旦没啥人给予我正反馈，我就不想干了，直到突然有一天突然起了兴趣，疯狂迭代一阵子，然后兴趣又没了，就这样循环...）</p>
<h1>最后...</h1>
<p>到这里差不多就写完了，回头一读发现全是废话哈哈哈哈，不过我写得开心就好捏😋</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project-driven-study</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project-driven-study</guid>
            <pubDate>Sun, 18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畅想 1 下 Sora 对未来短视频行业的影响]]></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sora-change-anything">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sora-change-anything</a> 查看</p>
</blockquote>
<h1>前情提要</h1>
<p>市场对于 sora 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过激烈了，虽然效果确实惊艳，但 v 2 上看到一大堆人都已经搞出来“sora 生成视频预览站”这种逆天东西，还是有点绷不住（我承认我对于蓝海的敏感度确实不够，当时 gpts store 出现时我也这样嘲笑过，结果还是有人靠这个大赚一笔，但这次的这种视频预览站我真的不觉得能变现，用途太单一）</p>
<h1>我的观点</h1>
<h2>Bad End</h2>
<p>原本就充斥着的各种无营养的“黄字新闻”会变得更加猖狂，原来的他们尽管可以靠 gpt 来写视频文案，但还需要自己剪辑视频，这其中免不了会有人力成本。但 sora 改变了这一切，短视频的生产几乎变成零成本（最终还要看 sora 定价怎么样，但我觉得真要整短视频内容农场，前期入局的人一定不会亏）在可预见的未来，短视频平台上会充斥着越来越多的真实性无法分辨、内容大量重复、质量低下的内容，如果平台不加以整治，那短视频平台差不多也就完了。</p>
<h2>Happy End</h2>
<p>Sora 降低了高质量短视频的门槛，对于口播领域的创作者有很大帮助。对于长视频某些分镜也可以采用 sora 来创作，很好弥补了找不到素材的问题，让创作者们可以专注于自己擅长的内容，而不必担心于内容的传播受限。</p>
<h2>True End (maybe)</h2>
<p>改变了某些创作者的创作流程，就像现在的 chatgpt 一样，好的更好，差的更差。这反而是最真实的结局</p>]]></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tech/sora-change-anything</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tech/sora-change-anything</guid>
            <pubDate>Sat, 17 Feb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item>
            <title><![CDATA[欢迎来到我的博客！]]></title>
            <description><![CDATA[<blockquote>
<p>rss 内容与网站采用的渲染流程不同，可能导致排版错乱或效果欠佳，建议到博客：<a href="https://www.roitium.com/blog/welcome">https://www.roitium.com/blog/welcome</a> 查看</p>
</blockquote>
<p>2024.11.14 新博客切换到主域名，正式启用~</p>
<h2>技术栈</h2>
<p>基于 <a href="https://github.com/timlrx/tailwind-nextjs-starter-blog">timlrx/tailwind-nextjs-starter-blog</a> 修改而来   <br>
技术栈：Next.js + Tailwind CSS + MDX + Content-Collection</p>
<h2>TODO</h2>
<ol>
<li>私密博文
<ul class="contains-task-list">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私密博文属性支持 ✅ 2024-08-27</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私密博文密码访问支持 ✅ 2024-08-30</li>
</ul>
</li>
<li>分类展示机制
<ul class="contains-task-list">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分类树状结构页 ✅ 2024-08-27</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分类文章展示页 ✅ 2024-08-28</li>
</ul>
</li>
<li>Obsidian 写作流接入（写的这么高端其实就是：Obsidian 同步到一个 Github 仓库上，利用 Vercel Deploy Hook 在博客文章推送时 Deploy 一下，但是有很多不优雅的地方，比如仓库结构、图片存放等等问题，将就着用，一次都解决完就没意思了，<del>其实是你不想解决吧</del>）
<ul class="contains-task-list">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完成 ✅ 2024-08-31</li>
</ul>
</li>
<li><del>评论支持（不考虑采用 disqus、github issue/discussion 等需要登录的评论系统，目前计划接入 <a href="https://twikoo.js.org/">Twikoo</a> 作为评论系统）</del> 就用 Giscus 好了
<ul class="contains-task-list">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服务端搭建 ❌ 2024-09-14</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客户端接入 ❌ 2024-09-14</li>
</ul>
</li>
<li>Memos 接入（工作量太大，短时间内肯定是弄不完，<del>那就不要做了</del>）
<ul class="contains-task-list">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前端页面 ✅ 2024-10-06</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Api 支持 ✅ 2024-10-03</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原 Typecho 时光机内数据转移到 Memos ✅ 2024-10-03</li>
</ul>
</li>
<li>UI/UX 优化
<ul class="contains-task-list">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博文侧边栏增加 TOC 和分类显示 ✅ 2024-09-06</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列表页侧边栏标签列表改为标签云，分类树状展示 ✅ 2024-10-12</li>
</ul>
</li>
<li>细碎优化
<ul class="contains-task-list">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RSS 改为全文输出 ✅ 2024-10-27</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优化博文页样式，电脑端把 TOC 常驻在侧边，手机端或许可以增加一个按钮，点击弹出 TOC ？（感觉<a href="https://paul.ren/">这个</a>效果还不错，可以抄一抄）✅ 2024-12-29</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disabled> 增加动效（Innei 大佬的博客动效真是太好看了，完全没抵抗力...），有空了先拿着 Framer Motion 搓几个试试，看看能不能让自己满意</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主题颜色修改。现在各种背景颜色都是靠试出来的，觉得哪个顺眼就用，导致现在风格有点割裂，每次挑颜色都很膈应。但确实不懂设计，也很难凑出来一套完整的主体色，或许让 AI 试试？ ✅ 2024-10-27</li>
<li class="task-list-item"><input type="checkbox" checked disabled> 从 ContentLayer 2 切换到 <a href="https://www.content-collections.dev/docs/migration/contentlayer">Content Collections</a> ✅ 2025-01-18</li>
</ul>
</li>
</ol>
<p>其他一些修改：</p>
<ol>
<li>增加侧边设置按钮，用于设置主题</li>
<li>将原导航栏改为浮动导航栏</li>
<li>使用「落霞文楷」字体，很适合拿来阅读</li>
</ol>]]></description>
            <link>https://www.roitium.com/blog/welcome</link>
            <guid isPermaLink="false">welcome</guid>
            <pubDate>Sat, 31 Aug 2024 00:00:00 GMT</pubDate>
        </item>
    </channel>
</rss>